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红颜薄命

  • 剑承血泣
  • 释耶识
  • 5085字
  • 2015-03-03 11:55:46

苏昕躺在床上,整个身子越发沉重,呼吸已经开始慢慢变缓。每一动都紧随死亡的脚步,她费力偏过头,咳嗽中出声:“傻木头,不要…冲动…”

剑带着杀意,燕孤云恨眼前的这个骗子!是她下了情蛊让自己差点犯下大错,竟然对昕儿挥剑相向。

空气沉闷跟着凝固,夜风习习拂面而来。玉玲珑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只会让他越发反感,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云璃从屋外走来,伸手将燕孤云的剑拦下:“放下剑!”

燕孤云没听话,却也不如之前那般坚定,执剑的信念已经开始崩溃。

云璃夺了剑,一把拿在手中:“看看昕儿,别管妖女。”

燕孤云推开玉玲珑,满满的恨意。玉玲珑冷不防这一下,被推到在地。

“昕儿!”他扑了过去,几乎是跪倒在床沿。

憔悴的脸庞和记忆中的她判若两人,是枯萎的花朵在风中凋零,随风消逝残存的芳华。

苏昕那双皱巴巴的手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将她从极寒的北地拉回现世,手开始冷,心也跟着发凉。每一次跳动她清清楚楚听到,跳动之间隔着沉默越来越深。

叹了一口气,身子又软了一份,困意袭来。

燕孤云没有出声,低声抽泣却又想防着她,生怕被听到。

“你…哭…了。”

“我没有,怎么会哭呢,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你。”他笑,在床头,在她眼前,笑得多么灿烂。

她只是忧虑和哀愁并杂在眉间心上:“骗不了我…咳…咳…”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说着安慰的话却只是自欺欺人。他知道现在的状况,昕儿已经注定一去不复返,一如当年爹娘舍他而去。

“好久都没有打扮过了,你帮我一把,扶我起来。”

身子微动,手先动,她只想着再这么任性一次。用着最后的力气抓紧他的手,想着起身却未能如愿。

久违的有力的手将她扶住,燕孤云随后搂着她轻轻抱起,几个月只能躺在床上的折磨让她身形消瘦,轻了太多。

“咳…咳…”闭上眼,偏过头倚着他的肩膀,当年梦想中的肩膀此刻在眼下再度紧靠。

梳妆台前,铜镜中的人儿连她自己都认不出了,憔悴得无法形容的脸没了往日的光彩,那张曾经有些恨又爱的俊俏面容羞愧于面对铜镜。她呆住,垂头半晌。

燕孤云扭开胭脂盒,将胭脂抹匀在她脸上。这是唯一一次替她化妆,也明白这将是最后一次。

曾经盼望着长大,让时光匆匆催人成熟,如今却多希望能就此停住,就在这一刻永葆今时能让她活在自己眼前,永永远远。

男人干不来这等活,燕孤云同样不行,抹的胭脂浓淡不一。苏昕却心中欢喜,微微一笑,仍旧带着咳嗽。

“你干不来…让玲珑姑娘帮我。你出去等我,别看着我这张丑陋的脸。”

玉玲珑早已起身,身上的尘土她不想去拍干净,看着那对人儿在她眼前恩爱,心中没有嫉妒之火,只有些许后悔。那两人的大好姻缘是被延维大人毁了,而自己是帮凶。

她出神之际,燕孤云向她走来,将胭脂盒塞给她。他依旧没有好脸色:“好好替昕儿上妆,你要是敢趁机欺负她我决不饶你!”

似一阵风从她身边离去,那个男子的背影显得无助和落魄。

玉玲珑接受了这项使命,替苏昕好生打理,花了不少时间。

“玲珑姑娘,真的不能替我照顾他?”她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玉玲珑动摇了,果真是欺骗不了自己。从那段破城墙起,共同看到的场景让她相信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了她和燕孤云的会面。他是陆吾,可自己不是玉姬。难道苏昕就是他苦寻不得的玉姬?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女娲庙前的誓言,你记得吗?”

