第2章 -重生之会

  • 剑承血泣
  • 释耶识
  • 5192字
  • 2014-11-21 12:06:07

第二章-

时间转到半个时辰之前。

渝州城外,一朵五彩祥云飘来。倏忽间,消失不见,只在地上见到一老一少。

老者白发苍苍,右手捋着胡须,左手竖着一块招牌,活像一位算命先生。说它是招牌,倒不如说是一块破布,上书“神算子夷坚”五字。

夷坚问徒弟:“你看为师这打扮像不像那些算命的?”

徒儿爱理不理的样子,马虎地盯了一眼,摇头:“不行,太土了。”

“土才是正确地!不土能展现为师的气质吗?”说话间有些洋洋得意。

“咕…咕…”两声。

夷坚老头循声看了一眼童子。

徒弟尴尬地笑着,看着师父,撒娇道:“师父,您坐。我给您捶捶背揉揉肩。”

“哼,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来,这边揉揉。妈的,昨天弄得腰酸背痛,今天还要去忙活…”坐在道旁一块石头上,夷坚如此抱怨。

童子笑道:“师父,罪过,罪过。您又骂人了!”

“为师想骂就骂,你管得着?还想不想吃肉?”

一听到肉,童子忍不住肚子又咕咕了两声,傻笑道:“师父,我肚子饿了!咱们吃饭去?”

夷坚骂道:“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知道吃吃吃,还要吃肉!老子的棺材本都被你小子给吃空了。”

“师父别这样,等以后我出师了,一定好好孝敬您老。”童子献起殷勤来,卖力捶揉。

“看在这份上,我先记下来。等你能自个儿撑起一片天再还我。走,想想今天吃什么。”

师徒二人,并行在大道上。却见来往之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极了灾民。

夷坚拦住某位挑柴的老头。看去这老人家白发稀疏,骨瘦如柴,可怜他肩上的担子深深压入肩膀竟凹陷下去。

老人家费力的喘着气,停住,将担子卸下休息。

夷坚问道:“老人家,看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是不是发生了灾荒?”

老人摇头,满脸邹纹一副无奈的表情,喘着气道:“看你这老头是外面来地?”

夷坚笑道:“好眼力,我今儿个来投奔一个亲戚。”

白衣童子在旁边轻声嘀咕道:“明明就是来骗吃骗喝的,还投奔个啥亲戚嘛。”

老人耳朵不好使,并未听到童子的嘀咕。反以为是问发生了什么,便一个劲儿解释道:“这几天,当官的忙着和什么蛮夷之地的女子国开战,要征什么爱国捐。”

“轩辕国主要征钱?老人家赋税几何?”

老者伸出五个指头,又摇头叹气:“这些贪官污吏!狠下心要收五成。”说到这,老者是怒气大发。

“五成!”夷坚叫了出来,随即又沉默下来。

老者休息完毕,重新挑起担子,迈着蹒跚步伐缓缓前行。夷坚默然看着老者远去的身影,叹道:“‘苛政猛于虎’,此言不假。轩辕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童子见师父发呆,不耐烦道:“师父管他什么轩辕国,吃饭要紧,吃饭要紧呐!”

夷坚不再念想,和童子继续赶路。远远见着渝州城墙,“渝州”二字有些苍凉。

渝州城内商业繁荣,店铺林立,货物自然也是琳琅满目。走在大街上,这师徒二人算是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淹没,时不时侠客骑着高头大马,达官显贵坐着雍容华轿,古朴的青石地板坑坑洼洼无声述说着繁荣。

好不容易找了个客栈,师徒二人进去歇脚。

寻了个正对着大门的方位,师徒二人坐下。小二端茶送水,免不了来问些客官需要什么什么之类。

夷坚看看东张西望的徒儿,问道:“想吃什么?”

童子问道:“小二哥,你们店最好吃的是什么?”

