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慈子庙一行

  • 城前
  • 什朱
  • 5413字
  • 2022-05-10 06:03:51

一鸣常常躺在床上,考虑自己不能像原来一样整天游手好闲,他应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最近发生了许多的事,这也让他成长了许多,他开始学着去思考,思考不明白的自然就成了烦恼,成年人的烦恼有的时候也是一瞬间就来了。忽然想起来答应冰星去慈子庙去祈福,刚好自己也可以散散心。

两个人沿着天鹅湖边向山丘的方向走,一鸣想找一些开心的话题,可是最近脑子里全是烦心的事,冰星也想着说些感激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这样,两个人就默默的向前走着,直到被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喊住,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却把自己装扮的很整洁。“哥哥,给漂亮的姐姐买一束鲜花吧,这是我新采摘的百合花,你看姐姐和百合花一样美丽,你给姐姐买一束花,姐姐一定更开心。”

两个人看着小姑娘手里的百合花,花茎还有剪纸配合一些彩色的丝线点缀着,一看就是心灵手巧的小姑娘的杰作。一鸣看着聪明可爱的小姑娘,他无法拒绝她的请求,这也是他一次送女孩花。冰星接过花开心的笑了笑,为了遮住自己的害羞,她低头闻了闻花香。“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小姑娘脸上洋溢着开了的笑容跑开了。

让冰星开心的不止鲜花,小姑娘的积极乐观更让冰星感到难得。

“这是我第一买花给女孩子,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百合花。”

冰星反问一鸣:“你知道女孩子为什么都喜欢花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姑娘一样吧。”

“这算是最浅显的一种解释吧,其实女孩子都偏感性一些,花的外观是艳丽的,花香更加让人陶醉,当然花凋谢的时候也会引起人的伤感,大多数的花被赋予了爱的寓意,一生倾慕花的艳丽芳香,其实更是对爱的期待和向往。”

“原来女人喜欢花还有这样细腻的说法。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这是文人墨客对花的理解,我只是个普通人。相比花而言,我觉得酒更加的亲切,忧愁的时候他是朋友,开心的时候他更是朋友。”

“开心的时候喝酒是为了助兴,伤心的时候是为了借酒消愁吗?”

“也不完全是吧,喝酒让人麻醉,这只是一时痛快,醒酒后我们依然面对现实中的自己,如果喝酒让自己变得轻松了一些或是获得一些勇气,我倒是认为也算是消愁的一种手段吧”

山丘的小路是用不规则的石板铺就的,两个人缓缓向上并不觉着费力,焚香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小庙的样子结构没有变化,只是岁月让墙壁砖瓦失去了它原有的艳丽,显得更加沉稳庄重。庙门是敞开的,大门的正前方是三足圆鼎,他重重的坐在地方,多少年的风吹雨打都没能改变他的位置。鼎内燃着高短不一的香,青烟慢慢的向上升腾,诚心的祈福者都愿意起个大早。庙里此时也很寂静,不时有鸟叫声在院子里环绕。庙的一排房门也都是打开的,在门外就可以看到中间高大的神像是观世音菩萨,手持玉净瓶,另一只手持着杨柳枝做出把仙脂露洒向人家的动作,让前来祈福的人都能如愿以偿。庙内有位老者坐在拜垫上静静的打坐,对于进入房间的两个人他好像没有察觉到。冰星跪在拜垫上低着头虔诚的嘀咕着什么,一鸣站在一边好奇的观察者庙里的一切,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可是看了半天,神像前供桌上摆放着香烛,房间内除了干净似乎就没有什么了。一鸣见冰星跪在拜垫上好长时间心想,“女孩子真是有意思,愿意把心中苦和愿同眼前的神像说一通,若是这世间都能通过虔诚的跪拜去除内心苦恼,实现心中所愿,我能把这个拜垫跪到烂。”

一鸣心里好奇那位老者,就远远的走到他面前。老者双眼紧闭,眉毛和胡须依然如雪一样洁白,一身洁白的衣服更显得几分仙风道骨,“什么样的修行才能有这般神态,这简直像是神话故事里面的人物了。”,一鸣看得正入神,被老者忽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老者的声音浑厚低沉,“我们可是似曾相识啊。”

一鸣从紧张的情绪恢复过来,“是否相识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今日一见,倒是觉着相见恨晚啊”

“这是何故啊?”

