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急抓耳挠腮,吓的心脏砰砰砰直跳。
“这葫芦是你的?”
叶无缘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吓得他猛地看向背后,见居然是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倒是有些气度。
黄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白衫先生,搭眼就瞥见了自己的竹竿,他急的一把将竹竿夺过来,警惕的看着对方。
“你谁啊!拿劳资的竹竿干嘛?!”
说完宝贝似的把竹竿连带上面的葫芦一起揣进怀里,生怕再被抢过去。
叶无缘抬眼看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会有这葫芦?想必你应该知道它是何用途吧?”
后来的姬良夜与千流府君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那黄毛见凭空又出来两人个,心底慌乱更甚,抱着竹竿挨个将人瞥了一眼。
另外这两人身上细观之下妖气蒸腾的的厉害,他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还是识相一些好。
他嬉皮笑脸道:“知……知道,那哪里能不知道,装酒的破葫芦而已。”
说着他还怕几人不信,特地拿起一个打开盖子给几人闻了闻,里面也确实飘出一股子酒香。
见此叶无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就打开了另外的几个葫芦,这回葫芦里飘出得不再是酒香,而是飘渺的阴气。
那黄毛心底慌的厉害,心道这人看着与常人无异,怎么会法术?!
相比于另两人,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显然更可怕一些。
啪!
叶无缘一把扫开砸过来的葫芦,再一看,那黄毛已经被姬良夜单手提着后背拎了起来。
黄毛倒腾一下两条悬空的腿儿,急出了一头冷汗。
姬良夜眯眼看他。
“你这厮怕是脑子不大够用,有我等在这还想跑,你跑的掉?”
黄毛被他森冷的语气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自己糊涂了,平常被那些狐朋狗友夸身手敏捷不假,可那也得分在谁面前卖弄,眼下这几位身前,他哪里还能跑。
“大王饶命!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哎呦!您快放了我吧!”
叶无缘单手负背,心道这人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莫要说那些没用的,你最好把这葫芦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否则,准叫你魂飞烟灭!”
那黄毛被他最后一声喝直接吓破了胆,麻溜的说起来。
他叫猴三儿,是山里刚修炼成形不久的小妖,那葫芦是一个黑袍人给他的,说是只要帮他们收集人魂,便可得到一枚提升修为的灵丹。
“那你可知这是作孽之一米?”
猴三儿此时已经被丢到了地上,闻言抿唇点点头。
那谁不知道偷人魂魄是缺德的事,可那人可是先给了灵丹尝鲜的,那灵丹奇妙非常,单单是含在嘴里就觉得气脉畅通,吞下一颗便能胜过十年苦修啊!
“所以你就答应为他做事了?”
猴三儿瑟缩的揪着一角,抬头看着叶无缘道:
“不光是我,我也不是第一个,这山里好多小妖怪都知道这回事,它们好些都做这个行当,修为精进快的很呐。”
同在一座山头,各妖怪之间又有联系,见面少不得互相攀比一番,有得意的,便有酸的,只要有人开了头,利诱之下跟风的变多的是。
且此事做的人多了,修为效绩上的攀比心更甚,便会争相捕捉更多的鬼魂,直至自成一股理所当然的风气。
叶无缘闻言心情有些。
黑袍人?这次背后又是谁?难不成还有人想学那“鬼仙”的法子?
若要众数鬼魂必得有大灾,难不成这次大雪之灾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天啊!师父,不会还有人偷小孩吧!可不能再让他们偷了!这有多少小孩让他们祸害哇!”
姬妙妙惊讶的拽着叶无缘衣角,似是有些焦急。
旁边的另外两次听比一言也知晓其中必定牵扯着什么事,纷纷向叶无缘投去询问的目光。
叶无缘捏了下内心,麻木的将此前的事又说了一遍。
不出所料,两人听后具是大惊。
“竟会有此等荒唐事!我等水族在此避世多年。竟是从未有所觉,当真是好歹毒的法门!”
千流府君捏紧十指。
水族精灵多心性善良,哪里能忍受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若是她当时在,定叫那畜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良夜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到底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狐狸,脾性敛于内,让人看不出喜厌。
相对而言,猴三儿眼下的表情则更加精彩。
乖乖!这人竟是灭了广道仙踪那位!这可是出了名的杀神啊!
完喽完喽!今天定是要交代在这喽!