小二登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说了半天,什么青菜牛肉,什么酸菜肉丝,又什么麻婆豆腐。

当然在夷坚听来都是废话连篇,不耐烦道:“说了半天,徒儿你到底要吃什么?”

童子不怀好意笑道:“小二哥,那就上最贵的!”

“好嘞!客官稍等。”

夷坚一听,顿时心痛,骂道:“你是要坑死为师!这几日生意都没做,哪有钱吃大餐!信不信把你卖给大户人家为奴,抵了这顿饭钱。”

童子随手在竹筒里拿了双筷子,无所谓道:“师父,哪能没钱。您那双破鞋里面藏了不少吧?”

夷坚一惊:“你个家伙,家贼难防啊!”

“师父,你不是常说人生一世难得顺心而活,且今朝有酒今朝醉。还在乎这么点饭钱?”

夷坚正喝着茶水,听此一言不由一呛,喷出三尺之远。笑道:“你小子跟着为师什么都没学到,嘴皮子倒是学到了真传。跟为师一位故人果然相差无二。”

“故人?师父我都已经九岁了,你还不告诉我身世!莫非我是什么达官显贵之后,又或者帝王之胄?”

“拉倒吧,还达官显贵,你别想了。时候未到,到时为师自会告诉你。安心吃饭!”

看着桌上两盘饭菜,当真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垂涎不已。一番狼吞虎咽,顷刻便结束战斗。

叫过小二,夷坚失声叫道:“小二,你看这是什么?”

小二不明就里,往夷坚老头手里一看,笑道:“客官那不就是一截头发嘛,何以大惊小怪。”

“啧啧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头发是你们客栈饭菜里的!岂是小事。”夷坚义正言辞说道,又接着轻声问“呃…这顿多少钱?”

小二伸出三根指头:“不多不少,正好三两银子。”

“黑店?两盘菜加一根头发,你居然要价三两,天理何在?喊你们掌柜来。”

打发了半天,见着掌柜,夷坚天花乱坠吹嘘了一番,终于只付了二两银子走人。

吃饱喝足之后,走在大街上。前方人群挤在一堆,围着墙上告示。

夷坚道:“徒儿,你去看看是什么告示。”

童子站在原地懒得去看,说道:“是燕云山庄贴的,说是小少爷燕孤云患了怪病,悬赏百两黄金求神医救治。”

“你怎么知道?”

“刚才来的时候就在城墙后看到了。”

夷坚掐指一算,捋着胡须胸有成足道:“这百两黄金,为师要定了。”

说罢,夷坚挤开人群,在众人惊呼下揭榜。燕云山庄管家燕小六见到有人揭榜,当下大喜对这一老一少奉若上宾,带入燕云山庄。

燕云山庄,大红灯笼高挂,朱红的大门紧闭。

管家燕小六一路将师徒二人带到后院,自去禀报庄主。高兴道:“老爷老爷,有了!”

正在愁眉苦脸当中,燕天双苦恼道:“什么有了!大呼小叫!”

“榜…”缓过一口气,继续说“有人揭榜了!”

“当真?神医人在哪!快带我去。”愁眉瞬间就变成笑颜,巴不得马上就让神医医好儿子。

到了偏房,燕天双一看,表示不敢相信,轻声附耳道:“小六,确定没有弄错?揭榜的是这老乞丐?”

童子竖着耳朵听到“老乞丐”三个字,立马蒙着嘴巴,生怕笑出声来,可依旧还是忍不住笑在脸上。

看着徒弟的怪异举动,夷坚瞪了他一眼,问道:“笑什么?”

童子笑道:“他们夸师父是妙手神医,举世无双…噗…”

“既然是夸为师的话,你笑什么。难不成为师还不像什么狗屁神医?”

