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归来

“总督。”

“总督。”

“大人。”

“陛下。”

黑王拾级而上,沿途站立的士兵无不一一向其行军礼,只不过士兵们的称呼各有不同。

对于科达荷核心星域派来辅助黑王治理领土的人员,他们会用官方的称呼,“总督”一词来称呼黑王。

对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沐浴在黑王的荣光下,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成长,就算遇到了动乱,黑王的钢铁手腕又总能化解,他们会用尊敬的“大人”或者“总督大人”一词来称呼黑王。

最后,狼王和他统领的蚀月狼子军团,则会以陛下之名称呼黑王,黑王是人王,是整个十三区边缘星域唯一的主宰,核心星域和科达荷共和国中央真不熟。

黑王此前已有几个月没有出现在别人面前了,但在不同的人眼里,黑王离开和回来的时间各有不同。

对于那些和他共事的高层来说,黑王基本上每天都会出现,但是每天出现的黑王都不是一个黑王,出现的时间多为晚上,现身的时间也不长。

高层见到的黑王来自各个不同的时间线,他们在分布规律上保持了线性相关。

也就是当这边世界的时间向前推进的时候,出现的黑王也一定是在时间轴上向前推进了后的黑王,以此来保证统一性和完整性。

而真正的黑王,也就是现在出现的这个,他在武邺城的地下镇守封印已有好几十标准年了。早在这座城市重建以前,他就在那儿了。

现在的这个黑王,我们之前说过,他为了抵消某种不可言说的侵蚀,自我封闭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现在用于控制黑王躯体的,是其作为人王的本能。

他会为了自己的子民考虑,会做正确的事情,但不会过多参与任何事情,也不会为了未来主动干涉任何事。

现在的这个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黑王,本质上一个完美的王权政治机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干扰其核心的行为逻辑,保全大局,顾全民众和领土。

这也导致了无论是谁,都很难跟他沟通,这个状态下的黑王,除非出大事了,否则根本不露面,即使露面,也基本上不听别人说什么。

…………

黑王进入自己的总督塔,之后,总督塔外迎接黑王的人群便也散了,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黑王回来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只是他自从上次出现消失的时间太长了,人民群众等着呢。

回到总督塔后,黑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自己身上的铠甲也没脱,只是一味地朝着深处移动。

那些在总督塔内处理日常政务的小职员根本不敢挡黑王的路,看见黑王和他忠心耿耿的狼王走过来,就乖乖地让路。

等到黑王走后,这些人才敢窃窃私语稍稍交流一下。

“总督大人,感觉心情不是很好,身边的气场都不一样呢。”

“是不是去核心星域开会了,据说,每次总督大人去开会,回来心情都不好。”

“有可能。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免得惹大人生气。”

两名小职员屁颠屁颠地走掉了。至于黑王,他走进了总督塔深处的一间会客室,人们聚集在那里,等待黑王到来。

那间小小的会客室内,有韩锋,冉星,范思陶等人,少女还在指挥部队参与救援和清理,暂时没法抽空过来,也不打算抽空过来,毕竟人家本体在意识空间陪着呢。

韩锋等黑王过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先前陆琦带来的那颗眼珠子。

这颗眼珠子源自亚弗戈蒙,其使用了一种独特的逆附身的方法,将王天明的意识和灵魂附身到了这颗珠子上。

这颗珠子拥有生命力,但是这股生命力不能被王天明掌握,其原先的肉体也找不到了,现在的王天明处于一种死了但没完全死的“如死”状态。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黑王使用类似的力量,将王天明的意识和灵魂转移到一具其意识和灵魂可以驾驭的肉体上,完成一种不算复活的复活。

这件事很简单,但是其中最关键的这个“类似的力量”在场的所有人,乃至宇宙里都没有几个会的。

那些会的,要么死了,要么一时半会找不到,要么干脆就不愿意帮,也就只有黑王会绝对无条件的做这件事,未来的自己拯救过去的自己,这件事对于未来的自己而言没道理不做。

很快,黑王从会客室的大门进入,其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混沌气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极其不适。

