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治还是法治,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已然争论了数百年。

各国君主都在寻找一条延续下去的路,昔日武王伐纣,而得天下。

然,时代的车轮已经从大周这条残破的巨船之上无情的碾过。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天命,亦是人心期盼。

战争成为了人们生活下去的常态,在这个病态的世界,诞生了七大战国,为战而生,国家运转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争服务。

各国变法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战争,为了生存下去。

但法律规则应当因时制宜,常做常新,方能够保证国家整体制度的完善。

壶中的酒也已经见底,两个推心置腹的人,两个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以超越时代拘束的眼光看待天地万物。

以天下为棋,终生为子的一场豪赌,在今夜成行。

若久之后,嬴政看着脸色有些发红的寻梦,由衷的感叹道:“君,实乃大才。这次韩国之行,本以为见识了韩非之才已是万幸。

未曾想却能够遇到君如此大才,政心甚蔚。”

“哈哈,王上客气了。劣者也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

“若天下俗人都如同先生这般,那这天下遍不会如此混乱不堪了。”

寻梦却摆了摆手,并不认同,不过也没有再与嬴政辩驳。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寻梦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王者,的确雄才大略。可是却也是一个实足的犟驴,他认定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眼神无意中扫过,被嬴政扔在一旁的竹简。

寻梦出言询问道:“王上这封信,打算送给谁呢?”

寻梦的问题,让嬴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就在不久前,某个人还说这封信根本就送不出去呢!

如今变化是否是太快了点。

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封信还有送的必要吗?”

对于王翳是否会真的背叛自己,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嬴政还是知晓的。

但是对于送信给谁,嬴政却是拿捏不准。

看着嬴政那纠结的脸色,寻梦略微一想,遍明白关键所在。

“王上是不知道这封信该送给谁?”

“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年轻的秦王身上也不由浮现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感。

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父亲的毫不关心,母亲的渐渐疏离,甚至教授自己知识的仲父吕不韦也对秦王之位虎视眈眈,可谓是危机四伏。

嬴政本就因为童年经历而变得敏感的心,也难以掩饰苦闷。

“我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王上愿不愿意赌这一把了。”

“君有何任选,请明言。”

“如今大秦各方势力,争斗不休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其中以王氏一族的王翦老将军,家中几代都孝忠于秦王。

何不赌一局呢?”

将命运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本是一件及其愚蠢的事情,但是看着寻梦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嬴政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寻梦的判断。

而对于嬴政而言,他又何尝不是因为没有办法而不得不选择相信寻梦的判断呢!

从嬴政的角度看来,将这封信送到王翦手中,无论到不到的了都不重要。

王翦拿到信,他的选择将会决定日后王家的走向,即便到不了王翦手中,得到这封信的人会如何看待王翦与当今秦王的关系呢!

而能够去拦截这封信之人,也只有想要对嬴政不利的人,必然心怀叵测。

王翦老将军或许不会忠于嬴政,但是其乃是秦国军人,只要嬴政还是秦王,接到信他便必须来,也只能来。

王翦作为秦国勋贵,军中威望极高,无论是对方是否自愿支持嬴政,他介无选择的余地。

“先生此乃阳谋啊!”

嬴政非是愚笨之人,略一思索遍知晓寻梦的想法,只是长久以来生活在政治斗争的中心之中,对于此事的风险仍然表示担忧。

权衡利弊之下,嬴政最终还是一咬牙,同意了寻梦的提议。不过仍然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只是此次罗网刺杀吾,王翦老将军虽然乃是三朝老臣,可是能否值得信任呢?”

嬴政的担心,寻梦自然晓得,不得不感叹这位帝王的小心谨慎。

随即出言解释道:“罗网乃是秦国凶器,但当凶器太过于锋利之时,必然容易自伤。

如今罗网被一分为三,分别为王上的母亲太后,以及长信侯嫪毐和吕相分别掌握。

这一次刺杀王上的乃是天字号杀手黑白玄翦,足以说明这其中罗网对于其服务的主人是何种态度。

而这三人之中,能够指挥的动玄翦的人,王上担心其与王翦将军是否有可能龌龊吗?”

“是的,这也是寡人最为担心的事情。先生觉得这一次是何人刺杀寡人呢?”

寻梦抬头看了一眼嬴政,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说道:“王上须知这世间任何人,所言所行必然有其想要得到的东西,或名或利,皆有所求。

如今杀死王上何人收益最大,那么其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吕相一届商人,凭借其超前的眼光与魄力,走到如今的地位。

虽然如今秦国吕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其中军中勋贵可是并未尽介投靠其,若是其与军中有所牵连,劣者相信此时秦国或许已经改朝换代了。”

说到这里,却也是恰恰戳到了嬴政的痛处,紧握的拳头代表着嬴政心中对于吕不韦的纠结与痛恨。

吕不韦在嬴政心中是老师,亦是恩人,他可以容许吕不韦做大,但要有限度。

从前嬴政年幼,吕不韦监国,更是时常教导嬴政帝王之道,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吕不韦的威望已然威胁到了身为秦王的嬴政。

时常深夜时分,嬴政都不得不感叹相比于自己,吕不韦更像是秦国如今的王,这也是两人之间的矛盾所在。

可惜在寻梦看来,却非如此,只听寻梦接着说道:“秦国之内各大势力盘根错节,吕不韦目前还做不到把控军队。

而太后自不必说,乃是王上母亲,不可能如此迫害王上,这与她的利益相冲突。”

嬴政听到此言,不由脑海浮现出那个,让自己痛恨无比,颜面尽失的男人,当今秦国长信侯嫪毐。

“先生之言,此事乃是嫪毐所为?”

对于嫪毐而言,他乃是吕不韦送给赵姬的一件玩物,靠着太后赵姬的喜爱而封侯,成为秦国举足轻重的人之一。

但是,玩物毕竟是玩物,如果当主人不喜欢这一件玩物之时,那么他的命运会如何,也已然看得到。

而赵姬身为太后,大权在握。虽然没有多少主见,平日里多是依赖于吕不韦,这一点嫪毐也无能为力。

但若是身为赵姬唯一的儿子,嬴政离世,届时受影响最大的必然是赵姬,借此嫪毐放有机会摆脱吕不韦的控制。

毕竟当今秦王嬴政并无子嗣,成蟜也已经身死,当嬴政身死,自然需要从宗室之中,选择一位新的秦王,过继给赵姬。

而作为权倾朝野的相邦,必然成为新秦王首个打压的对象,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够容许自己应该得到的权利与他人分享。

而这个时候,赵姬身上,这一份先王所留下的罗网的实力已经被嫪毐掌控,从华阳夫人处继承而来的楚国外戚势力,也必然成为左右局势最重要的筹码。

按照赵姬的心思,到时候也只能选择与嫪毐合作。

而吕不韦已然不是赵姬最重要的合作对象,秦王死则太后之位动摇,吕不韦大权在握,必然成为杀害嬴政的最大嫌疑人,毕竟整个天下都知道,罗网真正的掌权人乃是吕不韦。

失去而已,失去依靠的母亲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是否是嫪毐不重要,太后可以排除,吕不韦亦不可能此时杀害王上,毕竟他的地位乃是依靠王上与先王的赏识换来的。这样做与他的利益不符合。

嫪毐此人可以说毫无根基,但是却是最有可能的存在,而且军方根本不可能与嫪毐合作。

因此,这封信送给王翦最为合适,置于他是否孝忠王上,并不重要,因为王翦他只能选择与王上站在同一边,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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