被人夸,夷坚有些洋洋得意,童子却是忍不住偷笑。

燕小六发誓:“老爷,绝对没有弄错,他就是神医。虽然是破烂了那么一丁点儿,但修修边幅也还看得过去。听说神医都有怪癖,这懒散惯了也是正常的嘛。”

“你先下去,我来处理。”

燕天双赶紧迎上去,笑道:“神医,还请救救小儿则个。”

“令郎怪疾,老头我自有治疗之法。只是…悬赏这个…”夷坚又是一副奸商嘴脸。

“神医放心,待小儿痊愈,另加百两黄金!还请神医赶紧去看看。”

三人一起到了屋内,夷坚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望闻问切。走到啼哭不止的燕孤云跟前,笑容散去,一脸严肃。怒道:“你小子这么急在干吗?我这不是来了么,哭什么哭。”

这怒气之下声音确实有些难听,韩紫莹身子虚弱躺在床上,却见这老乞丐如此吓唬儿子,不免心中有些不快。

没想到竟有奇效,燕孤云当下就停止啼哭,居然冲着夷坚笑。

韩紫莹见到如此转变,对这神医立马改观,笑道:“果然是神医,三言两语竟然就治好我儿!”

夷坚哈哈大笑:“人在江湖漂,哪能没点实力。”

燕天双自然也是高兴无比,问道:“不知神医能饮否?”

“素闻燕云山庄庄主善饮,老头我酒量可是无人能比。”

“爽快!不妨喝两杯。”

“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竟似忘年之交一般,聊得如此投机。倒是白衣童子,看着尚在襁褓中的燕孤云,一丝疑惑飘过。

韩紫莹见着这发呆的童子,问道:“小神医,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童子应道。

“怎么会没有名字?那你父母没有取名?”

“我…无父无母…”

韩紫莹一愣。

童子没有再理,转身循他师父而去…

已是夜晚,燕云山庄内,凉亭。

燕家三兄弟和夷坚各坐一方,白衣童子则站在师父身后。

月下对饮方是一番畅快,几杯下肚不觉有些飘忽。燕家三兄弟三人均是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反观夷坚与平常并无两样。

燕天双带着酒意笑道:“神医果然好酒量。”

夷坚端着酒碗,看了看,略有沉思:“酒虽好可毕竟不能醉人。”说完,一饮而尽。

燕天龙笑道:“神医此言差矣。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人何必要酒呢?”

夷坚冷然一笑:“说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那你们三位可醉了?”

燕天双放下酒碗,叹息:“举世皆醉,我何独清?索性也醉了罢,省去这诸多烦扰也乐得清静。”

夷坚停下饮酒,正色道:“依庄主之意,似有一番雄心壮志。”

趁着酒意,燕天双吼道:“生于世,大丈夫就当仗剑立功名扬青史,方不负短短百年。”

夷坚拍手,叫道:“好好好!我还以为你们这一族的骨气都已经没了。”

“让神医见笑了,可燕某身微言轻如何能展这一世之名!不过是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罢了。”

燕天龙和燕天虎不胜酒力已经醉得趴下。

夷坚道:“庄主不妨与老头论论这名利。”

“哈哈,没想到神医竟有如此想法,难得!难得!我且胡言一番。当今天下,中原之内归轩辕国所主,中原外尚有许多小国。今轩辕国主即是我王意欲一一征服,创这一世威名。然而,苛捐杂税弄得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却要一意孤行。想先祖之时,天下无兵,那才是真正的和平。如今魔族蠢蠢欲动,王不加防备,却穷兵窦武与同族相争。每每想到此,燕某生怕重现魔族入侵那一天…”

“如此忧国忧民,庄主不似常人。来,老头敬你一杯。”

举杯,尽。

“可惜燕某无能。既不能上达圣听,又不能防备魔族。实在是有愧先祖。”慨叹无尽,说话间燕天双自饮了一杯。

夷坚劝慰道:“魔族本不是凡人所能对付,庄主不必忏愧。”

“我族并非凡人,乃是…”意识到话不可多言,燕天双停住。

“乃是远古神族之后,身负使命。”夷坚替他说道。

酒醒,一刻间惊出一身冷汗。燕天双望着眼前这老人,绝不是那么简单。

夷坚淡淡道:“不必惊慌,我不是魔族。”

“莫非您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权且敬您一杯。”一饮而尽。

白衣童子诧异的看着师父,瞬间感觉不是那个邋遢的老头而是很有身份地位的样子。

夷坚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交给燕天双,吩咐道:“这个算是我给你儿子的礼物,他以后的造化就靠这锦盒了。”

“恕我冒昧,燕某还是不太相信您的身份,能不能证实一下?”