韩锋一眼看出了黑王目前面对的窘境,他身上的气息源自自己受到的赐福,来自灵魂之海内的四位至高天。

他的意识不能够控制自己的灵魂,能量便如潮水一般涌出,让整个人散发出极为浓烈的混沌气息。

黑王的身体内蕴含了超量的能量,这些能量有助于他镇压地下的那位大能,或许是黑王故意这么做的,为的是动用灵魂之海海量的能量来巩固封印。

可是,如果黑王的意识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么自己要怎么和他进行交流呢?除非黑王自己的本能就能够帮他们做完所有的事情。

黑王的本能,也就是身为人王的本能和直觉,无需意识的主观调控,这作为人王身上独有的力量,能够保证人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美地履行自己作为人王的职责。

也就是现在的状况,韩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把陆琦带来的眼珠子和自己带来的果子放在人王面前即可,人王的直觉一定能够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于是韩锋真就那样做了,随后向后推了几步,给黑王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其他人学着韩锋,给黑王在会客厅中央留出了足够大的一块区域。

黑王走到韩锋放在地上的果实和眼珠前,一手拿起一个,放在自己面前看了看。

没有意识的黑王,仍可以使用自己的“火眼金睛”来看穿事物的本质,只需一瞬,他就能够洞悉这些东西内在的秘密。

那颗眼珠子,内部寄存了一个灵魂,和控制灵魂的意识,而眼珠本身源自亚弗戈蒙,这位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外神正不断地维系着眼珠的存在。

对方不想让眼珠消失,这眼珠,大抵是对方用来囚禁这个灵魂和意识的囚牢。

没有正常的可控制的肉体,也未经历死亡,意识会抵达失乐园,而灵魂被怪奇的肉体所束缚,不会消散,这眼珠里的存在永不会死去,只能一直待在失乐园里。

这模样,跟他们常常使用的封印外神的手段大差不差。

至于那枚果实,那是世界树诞下的果实。

世界树,造物的具象化,不同于其他法则的虚无缥缈,造物慈爱,与万物同在,为了更好的照顾和保护万物,造物自己变成了世界树,扎根于隐者环,让自己的根须穿透各个宇宙间的次元壁,将生命演化到每一个宇宙里。

世界树的根须是生命得以出现的奇迹,世界树的枝叶是一个个璀璨的生物文明,世界树的果实,是一个个独立的,特殊的生命最初的形态。

你大可理解其为胚胎,是即将发育但还没有长出的幼体,至于里面最终会长出什么,由造物自己来决定,任何力量,任何外界因素都不可能改变果实抽丝破茧后的结果。

韩锋将这枚果实带来的意图很简单,令其长成一具躯体,用来承载亚弗戈蒙眼珠内的意识和灵魂。

韩锋需要借用黑王身上的时间之力,还需要黑王在完成肉体发育后转移意识和灵魂。

新长成的肉体是一具空壳,在世界为其选择了意识和灵魂前,黑王必须在一个极端的时间内完成对果实的催熟和对两个不同“肉体”之间的灵魂意识对调。

这很难,需要极为强大的反应力和精准度,还需要同时掌握时间加速和外界夺舍的技艺,当然,以上这些条件黑王都有。

于是黑王没有迟疑,直接调动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开始加速自己和手中果实的时间。

那一瞬,外界的人和物,就好像暂停了一样,外界的时间和他的时间不再是同一水平线,黑王在别人眼里,是一种闪烁的状态。

时间加速,当自己的时间被加速到某种令人咂舌的地步后,就变成了时间暂停,但是时间暂停只能对拥有相同时序优先级的目标起作用。

举个例子,当现在的黑王暂停了时间,除了法则的化身还有部分外神,某些泰坦,其他人和物都不能同步于暂停了时间的黑王,黑王也不能将时停的效果反应到果实上。

无论黑王在被自己暂停的时间里度过了多长时间,果实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是时间加速不一样,黑王可以将某些人,某些物,连同自己的时间一起加速,标准的1秒在加速下可以变成2秒3秒甚至1分钟。