“那是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

“你不记得了。”她认定苏昕是忘却了,玉姬,想了想,“我答应你,会照顾他。”

“总算可以放心了…咳咳…差不多了,人丑了再怎么遮掩也只会越发难看。”

“不,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苏昕一笑。

化妆毕,门扉启,月光洒落似银霜,晓声寒彻骨,雪凄凉,最心伤。

云璃入了屋扯过床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燕孤云抱着她跨出门,一直往院外走去,在小山丘上,那是个绝佳的地方。多少次一起坐在这儿看着日出,可每次都是苏昕一个人在欣赏,他坚持不到半夜就会迷迷糊糊睡着。

月上梢头,原以为是个沉闷的夜,没想到寂静的山头被虫鸣占据,一派生机勃勃。

风,凌乱发梢,白发与黑发的纠缠。怀中的苏昕感到冷,身子微微一颤。颤动通过胸膛传入他破碎的心,搂得更紧,她闭着眼微微一笑。

停下,有些死去的倒下的树枝,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再度裹好被子。拾了那些柴火凑成一堆篝火,在夏日的夜里带来温暖。

“昕儿,好些了吗?”

篝火动,暖意袭,憔容梦醒昙花啼。

“木头,抱紧我。”她气色好了些,脸上渐渐显出红晕,一改之前病怏怏的模样,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催生她年轻。

皱纹乖乖褪去,她似乎能歌舞,也想着歌舞。

苏昕掀开了被子,不用他的搀扶便起身,笑,重新感受到活力:“我为你跳一支。”

围绕篝火,苏昕翩翩起舞。突然间,四面八方萤火虫从草上振翅飞起,点点荧光在凄凉月下泛出别样的色彩。

燕孤云哭了:“昕儿,你好了!”

她一笑,俯身起舞,在月下跳着绝世之舞。鹅黄脸蛋,薄纱纤腰,粉红披帛缠绕身姿,霓虹舞裙炫彩夺目,在篝火颤动的火焰下,佳人芳舞。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身子丝毫不累,无穷的活力让她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坚强。

他沉醉,不知时辰,鼓掌吹着树叶与她舞姿相和。

月开始下沉,东方渐渐光亮起。苏昕垫着脚尖旋转,虫鸣开始大作,黎明前的沉寂被打破。

刹那间,橘红出头,日出!

白鸟啼鸣,喧闹不止。萤火虫居然没有休息,伴着她飞舞。

“日出了!昕儿,你真的好了!”他大笑,从未如此开心过。什么寿数无几都是错误的预言,刹那间的佳人重现让他充满希望。这个世上没有困境,只有绝望中的生机重现!

苏昕没有应他,旋转身子,在橘红下完成最后一圈,然后毫无征兆的倒下。

萤火虫用尽所有力气,坠入了那堆篝火,噼里啪啦。

“昕儿!”大事不好,撕心裂肺。

睁眼,她嘴角一笑:“好好对玲珑姑娘,别怨恨,好好活着!”

他搂着她:“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

苏昕再次一笑:“我与你同在。”

纤纤素手重现妙龄之态,摸着他胡须扎手的脸。

“不要离开我!”

红酥手,落!无力摊开在地,双目闭。绝世佳人,红颜薄命,就此香消玉殒。

颤抖,死死搂着她不让她倒下,保持那个姿势良久,即便全身发麻他还是不肯放手。

山丘外,玉玲珑施法与雷泽深处的延维通信。将情蛊失败,苏昕殒命的消息告诉了延维。

延维哈哈大笑:“真是时候,还担心控不住他,没想到苏昕在这个时候殒命,真是天赐良机!哈哈,你告诉他我有起死回生之法。”

