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紫兰轩中的恶客

紫兰轩一处包厢内,寻梦带着身披斗篷的焰灵姬两人静坐对饮。

看着杯中不断倒腾的茶叶,焰灵姬有些不明所以的询问道:“你的这种茶,似乎与众不同。”

寻梦端起刚刚沏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着这熟悉的味道。

虽然与曾经自己认知中的茶相比仍然有所欠缺,但是相比于如今七国内流行的用姜与盐等等事物熬煮而成的毒药相比已然好了不少。

“我的茶天下间独一无二,这可是极其稀有的哦!尝一尝如何!”

焰灵姬端起茶杯,品尝了一下,的确如同寻梦所言,独一无二,入嘴甘甜,回味无穷。

“挺好的!”

见焰灵姬认可,寻梦开心的拍了拍手,身体前倾盯着焰灵姬,一脸兴奋的说道:“这可是我来到新郑不久之后,遍亲自制作的,虽然不是极品,可是却也是天下间少有的。我跟你说……”-

当初寻梦初来韩国新郑,本来对于茶水及其喜爱的他,在喝了一口新郑最顶级的茶水之后,遍深刻的体会到了这里与曾经自己的故乡的区别,这也第一次让寻梦生出想要逃离的想法。

华夏人往往是最勤劳的。亦是最不服输的,在经过短暂的抱怨之后,寻梦遍亲自动手,试着炒了一下茶,在经历数次失败,浪费了不少钱财。

逼得寻梦不得不跑了一趟韩王宫,向韩王借了点钱用作实验,成果虽然不多,却也已然能够让寻梦喝不少时间的了。

看着夸夸其谈的寻梦,焰灵姬只是静静的听着,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味着这仿若甘霖的新奇事物。

突然房门从外打开,一道白鲢破空,一道黑色人影,夹带凛冽剑气直袭寻梦六阳魁首。

焰灵姬立刻拔下发簪,遍欲出手,然而面对迅疾一剑,纵使焰灵姬亦身怀绝学,却也慢了半步。

只见寻梦凛然不动,面对夺命之剑,缓缓伸出左手,隔空一掌击出,只闻一声惊爆,包厢内顿时一片狼藉。

缓缓将右手茶杯,放到身前此时房间内唯一完好的桌子上,寻梦缓缓起身。

一阵残影闪过,已然来到焰灵姬身前。伸手将焰灵姬手中发簪拿起,重新为焰灵姬插好。

转头看着冷着脸,手持鲨齿正杀气腾腾的看着自己的卫庄一眼。

眼睛扫过卫庄周身,见其竟然毫发无损。寻梦心中大感遗憾。

不久前在紫兰轩寻梦遍得罪了卫庄,如今又再次前来,又怎么会不做准备,早在踏入紫兰轩之时,寻梦遍已然不断凝聚真气,就等卫庄出手之刻,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未曾想,终究还是低估了卫庄。竟然在掌力临身刹那,抽身而退,避开夺命之招,仅仅只是损失了一块不痛不痒的衣袖而已。

看着全身心戒备的卫庄,寻梦摇了摇头说道:“白毛,怎么算我也是客人。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卫庄却不为寻梦言语所动,冷冷的回道:“紫兰轩不欢迎恶客!”

“你这样说,可就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紫女姑娘可是还没有赶我走呢!你这样实在是有些太不讲理了,生意从来都是有来有回的,哪有你这样用剑砍客人的,你得反省一下自己才对。你说是吧!紫女姑娘。”

寻梦不再搭理卫庄,而是冲着包厢门口处说道。

早在卫庄来到之时,寻梦遍已经察觉到了门口有一人在虎视眈眈。从其呼吸以及脚步声,寻梦可以肯定,在如今的紫兰轩也只有,一手创立紫兰轩的紫女有如此修为了。

焰灵姬跟随寻梦的目光看向房门处,随着寻梦话语落,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长裙,身材姣好的女人,手捧着一壶酒,缓步踏入房门。