“你要看这个?”夷坚在袖中露出半截泛黄的卷轴。

“果然是您,燕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终于能完成祖先遗愿。”

“还不是时候,况且我也不是你真正要等的人。我只是提醒你,八年之后燕云山庄会有灾劫,你能不能躲过我也不知,我也无法帮你。”

“当真?可我并不信命。”

“那就好,命由天定,运却是人力所及。你且好自为之。对了,那一百两黄金…”

“已经备好,您便是要一千两也无妨!”燕天双解下腰间的钱袋,鼓鼓的一百两交予夷坚。

“不必,百两足矣。”握着沉甸甸的黄金,夷坚笑道。

夷坚起身,看着疑惑的徒儿,笑道:“傻小子,该走了。”

说罢,夷坚把钱袋扔给徒儿。施法,一老一少化作光芒飞至五彩祥云之上,离去。

月下,只留燕天双望着残月,低吟:“命由人定,岂自天公?”举杯,饮尽…

是夜,渝州城外,百两村。

穷苦百姓大多住在此处,五彩祥云散去,降下夷坚和白衣童子。

童子问道:“师父,我们来这儿干嘛?”

“为师让你说话了吗?”夷坚板着脸道。

“师父,刚才你和燕庄主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完全听不懂,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子,今天咋这么话多!跟着师父混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为师是干什么的?以后好意思对人家说是我神算子的弟子?”夷坚骂道。

童子咕哝了几句:“老头子,明明就是老乞丐。”一想到燕庄主说的那句话,童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刹那间,异样的眼神从四面八方瞪了过来。

那些眼神分明有些诧异,全都是些骨瘦如柴的穷苦百姓。有孱弱无力躺着呻吟的老头,有瘦得皮包骨的孩童。一个个奄奄一息的样子,没有丝毫活力。

看着有些揪心,童子躲到师父身后。

夷坚走在这些人群当中,丝毫没有理会人们的眼神,只顾找寻自己要找的人。

已是夜深,这些人却没有睡觉。在刺骨晚风中瑟瑟发抖,四五人挤在一块靠着温暖熬过漫漫长夜,没有被褥没有像样的衣物,只有一堆发霉的枯草,就靠这活着。

最后在一家破旧的已经坍塌一半的草庐前,夷坚找到了白天所见的那挑柴的老人家。

问道:“老人家,可还记得?”

老人家笑道:“投奔亲戚的那个老头,怎么?没找到亲戚?来来,天这么晚了,将就一晚罢。”说着就盛情邀请这师徒到屋内歇息。

半盏油灯,泛着飘忽的灯火,枯草堆中有唯一的一床棉絮,还有一张破旧残缺的凉席。

“老人家,我就不歇息了。这里是百两黄金,你拿去分给大伙。”

话未说完,一群人便挤破了房门,争先恐后往屋内涌来。正是刚才一路所见的那些穷苦之人。

童子有些怕这些畸形的人,紧紧搂着师父,叫道:“师父,我们走吧。”

“你怕?光鲜的渝州城,谁知道黑夜下也有如此痛苦的人们。徒儿,他们与你一样都是人,有何好怕?”夷坚沉重感叹道。

众人分完,夷坚喝道:“这百两黄金是我夷坚所赠,这份恩情不是白给,有一天需要你们之时,还请诸位不要忘了今日所受恩赐!”

言罢,师徒二人化为金光消失。

五彩祥云之上,童子问:“师父,我们去哪?”

夷坚望着无尽黑夜,说出:“种子已经播下,我们是时候回雷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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