玉玲珑对延维的表现有些反感。苏昕香消玉殒延维大人却要利用这个机会控制燕孤云,她不忍心,第一次想违抗命令。可是很快理智让她明白是得这样做了。

玉玲珑正想上前,却突然从云中降下一人,祖师帝台!玉玲珑知道自己不是帝台的对手,赶紧躲到一边,偷听他们的谈话。

祖师帝台在云中呆了太久,从燕孤云抱着苏昕上了山头他便已经在云中呆着,看着下面的一幕幕,看着苏昕在他眼前殒命。那种感觉和多年前释离玉在他眼前去世一样,心底我有些失落。

燕孤云迟迟不肯放开渐渐丧失温暖变得冰凉的苏昕,眼里噙满泪水只是那么将她搂着,追悔过去不该在鲁府气她,不该任她在那受苦,更不该被玉玲珑欺骗差点伤了她性命。

然而现在才后悔又有何用?可惜人总是时候诸葛亮,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能凌驾命运,实则只是被玩弄的蝼蚁罢了。

帝台走到他跟前,安慰:“人已经死了,让她入土为安。”

“她不会离我而去,只是睡着了而已。她会醒来的!”

“别执迷不悟,人死不能复生!”

“不对!能复生!不死仙药!不死仙药!十巫救人的传说是存在的!我要去找不死仙药!昕儿,你等着,我一定要你复活!永不分离!”他突然放开她,抱着她往水月轩冲。

云璃就静静倚在门口,看着他冲回此地。

“寻个清静的地方,将昕儿葬了吧。”

“不!我要将昕儿冰封,等着我去找不死仙药救活她!师父,哪里有冰封之所。”

“昕儿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你还不放她自由离去。傻徒儿,人死是自然之道,岂能违逆!你还是死心吧。”

“够了!冰封之地玄黄殿上到底有没有!”他吼叫起来,根本不理她泼的冷水,只想着寻找冰封之所保证昕儿不腐能撑到他寻回仙药!那个传说是延维告诉他的。

“雪月峰,那里有个隐蔽的洞穴,常年冰封,你带她去吧。”帝台跟在他身后如此建言。

远远的,玉玲珑也跟去。

雪月峰,自从降临人间就已化开了冰雪,飞瀑流旋,气势磅礴。

燕孤云抱着苏昕,踏着没过马蹄的浅草,从月馨儿和释离玉墓前走过。直站到悬崖边面临瀑布。

洞穴就在瀑布后,燕孤云施法御剑而行,冲着水雾奔去,直闯瀑布。

奔腾不息的水从天而降那般,打在身上。他施法结出屏障将苏昕罩住,隔绝那些捣乱的水流。

终于冲入瀑布后,眼前所见是个溶洞,被冰雪覆盖了地面,在正中间放着一块平整的长石条,正好能容下苏昕躺在上面。

他将她轻放,整理她的秀发,尽量让这一切保持她生前模样。最后在她耳边发下誓言:“昕儿,我一定会寻到方法让你复生!等着!”

唤着兵主剑,在地上划了数道,平整切出九跟冰条,再施法砌成一座冰棺,将苏昕罩住。

转身离去,在洞口停下,为了防止他人打扰,燕孤云挥剑往洞穴顶一击,乱石落下将洞口封住。

御剑冲出瀑布,帝台在等着他,正施法困住玉玲珑。

“放开我!”玉玲珑见他来了,吼破嗓门。

帝台这才收了法术:“燕孤云,我有事要说。”

“祖师,不用再说。你无非是想劝我不要幻想仙药。”

帝台摇头:“不死仙药确有其事。当年后羿之妻嫦娥就是服了此药才得以重成神体飞到了广寒宫。不过这药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却不明了。你若真想去寻可到飞羽门打听消息,那里就在昆仑山下,有空的话你还是到瑶池一趟,说不定会有发现。”

“瑶池?梦中见了千百遍,那里有一位神叫瑶池。”循着梦境他如此应道。

帝台却有些伤感:“瑶池只怕已经不在了。燕孤云,不要再踏入天人,别被延维玩弄。”

“我正有脱离天人的打算。没想到他们居然用情蛊控制我的心智,实在是太卑鄙了!”