见紫女进来了,双手拿着酒水不是很方便,寻梦挥袖间,只见一阵清风划境,只闻哐啷之声,房门再次关闭。

打量着眼前两男一女三个人,焰灵姬紫女自然见过,只是前不久其被血衣侯白亦非所擒,未曾想不过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其竟然出现在寻梦身边。

这不又得让紫女有些惊讶,血衣侯府之凶险,紫女自然心知,想到不久前夜晚新郑街头那不断搜查的士兵,紫女心中不由猜测是否与焰灵姬有关。

“先生却是说笑了,上一次先生来此,却是让小女子亏损不少,如今又是这番情形,不知先生如何解释呢!”

见紫女如此言语,寻梦微微一笑道:“紫女姑娘却是想多了,需知一切的起因可是我们这位鬼谷当代传人呐!”

紫女笑了笑,将酒水放到桌子上,看着寻梦言道:“先生说笑了,先生是紫兰轩的贵客,只是不知为何与卫庄先生起了冲突呢?”

一旁卫庄冷冷道:“你说你来自云梦泽,如今前来这紫兰轩到底意欲何为。”

看着卫庄那摄人心魄,仿佛下一刻就又要拔剑相向的样子,寻梦微微一笑,调侃道:“云梦泽不过是吾随口说的而已,久闻名震天下的鬼谷纵横一脉,乃是出自云梦泽,遍借个地名而已,未曾想这位卫庄先生这么大的反应,若是我猜的不错,阁下便是当代鬼谷传人了吧!”

紫女转头看向卫庄,眼中带着疑问之色。对于突然出现的寻梦,作为以贩卖情报为生的紫女来说,当第一次寻梦踏入紫兰轩之时,遍引起了紫女的关注。

曾经也调查过寻梦的底细,可是却并未有什么特别的。

只查到其乃是自秦国而来,对于秦国内的消息,紫女却是无能为力,虽然在这小小的新郑,紫女可以说几乎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耳目,但是秦国却是天下诸国都未能摸透的存在。

亦是因此,一段时间以来,寻梦每日光顾紫兰轩,都是平淡无常,除了偶尔提一提对于弄玉琴技的向往之外并无特别,若是非要说不同的话。

紫兰轩作为一个风月场所,寻梦每日却只是简简单单的听个曲,对于服饰的姑娘却是克制有礼,这一点在紫女遇到的客人之中,纵使九公子韩非都不及。

被叫破身份,卫庄却并不为所动,不承认亦不否认,只是身上丝丝缕缕的杀气却是蠢蠢欲动。

寻梦身旁焰灵姬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牢牢锁住卫庄的一举一动,寻梦的生死她并不关心,但是其在自己体内留下的东西,却是焰灵姬不得不保护寻梦的安全。

只见寻梦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原本纵横天下,以天下为棋盘的纵横家,如今却也开始没落了,可悲可叹呐!”

闻听此言,焰灵姬绝美的脸上,眉角不由抽动不已,对于卫庄的强悍实力焰灵姬是有领教的,寻梦如此做死的行为,让焰灵姬不由得升起,要不要不管寻梦死活的念头。

紫女似是看不下去,略带责怪的语气道:“先生何必如此,还请直说来意,我怕到时候先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我这紫兰轩,那我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半提醒,半威胁,亦是对于寻梦的一种保护。

“好吧!那我直说了,我在等韩非。”

闻听此言,紫女与卫庄对视一眼。心中却是疑惑不已,难道这位寻梦先生认识韩非不成。

只听寻梦言道:“如今秦国大军压境,我想看看韩非如何化解此局。”

“秦国大军压境,不过小事。不劳阁下操心。”

有些惊讶的看着回应的卫庄,寻梦起身来到卫庄身前,左右打量着卫庄,啧啧称奇。

“鬼谷传人应该没有这么短视吧!秦军压境,韩国灭国在即,这是小事。看来纵横家当代传人很厉害嘛!”

