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何日良人归
  • 山风谓之岚
  • 1595字
  • 2022-05-24 20:56:10

“李,这是我向总部申请的。”普纳望向李晞,“半机械人,代号Peace,已经输入了李月来上校所有的相关信息,形态样貌可自定义;与你共事这几年,证明它可长期无异地与人类相处。李,接受它吧!”

“总部的意思是……”

“李,我知道,你很难走出这个阴影,毕竟李月来是这样优秀的一个孩子。”普纳的蓝色眼瞳愈发深邃,“可你不能永远活在这个阴影里,舰队需要你,人类需要你,还有,你的家庭、令夫人也需要你。”

李晞哽咽了:“对不起,是我失职了……”

普纳没有说话,他看着老友,眼神复杂。他不知道那一句“失职”是指哪一方面,是作为军人,还是作为丈夫和父亲。

良久,李晞恢复过来,他朝普纳扯了扯嘴角笑着:“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说罢,他转过身对Peace说:“走吧……月来。”

Peace闻声于是化作李月来的模样,却被李晞制止住:“在舰队里,你还是保罗·梅森。”Peace于是乎又变换回去,跟随李晞出了会议室。

一回到办公室,程清绮的联络提示就出现在办公桌上方,李晞快步走过去按下“连接”,程清绮一如既往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

Peace化作李月来的模样恰如其分地出现在门口。

“妈!”Peace喊了一声。此刻,就连声音也变得和李月来一般了。

“月来啊,你们今年……”程清绮话未说完,Peace就赶忙说:“今年我和爸都回家!”程清绮听后眼中似有光芒,她偏头去看李晞,李晞微笑着点头。

程清绮的语气轻快了不少:“那,那我去准备一下你们的房间。”

结束联络后,李晞轻拍Peace的肩:“你扮的倒是不错,让我都差点分不清了。”

Peace的模样又开始变化,但它没有变成任何人,而是恢复成了它最原始格式化的样子,半机械人的形态。

“其实,我很羡慕李月来上校。”Peace说,“我读取了他的数据资料,我很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家庭。”

李晞有些诧异。

Peace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声笑了笑:“你肯定在想,我一个机器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吧!”

“这就是我和其他机器人的不同之处。我通过了图灵测试,能不受指令控制,我也有你们人类的感情色彩。”

Peace看见李晞的神色愈来愈凝重,又笑了笑:“别紧张,我也是受过教育的,也算是半个人类,不会对你们产生威胁的。”

“这几年来,我越发地像李月来上校那般敬爱你。”Peace的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我爱你们的家。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

Peace停住了,李晞也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Peace看向李晞的目光黯淡下来,它向门外走去,“抱歉,打扰了,长官……”

“Peace!”李晞叫住了它,“回去……把东西收好,下周我们一起回家看你母亲。”

Peace登时睁大了双眼,它有些颤抖着回过头:“什……什么?”

李晞看着它,目光中流露出的是Peace在李月来的记忆数据中才见过的那种慈爱。它愣了几秒后兴奋地应声,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李晞终于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真像个孩子啊!

·

·

十年后。

李晞坐在办公室里,他背后的舰体是透明的落地窗,透过去能看见幽蓝色的海王星——他现在是太阳系舰队的总指挥。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普纳决定回地球的时候对他说。

妻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李晞想着,联络的时候她的脸色很苍白,下周回总部的时候顺便回家看看。

这时,程清绮的联络提示出现了,他接通后却是李月来的脸映入眼帘。他顿生疑惑:“Peace,你回地球了?”

Peace焦急地大叫:“爸,妈快不行了!你快回来啊!”

李晞脑中“嗡”地一声,来不及思考,他就冲了出去。

舰艇如流星在星际闪过。

当他靠着定位冲进病房时,已经来不及了。病房内的一片寂静和医生脸上抱歉的表情让他四肢冰冷。他靠着墙瘫坐下来,耳朵一阵一阵地轰鸣。

Peace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到李晞一旁,声音异常沙哑:“今天妈和我通话,突然她就倒了下去,我替她联系上急救中心就赶了回来,但医生和我说没救了——是脑瘤,突变性的,医生说之前还是良性的时候妈来检查过,他们建议切除,但可能会丧失记忆,于是妈拒绝了,全靠药物支持着……”

健忘,失忆……李晞恨自己没有重视妻子的这些问题。妻子心里是知道的,可她那样一个人是肯定不愿让别人为她担心的,于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清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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