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顿镇
  • 终焉神笼
  • 仙人霸霸
  • 2683字
  • 2022-05-20 21:38:12

古泰列支山脉夜晚的风,有如魔鬼口中涌出的煞气,刮在人身上冰寒刺骨。

月光如水,从高空俯瞰这片纵横交错的大地,密集的针叶林和灌木丛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欲要将所有光明吞噬一空。

晃动的铜铃声打破了林原的宁静,一辆四轮马车徐徐而来,车上火把明灭闪烁,像是夏夜丛林中的萤火,将穿越北三希尔伦铁矿的崎岖山路照亮。

拉车的高头大马,它的主人皮修斯是个跛脚佣兵,退伍后便带着它走南闯北,依靠拉车维持生计,偶尔还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小买卖。

皮修斯从口袋里摸出个生锈的小铁盒,猛地灌了口烈酒,挥舞皮鞭拨正马车的方向。

此地的寒秋犹如内陆凛冽的冬天,每晚入夜便会降到零下一二十摄氏度,守在车厢外面的马车夫,即使穿着厚厚的皮衣都觉得冷,不喝点酒驱寒,怕是很快就会冻僵。

皮修斯的心情着实不错,车里坐着的可是不错的货源,他已经做出决定,等到达下一个关口,就把车厢里的母子卖掉。

奴隶还想翻身,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幽默!

那场对抗天之岛的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蒙罗公国上起王公大臣,下至平民乞丐,国都数十万人口全部充为奴隶,被发配到这里拓荒和开采矿藏。

他正是因为那场战争,从战马上摔下来,从此成了一个跛脚汉。

一切都是蒙罗公国人民的错!

皮修斯得意地追忆起自己的杰作,自从做起矿区的买卖,他相继卖掉了十几批急欲离开古泰列支山脉的奴隶,那些可怜的矿坑负责人永远想不到,他们将辛苦积攒下的金龙和家人托付给他,而他不仅收下了成袋的钱币,还转手将拉走的可怜虫们抛售给其他贵族。

这是份不错的生意,他靠此赚的盆满钵满!

此时,在车厢中沉睡的卡列娜母子,浑然不觉危险悄然临近。

清晨时分,皮修斯打着哈欠将卡列娜和蒙林喊下车。

这里是离开北三希尔伦铁矿后最近的灰顿小镇,全镇人口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千,却是整个古泰列支山脉十几个矿区最大的商品供应地。

麦饼、牛肉、白酒、水果……矿区所需的必备生活物资,在小镇商户们的仓库中堆积成了小山。

当然,不止如此,三面环山的灰顿镇同样是集货转运站,来自矿区的矿石和女人,都是贵族和奴隶主们乐意接收的上手货,特别是那些曾经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美女,拿去拍卖,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母亲,我们到城镇了!”蒙林欢呼雀跃着跳下马车。

在埃里克的照顾下,他们母子在矿区的生活并未如其他矿工那样缺衣少食,但常年窝在矿坑里就像笼中之鸟一样,总是让人感觉束手束脚。

来到城镇就不同了,他们母子以后会像老埃里克讲的那样,能够不受束缚地自由生活!

“你们可以去购买些生活物品,天黑之前记得赶回来!”皮修斯冷淡的撂下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群,他得跟镇上的贵族老爷们谈生意去了。

如果谈得拢,他打算以二十枚金龙的价钱,将这对母子当做奴隶售卖掉,否则只能去下一个城镇,到时得卖二十五枚金龙。

反正赔本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

“去集镇上逛逛吧,我们得弄个合适的身份!”卡列娜走下马车,拍了拍蒙林坚实的肩膀,带着他来到车水马龙的喧闹集市。

离开矿区前,老埃里克跟她交代过许多事情,其中有一项曾多次嘱咐——到了城镇,首先要搞定身份的问题,免得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老鼠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奴隶主们盯上。