对于秦军之事,紫女亦是一清二楚。不过有韩非与卫庄在,两人都未曾有过担心,紫女亦没有多想,如今被寻梦提起却是心头一紧。

“先生何故说韩国要灭国了呢?不过是秦使无故被杀,两国谈判应当不至于灭国才对吧!”

看着紫女有些天真的想法,寻梦只觉得,当今世间果然民风淳朴,就连智者都如此朴实,果真是人越多,时间越久越不老实呐!

“一个使臣的确无关紧要,不过却也是给了秦国理由而已。据我所知,今日韩非被叫进韩王宫议事应当就是此事,而新的秦使便是韩非昔日同窗李斯,卫庄兄认为韩非会如何应对,或者说韩国会如何应对呢?”

对于寻梦这自来熟一般的称兄道弟,卫庄深恶痛绝,想要一剑砍死寻梦,但是从其所表现的实力,自己如今透漏出来的情报能力,却是让卫庄忌惮不已。

关于新任秦使为何人卫庄也不过方才知晓不久,而其与韩非的关系却是卫庄若不知晓的,但是这一切寻梦仿若事先知晓,投鼠忌器之下,一时卫庄却是对于寻梦有些拿捏不准了。

卫庄对于如今韩国却已然失望透顶,一脸不屑的回道:“韩国如何应对,不过割地赔款而已,而韩非却是能够扭转局势。”

寻梦摇了摇头,顺着卫庄的话接着说道:“若我想的不错的话,韩非应当是立下赌约,以破案为条件,以求和谈,毕竟韩国手里也只有这一点牌了。”

紫女看着摇头失笑的寻梦,不解的问道:“先生为何发笑,是九公子若是真如先生所言,有何不妥吗?”

对于韩非了解甚深,同时亦有好感的紫女,暗自思量遍明白,韩非或许真有可能如寻梦所言行事,然见寻梦姿态,却是心头一紧,有些焦急的问道。

转头看着紫女,寻梦有些可惜的说道:“韩非可谓当世集法家大乘者,若是生在秦国,有历代秦王支撑,或可大有作为。然而在韩国却是终将失败,而原因便是他的天真。”

转头看着卫庄,寻梦继续道:“卫庄先生应当知晓,弱国无外交,秦国死了一个使臣而已,不是大事,可是对于韩国而言却是灭顶之灾。就算韩非查出真相,那又如何。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你说呢?”

卫庄此时也已然明了,寻梦的目的,虽然其打算为何并不清楚,但是其一直以来每日留恋紫兰轩,而他的目标一直就是韩非。

寻梦所言之事,卫庄又如何不知道。就如寻梦所言,弱国无外交,韩国的确已然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可是纵使如此韩非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卫庄将手中鲨齿放在身旁,随即坐到了寻梦身前的桌子旁,与寻梦相对而坐,问道:“你意欲何为?”

寻梦微微一笑,目的达到了。

随即说道:“我本来韩国只是在等一个人,不过韩非作为法家集大成者,我亦想结交一下,仅此而已!”

紫女见两人,不似初时剑拔弩张之态。难得见卫庄选择服软,拿起桌上茶壶为卫庄倒了一杯茶水之后,退到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

焰灵姬亦退到寻梦身后,与紫女对视一眼,会心一笑,看着两个对饮的男人,心中却是泛起了涟漪。

“你认为韩非会失败!”

“卫庄兄又岂会不知呢!韩非失败只因为他败给了他自己,而非秦国。”

“何意!”