他反应过来后麻溜的屈膝跪在叶无缘面前,哭诉道:
“大王!呸!仙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除了干了这点缺德事,旁的可是一概不沾!求求您……哎呦!”
叶无缘从他手中扯出袖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饶了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眼下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将那些参与此事的小妖全都约出来,就说此地出了份机缘,邀他们共聚一番,你可知我的意思?”
猴三儿哪里不知,这是要做饵钓鱼,将犯了事的妖怪都一网打尽啊。
眼下见也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只得颓唐的应下来。
说实话,他是不想这么做的,若是因为他害了群妖的性命,业障事小,就他自己而言,也多少有些难受,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他的好兄弟。
他丧气的踢一脚隆起的雪堆,低眼看着飞溅的雪花,心理烦躁更甚。
咕咕——咕咕——
听见熟悉的叫声,猴三儿扭头看了一眼,抬手将骨猴捏过来,喃喃道:
“孙儿,爷爷我完球了,要造大业,我也不想的,可……可那人在我身上留了印记,我不想死,我也不敢不听。”
“孙儿,你说为啥当个妖也这么难?……娘的!早知道爷爷死活也不贪这点便宜,……都怪老蛇那王八蛋,就是它起的头!”
“为啥被抓的是我?!”
“唉,好在你刚才没出来,不然你这样子,怕是要当场被他们碾碎喽。”
山连山,九曲十八弯,一处宽阔的洞府掩映其中。
洞内有妖推杯换盏,端的是富贵宴席的排场。
席间一位身着绛绿铠甲的男子正在大碗喝酒,一碗酒下肚,舒坦的其额头上的青鳞不是显现。
“呦呵!猴三儿回来了?今天收了多少鬼魂?快报上来看看,我们可都还等着你垫底呢!”
众妖闻言望着洞口的人哈哈一笑。
见他今日竟一改从前骂爹骂娘的样子,有人便多看了他两眼,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蹊跷。
“我说猴三儿,你棍儿呢?”
这一问让猴三儿都是一愣,紧张的手心出汗。
他摇头道:“棍儿?……唉,别提了,棍儿丢了。”
“丢了?!怎么回事儿?你望哪个娘们儿那儿了?”
此话一出,洞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猴三儿眼珠往下一瞟,向中间长桌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酒壮胆。
“什么娘们儿不娘们儿?你以为我是你?我是遇见机缘了……”
猴三儿按照叶无缘教他的话把事说了一通,听的众人心底直痒痒。
仙藤?
仙酿?
一想到那些他们只能在梦里想想的好东西群妖便馋的口水直流。
他们中大多都是靠着那用鬼魂换的灵丹提修,早就不愿意再吃自修的苦,若是有什么大机缘能助他们一程,那必是顶好的事!
听了猴三儿的话,不少人妖怪都蠢蠢欲动,只是那青鳞老蛇没有说话。
此时,有人呼喝道:“兄弟们!这升修可都是凭自家本事的,如今既然有这等好事,那今日咱们便比一比脚力如何?”
他这话刚说出来。人就很风一样刮了出去,只余下一句尾音。
“在下先走一步,在流殇河等诸位!”
众妖本还有些犹豫,可一看那厮竟不要脸的抢先,顿时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就追了上去。
又待了一会子,追过去的更多。
猴三儿看着那些拼命往流殇河畔跑的妖怪,眸色纠结万分。
大厅内静下来后,他察觉有一道视线落自己身上,扭头一看,是那老蛇。
“蛇哥,你不去?”
老蛇低眼思量,将酒碗倒满,摇摇头。
“害,能有多大的机缘啊!我不差那点,让他们乐呵去吧。
倒是你,不去凑个热闹。”
猴三儿摸了摸骨猴的脑袋,眼神不自在的乱晃。
“啊,我呀?我不去了,我都喝饱了来的,喝得都把葫芦丢了,晦气,不去了。”
老蛇笑笑没说话,手指摸索着碗沿,狭长的瞳孔中满是算计。
厅中还有几个积年老怪,也是自顾自的在喝酒,一时间气氛沉闷许多。
就这么呆了一个多时辰,流殇河那边没丁点消息传回来,猴三儿有些心虚难奶。
他借着喝酒的功夫抬眼瞥了瞥余下的几人,见他们还是那副捉摸不透的样子,索性闭眼仰头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哈——”
他呼了口气,站起身向洞口走去,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的双手在细细的发抖。
“站住!去哪儿?”
老蛇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冷了许多,听的猴三儿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