一鸣在胸前抱拳,充满敬意的说道:“老者神态自然,好似已经超越了凡尘,实在是让晚辈羡慕不已,只是老者这般心如止水的打坐是怎样做到的。”

老者微笑这说:“你所见未必是真,最能欺骗人的就是自己的眼睛,我在此打坐也未必能心无旁骛,不然我怎么还同你说话,一切都是缘分罢了。”

这时冰星也坐直了身子,“既然老者也相信缘分,那什么是缘分。”

“我在这里打坐就是放空自我的缘分,走出自我同你结识就是我们的缘分,我们缘分开始于我的心,终于我的心。缘起缘灭都在于你的内心,我们都应该遵从内心才是。”

冰星又追问道:“遵从内心就没有烦恼了吗?”

“你我都应该相信生老病死是天命,更应该相信人生来就是有烦恼的,烦恼由心而生,自然也是一种缘分。只不过有的人烦恼深,有的人烦恼浅,这深浅同样来自于内心的所欲所求的欲望,如果真的能不计较得失的奉献,也就和烦恼缘分浅了一些。”

冰星接着说道:“我们生命中必然有些人,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

老者皱了皱眉,他思索了片刻,“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我讲给你们听吧,也许你们能有所收获。”

有这样两个少年,他们想学习功夫,将来能靠着一身功夫行走江湖,他们两个拜在同一师门下。师傅是一位老者,武功非凡,年轻的时候自然轻狂过,顿悟之后隐居山中从此不问世事。师父本来不想再收徒弟,两位少年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们就跪在师傅门前,最终两个人的诚心打动了师傅。师傅在收徒前提出了两个条件,一就是他们要像自己一样隐居山中,过朴素的生活,与外面的花花世界一刀两断,二就是师父所交的功课必须要严格的去执行。两个少年觉着师父所说两条都不难做到,第一个条件只是时间问题,学到了功夫就可以下山了,第二个条件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来学功夫的,徒弟听师父的教导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两位少年答应了条件,并行了拜师礼。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师父什么也没有给他们安排,任由他们自己活动。其实,师父在暗中观察他们都在做些什么,聪明的徒弟喜欢上山打一些小猎物给师傅当下酒菜,勤苦的徒弟则只会收拾院子,把房屋打扫干净。师父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自己年事已高,一身武艺不能传给后人也是遗憾,自己犯难的是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徒弟,他行走江湖多年,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如果自己的失误看错了人,这样不仅会害了徒弟,可能还会伤及一些无辜的人。

师父思来想去还是将武义传授给两个徒弟,至于两个人是否能大成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在师父精心的传授下,聪明的那个徒弟进步很快,他领悟的很快,但是却不扎实的练习,这让师父很为他担心。勤快那个徒弟悟性差,教过的动作总是做不好,但是他没有丧失信心,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习武,聪明的徒弟都睡下了,他还在月光下琢磨师父教他的要领,师父倒是认为勤能补拙。

两年匆匆而过,聪明的那个徒弟功夫已经小成,师父很满意。师弟把师兄落下了一大截,他觉着师兄拖了自己后腿,他就多次找到师父,让师父单独教他一些新的内容,师父每次都以入门时的两个条件为由拒绝了他。聪明的徒弟无聊的时候开始动了心思,趁着师父闭关的时候,他就跑下山去玩,有的时候师父闭关半个月,他就在山下玩半个月。由于会了些功夫,他在山下也混得开,每次下山玩他都自以为是的认为师父什么也不知道,师父只是想给他机会,师兄也多次劝阻过他,让他遵守他们入门时候的规定,但是聪明的师弟都当成耳旁风。

又过了两年,聪明的那个徒弟觉得师父再也没有能教他的,况且他在山上也实在是住厌倦了,他告诉师父自己要下山去。师父见他已经是下了决心,也就没有劝说什么。下山前师父嘱咐到,“你身上的功夫虽有几分成色,可心上的功夫还差的远呢,要好自为之。”,徒弟嘴上答应着记下了,内心却高傲的不以为然,早就把师父说的话抛到了脑后,跪别了师傅他就下山了。