“其一:时间,韩非他没有时间。其二:韩非太过于天真。需知当今天下变法而得以推行的诸国,无一不是变法者背后有一位强势的君主,需知变法的从来只有君王,而不是臣子。”

卫庄脑海不由回想诸国变法之事的前前后后,果真如寻梦所言。

因为变法而变得强大的国家,也只有当今仍然还屹立的七个国家。

然而却只有秦国得以维系下来,一路走高,自商鞅开始历代秦王尽介乃是一代雄主,尽介维护商鞅之法,这才让秦国自弱小走向如今霸绝天下,无一国可与之匹敌的存在。

想到韩王安,卫庄不由一阵心塞,所说诸国国君昏庸程度,韩王安可谓独树一帜了。

“韩国有韩非或许可以力挽狂澜。”

虽然有些事情,卫庄心知肚明,然而,人往往都是下意识的逃避现实,哪怕是鬼谷传人也不能摆脱人之本性。

“韩非若是杀了韩王,自己坐王位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是即便卫庄兄将韩王绑到韩非面前,他会做吗?杀了韩王的他还是他韩非吗?”

寻梦之言,却是警钟一般,震颤人心。房间内顿时寂静无声。

看着静默沉思的卫庄,仿佛昔日不可一世的骄傲,在此刻消失了一般,周身一股暮气浮现,寻梦起身拍了拍卫庄的肩膀。

安慰道:“人生很短,何必去挣个输赢,无愧于心就好。”

转头对着紫女说道:“两次弄坏紫女姑娘的包厢,劣者却是罪过。这账单遍由卫庄兄买单吧!韩非回来以后,若是需要帮助可来找我,在下告辞了!”

紫女看着沉默的卫庄,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寻梦要走,随即起身相送。

来到紫兰轩门口,紫女对着寻梦道:“先生日后可常来,紫兰轩欢迎之至。”

“那劣者日后必然经常前来叨扰姑娘,多谢款待。”

“先生客气了。”

“哈,没事。告辞了!”

话语落,寻梦遍转身欲要离去。可是方走出几步,突然转身对着紫女问道:“请问姑娘,韩非是不是一个结巴。”

被寻梦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紫女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回答道:“不是。”

寻梦摇了摇头,惋惜道:“那太可惜了!”

带着焰灵姬向远处走去,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紫女看了看头顶紫兰轩那精致的牌匾,心底却是一阵不安。

走在新郑的大街上,寻梦看着仿若不受战争影响,阵阵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络绎不绝的街道。

寻梦仿若错觉一般,想到自己近些时间的所见所闻,脑海不由感到一阵不真实感。

看着眼前繁荣景象,心情不由好了许多,在赶来新郑的路上,所见所闻,让寻梦内心深处一直有一股不安全感,即便过去了数日,但是每每闭上眼睛脑海总会浮现那一群难民围在一起吃肉的场景,令寻梦不寒而栗。

身旁焰灵姬似是感受到寻梦心情的变化,看着热闹的街道,说道:“你带着我如此招摇过市,不怕惹来麻烦吗?”

寻梦回过神来,看着焰灵姬绝美的面容说道:“麻烦,以后会更多,提早习惯也是好事。”

盯着焰灵姬头上那单一的发饰,看见在焰灵姬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售卖首饰的摊位,身随心动寻梦走上前去,拿起一根精致的玉簪看了看,随即掏出所剩不多的金币交给摊主。

回道焰灵姬身边,说道:“怎么着你也是我的侍女,这个簪子就当作礼物送你吧!”

说着,将玉簪交到焰灵姬手中。本来寻梦想要给焰灵姬戴上的,不过想到两人现在貌似还不是很熟,如此做有些唐突,遍只能送到手中。

伸手接过玉簪,焰灵姬低头看着这不是很昂贵,可以说极其普通的簪子,却是感动不已。

“赶紧走啦,不然你就被人抓走当媳妇了。”

耳边传来寻梦轻佻的声音,焰灵姬这才回过神来。

见寻梦已然走出十几步开外,焰灵姬轻抬玉足跟了上去。

脑海中寻梦的样子也变得深刻清晰,喃喃细语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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