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回去了

“对对对,麻烦您详细讲一下。”

苏誉白急忙问道。

......

黎苏两人离开时的步伐变得异常沉重。

一向懂礼节的黎川甚至忘了关上办公室的门。

脑子里回响着的只有刚刚的对话——

“目前病人的癌细胞还没有出现向其他器官转移的情况,所以我建议尽早做胃局部切除手术,以防病情恶化...”

“那医生...我们的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的话,至少两万吧,如果治疗效果起效快的话。”

......

两人在医院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许久,等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之后才起身往病房走去。

接近中午时,两人才见到了病床上的李女士。

“小川,小雨,你们两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都说了没啥大事吗?”

虽然她嘴上说着别没事就别往回跑,可眼底明晃晃的是看见两个离家一年才回家儿子的惊喜。

一旁的王婶儿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妈,我想你了!”

苏誉白走进里间后直直扑在苏母的怀里。

其实从四岁以后他就很少这样了,但今天的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对着妈妈撒娇。

黎川也拾身走了过去。

坐在了她床铺的另一边。

“李妈,我也想你了。”

李晓兰瞬间笑的更开心了。

记忆里,黎川很少会这样直接的、坦率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看来,出去闯闯还是有用的!

李晓兰心中暗想。

“妈妈也想你们呀!两个小没良心的,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多往家里打几个电话。”

李晓兰一边说着,一边攥着黎川和苏誉白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给你们打的钱也不用,怎么啦?嫌妈给的钱少了?还有......”

她轻声的抱怨着家长里短,两人笑着听她讲,不插一句。

有多久,一家人没这样坐在一起闲聊了啊。

三人心中皆是这般想到。

......

一直聊到日落时分,苏誉白的肚子响起时,话题才堪堪截住。

李晓兰笑着让两人快去吃饭,一会儿给自己带回来就好。

等到两人关上房间的门之后,三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来。

李晓兰平静的躺在病床上。

她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

即使两个孩子跟邻居都不提,她也知道自己八成是得癌症了。

身体上的疼痛可没想着瞒着她,一点儿都不少的在她的身上施展拳脚。

她没准备治病。

癌嘛,那都是不治之症,又耗钱,又废人,也挣不下几个年头。

倒不如快快乐乐的活几个月,而不是插一身的管子躺在床上。

她听人说过,到了胃癌晚期,只能插着管子往身体里送流食。

太痛苦啦,她不想那么狼狈。

最主要的还是——

她想把钱都留给两个孩子,不想临了临了还花一大笔钱。

......

李晓兰望向窗外,银杏树上还稀稀拉拉的挂着几片叶子。

就这一会儿,其中一片,打着飘儿,落了下去。

......

黎川出了房间后,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也消失了。

情况似乎比他预料中还要糟糕一点。

李晓兰明显的瘦了很多,躺坐在床上,只有小小的一团。

脸色也有些苍白,他甚至感觉,李晓兰的头发丝都白了不少。

最让他不放心的是——

李晓兰借着闲拉家常的功夫,交代了一堆事情。

什么房产证放在哪儿呀,存折藏在哪呀,谁谁还没还自己钱呀......

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黎川捏了捏眉心,抓紧时间吃完了碗里的饭。

他抬起头时,才发现对面的苏誉白一脸的心不在焉。

明明刚刚饿的肚子都叫了,这会儿碗里的饭却没动几口。

手里的筷子无意识的翻动着碗里的米饭。

“苏誉白,想什么呢?快点吃完,咱妈还等着呢。”

苏誉白这才回过神来,没说话,低头快速的吃完了碗里的饭。

很快,黎川就知道刚刚他在想什么了。

“妈,我跟你讲啊,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那什么破导演,谁爱当谁当去吧,我是腻了。”

黎川刚把带回的饭菜打开,就听见苏誉白这样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有多喜欢,妈能不知道?”

尽管李晓兰私心里想把儿子留在自己身边,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儿子的梦想,于是她打断道。

“不是的妈,我这出去闯荡一年啊,发现这导演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真的没劲儿,还不如自己开个小卖铺来得痛快。”

苏誉白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我啊,都想好了,以后就在大院门口开个小卖铺,妈你坐在家里都能看见我,喊一声我就能回来,多好!”

他的脸上充满了向往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这样干一样。

但黎川很清楚,在他这位发小的心里,导演梦占着多大的分量。

现在的他说着这些谎话,只是因为,他怕再离开,就真的失去妈妈了。

正当黎川开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看——

是吴琼吴导演!

“小川啊,昨天收到你的短信之后给你打了个电话,没打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吴琼关切的问道。

“不好意思啊吴哥,昨天手机没电了,就没接到电话。”

黎川边解释,便向外走去。

“家里的一个长辈生病了,我可能暂时都不回帝都了,不好意思啊吴哥,之前还签了合同...”

这当他要提出解约的时候,吴琼打断了他。

“没事,不着急,既然长辈需要照顾,好好陪着就是了。我这边不着急,最近申请电视剧的拍摄权比较困难,我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机。”

吴琼笑哈哈的解释道。

听到这里,黎川总算感觉有一点顺心的事情,至少争取来的角色还属于自己。

两人寒酸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就在他要转身回病房的时候——

“黎川是吗?”

“顾医生?”

黎川停了下来,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果然,下一秒顾医生的声音响起,

“方便去走廊那边说两句吗?”

......

等到黎川回到病房里时,李晓兰和苏誉白都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小川啊,你两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些累了,想睡觉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黎川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打算回去之后再盘问苏誉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李妈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们。”

“嗯,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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