当加速导致自身时间尺度被无限拉长,加速就变成了暂停,这时,需要的能量已经不可计数,甚至,能量,并不是达成时间停止的关键,使用者是否具备相对应的潜力和机制才是。

黑王加快自己和果实的时间流速,为了能够让手中果实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成长为一具肉体,黑王不惜将每一秒对应的时间转化为了一个标准年。

瞬间,黑王手中的果实开始像延时摄影般成长,从果实,到果皮裂开,出现一个白嫩嫩的娃娃,再到娃娃开始成长,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婴儿到幼儿,再到儿童,最后历经少年,青少年,最终成年。

那具从果实中长出的躯体,和黑王一模一样,准确来说,那具躯体,就是韩锋刻意而为之,就是为了这一刻,去用来承载从亚弗戈蒙的眼珠里拉出来的王天明的灵魂和意识。

那具肉体,在众人面前,用十来秒钟的时间走完了王天明原本肉体从小到大发育的全部流程,原本需要十多个标准年,也即快两百个本地年的时间,被黑王压缩到十几秒内。

随后,黑王身上的铠甲开始闪烁紫色光芒,海量的能量从铠甲的缝隙间涌出,这些能量在空中汇成一条线,一段连接躯体的脑袋,一段连接眼珠。

随后,这根能量线开始折叠,漂浮在空中的躯体和被握在手中的眼珠开始了内在存在的交换。

能量线在空气中化作“无穷”的标识,并让眼珠和躯体位于标识上两个完美对称的点。

两者开始在标识上滑动,肉体以脑袋和核心,眼球本身是一个圆,自己便可以作为自己的核心。

两者在标识上移动,它们都会经过同一点,但总会有一个先后顺序,在自然平衡地调节下,总会有那么一刻,两者同时经过那个交点。

那时,便是两个物体处于“交汇”的瞬间,处于“交汇”中的物体,可以传递本身的内在属性,也即灵魂和意识。

这个过程有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有可能一瞬间便完成了“对齐”。

黑王将时间间隔拉得更长,直到外界的每一秒,在黑王身上的作用几乎等同于无限。

在众人眼中,那躯体和那眼珠化作了那“无穷”的一部分,它们共同构成了那看不见的“无穷”的外在表现。

在十亿七千九百二十六万零一百三十三秒后,两者完成了碰撞,此时,外界时间尚未流逝1秒。

那一刻,“无穷”向外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辉,眼珠和躯体完成了完美的“汇合”,在那令人惊叹的点上,一切总归一体。

门被打开,失乐园的勇士重归人间,这次,他带着积累下的经验,和从彼岸中获得的信息,返回。

能量一点点地消散,最终,再也没有能量用于支撑王天明的躯体和眼珠漂浮在空中了。

眼珠落下,像一颗石子掉在地板上,王天明则掉在地上,但是他用自己双腿站住了。

黑王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着铠的手放在王天明的背上。

瞬间,海量的魔能鱼贯而入,它们冲开了王天明身体内的一切界限,加上这具由世界树提供的,人世间最完美的躯体,附带有王天明那生而不凡的血脉,他体内的魔能通道被彻底打开,他对于魔法的掌握再也不会受到肉体的影响。

随后,王天明的身上开始凭空附着起衣物,那些都是王天明体内翻涌的能量,它们保护自己的主人,不仅仅是因为主人的意志。

在大约半分钟后,王天明的身上已经有了一套完美的衣物,他操纵自己的新肉体站了起来,这是他久违的活动。

王天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韩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