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浮士德式(上)

  • 第三部:春分之日
  • 溯往深秋
  • 1717字
  • 2022-05-17 09:32:11

[前言]浮士德式的爱恋,往往带有很浓的冲突与悲剧色彩。

倒不如说,浮士德式的爱恋就是建立在冲突与阻碍上的,没有了阻碍,没有了阻碍,这样的爱恋就显得毫无意义。

……

时间能带走很多东西。

一段友情,一段恋情,一段美好的回忆,一段不忍回首的过往。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这一切都会被时间冲淡而遗忘。

我还曾记得,在七岁那年的春天,我们四个人,在那个春日的下午,共享这份美好。

但许多年后,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我们家搬离了那座小城,离开了那个承载童年记忆的小城。

但过去的回忆依旧缠绕在我左右,而且是最令我心如绞割的那个。

“啊,方硕你来啦。”病床上躺着的这个女生,在我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我。

又瘦了啊...

面对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苦涩的感觉不断传来。

角落里的簸箕里,全都是她细长的头发。

“最近还好吗?”我将东西放下,坐在病床旁边。

“托你的福,叶妍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叶妍的母亲在一旁坐着。她的脸也是那么消瘦,充满了沟壑,眼睛有些红肿,眼神有些暗淡。

“那就好,父亲呢?”房间里只有躺在床上的叶妍和围在床前的我与母亲。

“在单位呢...”叶妍的…哦不,母亲的眼神看向窗外,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太阳的红光使叶妍脸上有了一丝红润。

“刚转入这家医院,还习惯吗?”我这样问道。

“在医院住久了,不论哪家都挺习惯的。”叶妍笑着说道。

叶妍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纤细的双手握住我。抬起头来,看向一成不变的带有裂缝的天花板。

“有时,还是身边的东西更重要啊。”她用力握紧了我的手,应该对于她来说是用力了吧,可我却感觉不出来。

“啊,方硕,能帮我拿下那边的水吗”

我扶住她的背,一点一点喂她喝下。尽管她尽量去握住杯子,想证明自己还有些能力。

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旁望着我们。

“能不能让我自己下床走走呢?”在我将水杯放到一旁时,叶妍这样问道。

我看向一旁的母亲,她轻轻点了点头。

只看见她费力的站起身来,蹒跚的向前移动。然后扶住墙,一点点向前挪动。

我和母亲在一旁看着,看着这个虚弱,娇柔的生命,在挑战着阻碍着自己的。

精疲力竭了,此时的她已摇摇欲坠,开始向下倒去。

我赶紧上前,抱住了将要倒下的叶妍,此时的她如同溺水的人扶到了岸边一般,紧紧的抓住我的后背,头贴在我的胸前,就这样,紧紧的抱着。

“方硕,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每日的尝试之后,绝望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紧紧的抓住溺水的人,想要把她拉向深渊。每一次尝试,然后摔的粉碎。

乐观点想,她至少没有麻木,还有着感情,还有着动力,无论多少次摔的粉身碎骨,她总会站起来,直到生命结束的这一刻。

而我的任务,就是支持她,陪她走到最后一刻。

“我...还不想...”她抓的更紧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着处于边缘的她。

因为虚弱的身体,叶妍很早就睡着了,瘦弱的身体静静躺在床上。我沉默着帮她盖好被子。

“小方,谢谢你,还愿意每天来”在走廊上,母亲这样对我说到。

“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们家小叶,真是辛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没事的,妈,这又怎么辛苦了”

母亲苦涩的笑了。

“小方,你真的要和小叶结婚吗?”

“怎么了?”

“你也知道她的情况,医生说她活不过半年。”

“你还年轻,你完全可以...”

“妈,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就答应了要照顾她一辈子。”

“那时候你们还小,什么也不懂。”

“而且,叶妍也希望你能够放弃她。”

我止住了,然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气。

“那个丫头...”

“小方,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随后母亲站起身来“我先出去买点东西。”

起身走回房间,黑暗的房间中,依旧呆坐在床前。

病床上的叶妍有些难受,一直呜咽着。于是我紧紧抓住了她那双冰凉的手。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的...

我小声的说着,仿佛在安慰她一般。

她不知是醒了,还是一直没睡,挣脱出手来,环住了我的脖子。

叶妍好像终于恢复了一些体温。轻轻的亲上了我的嘴唇。

“睡不着吗?“我抓住她的手臂。

“嗯...很难受,想吐。”

她那清秀的面庞,被皎洁的月光照亮,却沾染了痛苦。

我只能抱住她,慢慢的哄她入睡。另外,也没忘记帮她盖紧被子。

寂静的夜晚,艰难的睡去…

……

上午的时候,病房门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春分(风)姐,好久不见。”眼前深蓝色长发的姐姐眯着眼,招了招手,不仅是对我,更是对房间里的叶妍。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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