“你不能离开天人!”玉玲珑冲着他叫喊,“延维大人说了,他手中有起死回生的东西,你要不要?”

帝台呵斥:“延维不是什么好东西!燕孤云不要再上当。”

可惜,燕孤云明显对那个东西产生了兴趣:“无妨,我倒要找他评理。祖师保重!”

御剑,玉玲珑站了上来,燕孤云载着她直奔雷泽。

雷泽,联军已经到达雷泽地界,暂时驻军在此休整。

大军压境,天人方面却没有出击的行动。延维还在明村等着,在等一招棋局,等着看自己的这一步是否有效。

且说联军这边,鲁能联合四大门派的老大们在帐中商议军情,而鲁威则在一边无精打采,心中挂念着妻子。突然一阵莫名的心痛,而那时正是苏昕闭目之刻。

心痛压抑,他捂着痛处走出帐篷。雷泽在夏日下还是那么安静,静得有些可怕。

明明是夏日却湿气不止,远远望去密林之中冒着腾腾白雾,猛然间风带着浓烈的腐臭味从雷泽飘来,不时间还听到雷鸣滚滚,这才是雷泽的真相。

玄黄殿众弟子教授着其余三派弟子们简单的灵力功法,基础中的基础,行军这么多日,他们还是学会了点。毕竟对抗魔族没有灵力的刀剑是伤不了他们分毫的。

鲁威穿行在营地间,看着那些斗志高昂的四大门派中的弟子,他还是提不起半点精神。

就这么过了一日,次日天明,联军准备正式进发。联军统帅鲁能正在动员全军发表讲话。

突然间,一道光影从他们上空掠过。那是燕孤云载着玉玲珑赶回了雷泽。

玄黄殿弟子察觉,玄清玄明二人赶紧御剑去追。整个联军沸腾,根本没人听进去鲁能的讲话,只想着赶紧进攻!

无聊的连篇废话终于结束,联军出动!御林军在前探路,玄黄殿紧随其后,其次飞羽门、凌剑山庄和霸刀堂跟上。

冲着无边无尽的密林和沼泽进发!

燕孤云载着玉玲珑在密林间穿行,一切都显得轻车驾熟。

玉玲珑往后一瞧,看到有两人追着他们不放,有些担心:“他们追上来了!”

“我没空去理会他们,只管去见延维。”加速御剑。

玄清和玄明相对点头示意,两人动手,远远便催动灵力在指尖化出气剑指,两道气剑奔来直扑燕孤云。

玉玲珑看见两人进攻,提醒他:“来了!”

燕孤云控着脚下兵主剑,在气剑夹缝中来回摇晃,又提防着左右突兀的挡道树枝。

脚下是沼泽地,散发着白雾冲天而起,多少还是让眼睛有些不便。玄清和玄明紧追不舍,继续催动剑气奔来。

燕孤云还在维持剑身,他现在无法分心去攻击,只想着加速逃离,最好能甩开跟屁虫。可惜事与愿违,忙中出错。

脚下白雾越发浓烈,突然一道树枝从白雾中现出来,只因为视线被挡他来不及闪开,就这么撞了上去。登时兵主剑不稳,两人掉下沼泽地。

好在掉落处是草地而不是沼泽滩,这才避免了陷入沼泽之中。拾了剑,四处是密林不知方向。

燕孤云辨不清现在身处何方,只能求助于玉玲珑:“告诉我现在我们在哪?”

“在雷泽边缘过了一点,还要两倍的行程才能赶到明村。”

“看来接下来只能步行了,跟屁虫越来越多。”

“放心,沼泽地不是他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话说,你不怪我对你下了情蛊?”

“我答应了昕儿不和你计较,再者全都是延维示意,你不过是言听计从。”

这回答让她心头一暖,却又担心。毕竟眼前的他不是迷乱心智时候的他,真的会服从延维大人?天人的大业,只怕有些坎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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