皮修斯的擅自离去着实古怪。

他们母子的目的地可不是灰顿镇,而是边城巴罗萨,至于补充物资,更是没有必要,马车夫的失礼行为让她颇为气愤,而又无奈。

蒙林环望街市,小镇中心是条百十多米长的青石路,道路两旁低矮破旧的土屋和砖瓦房谈不上规整,行商们随意扯块破油布,摆上商品就开始叫卖,戴着镣铐和锁链劳动的奴隶随处可见,每隔几分钟就会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街角一个蜷缩着的栗色卷发小乞丐见有新的面孔,三步并作两步疾跑过来,抓住少年的衣角讨赏,“小少爷,您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都快要饿死了!”

蒙林兀自一愣,与艾比拉开丈许距离,边打量着后者,从上衣口袋摸出枚银狼,慷慨地扔进小乞丐高高举起的破碗中,将他拉到一旁,“朋友,跟我讲讲镇上的情况呗!”

艾比紧了紧身上漏洞透风的破烂风衣,待得看清掉落碗中那枚反射出璀璨光芒的银狼,两眼直放光,小家伙偷偷抹去嘴角的口水,先是欣喜地躬身致谢,这才熟稔地介绍起镇上的情况。

什么希尔顿家的拍卖场,亨利家的奴隶场,米兰家的屠宰场,还有掌管运输货物的菲林家……这些消息都不是秘密,在灰顿镇生活上半个月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尊贵的夫人和小少爷,如果你们愿意再给我一枚银狼,我可以告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卖着关子做起了买卖,并且着重强调,“事关二位的人身安全哦!”

蒙林低头稍作思索,抿嘴笑道:“你有法子帮我们解决麻烦的话,我可以奖赏你一枚金龙!”

艾比嘴巴微张,脏兮兮的脸蛋上瞬间生出了两朵红晕,他激动地浑身轻颤,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一枚金龙啊!

镇上打短工的马克大叔,半年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旋即,他也不再保留,朝周围四下打量了几眼,手掌遮着小嘴,神秘兮兮地讲道:“送你们过来的那个老家伙是个奴隶贩子,以前从矿区坐他马车过来的人,都被他卖给了亨利家的老吸血鬼!”

“什么!”蒙林心神震颤,他分明觉得皮修斯老头心思不坏,顶多稍微冷漠了点,后者怎么能做出这种下作的勾当?

卡列娜也是有些不愿相信,但在矿区多年的生活经验,让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当年与她一起工作的几个漂亮姐妹,在被人选中带走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可是一直都没有回去呢!

蒙林注意到母亲渐渐凝重的神情,敏锐的鼻子嗅到了阴谋和危险的味道。

他回想起在矿区与老埃里克分别后初登上马车时,皮修斯看他们母子的眼神,心里顿觉阵阵发慌,那该死的老东西眼底对他们没有丝毫敬畏,有的只是戏谑和无尽的贪婪。

他当机立断,丢给艾比一枚金龙,满目期待的问道:“你能帮我们吗?”

卡列娜同样看向艾比,试图从小乞丐清澈的眼神中,寻找到更多说服自己去相信他的理由。

尽管知道将安全托付给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小乞丐有点神经大条,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灰顿镇,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未知危险,他们母子俩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这小乞丐算得上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与其冒险被皮修斯当做奴隶卖掉,还不如将运气压在自己的决断中,大不了在灰顿镇多停留一段时间,再找机会离开便是。

在矿坑中习惯了安稳处世的母子,走出矿区后也依旧小心翼翼,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见证过太多黑暗之事,他们心底清楚,人心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艾比喜滋滋地收下金龙,从口袋中取出一块破布将其包好,收拾了要饭的家伙,如同一个小大人般,迈着六亲不认步走进后方的小巷中,向两人撇头致意,“跟我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个人,他绝对能够保护二位大金主的安全!”

母子两人相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情况已经如此糟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这小乞丐不会骗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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