下山以后,聪明的徒弟靠着自己的智慧和一身功夫很是吃的开,年轻气盛,做一些跋扈的事也是有的。没过几年,他就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成了家,而且还将几处不明不暗的生意打理的很好。至于学的功夫,一开始打打杀杀很受用,现在出门都会待上几号兄弟,自己的功夫也就慢慢交还给了师父。有一天在茶馆喝茶,无意中听到有人提起在什么什么山上有一个老者的一位高徒,那功夫可是了得,他暗中去山中了解师父和师兄的情况,这才证实师父把真功夫都传授给了师兄,气急败坏的他吩咐手下去把山上的房子点着了,他才算是解气。

好景不长,这个聪明的徒弟由于做事跋扈引来了杀身之祸,不仅丢了生意以及一切家产,家人也都被杀死了,幸运的是他还留着几分功夫得以脱身。一瞬间,失去所有的他如丧家之犬,就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山上的师父和师兄,即使曾经做过对不起师父他们的事,现在也只能厚着脸皮去保命。

师兄见到师弟能回到山上很高兴,提到师父的时候,师兄告诉他,师父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死了。他自己知道这场大火是自己指使人放的,他没想到师父会在大火中烧死,内心再一次如上了刑一般绞痛。师兄身体强健,整个人的精气神较他下山的时候更盛了几分,这自然是坚持习武的结果,看看自己又剩下了什么。师兄见到师弟这般状态,不由得心中好奇,师弟含着泪将他下山后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通。当初没能留在山上同师兄一起虚心的学武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年轻的时候心浮气躁,这个时候他才想起下山前师父对他的嘱咐。师兄听了师弟的经历觉着也像是在听书一样,也感叹到老天的造化弄人,他劝慰师弟先安心的住下来,一些都可以从头再来。师弟没有讲师父的死和自己有关系,他内心总是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每天他坐在师傅的坟前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从来没有感觉到山上如此的清净,师弟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现在也有时间回想下这么多年的经历,每天的思索似乎都有新的感悟。渐渐的,按师兄的习惯也开始每天习武,久而久之自身的功夫恢复了,自己的心智也变得更加成熟,这个时候回想起师父对自己说的话,才真正的记在了心里。一年的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充实,仇家还是找来了山上。师兄觉着他们人多势众,还是先脱身躲一躲,师弟怕连累师哥,让他先走。师弟出手打死了那个头头,其他的兄弟见大哥死了都乱了阵脚,其中一个人拿出了手枪,朝着师弟就开了一枪,这时候师兄冲了出来,挡住了本应该打在他身上的子弹,子弹击中了师兄的胸膛,师兄躺在血泊中死去。师弟悲痛不已,“嗷”的一声,将一个人踢翻在地,夺走他手中的大刀,疯狂的向人群中冲杀去,其他人都被他的气势吓到,纷纷仓皇而逃。师弟抱着师哥的尸体坐了一夜,两个最亲近的人都因为自己而死,一个是传授自己功夫的师父,一个还是没有享受过人世间美好的壮年。

将师兄安葬在师父的旁边,自己已经不能再山上久留。从此就过上了浪迹天涯的生活,无论到什么地方他都没有忘记师父对他的教诲,不能忘记师兄挺身而出为他挡子弹的那一刻,开始想到这些都会悲痛的不能自己,渐渐的,遇到的人多了,遇到的事多了,人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悲痛可以化成力量。既然,师兄救了自己,自己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与人为善,帮助别人排忧解难,慢慢的就找到的自己的位置,当再想起师父和师兄的时候就没那么的悲痛,而是光明和前方。过去的终将是过去了,我们回忆过去的人和事,不是将自己拉回到过去,而应该是心存感激,珍惜现在的美好,更加勇敢面对眼前困苦。

老者讲完了故事,眼角充盈这泪光,面容却依然的淡定从容。一鸣和冰星都被老者的故事所感动,现在的他们还不能有像老者一样的感受,人是要在磨砺中成长的。自从去过小庙后,冰星心情舒畅多了,她也一点点的在失去舅舅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这日钱宽约了一鸣和世豪到火锅店碰面,算是告别宴。一鸣喝了杯酒,叹息着说道:“非要背井离乡的跑去南方做生意,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了。”

钱宽也无奈的说:“现在这边的生意不好做,世道不好,做皮子上货本来就不容,现在土匪横行,好多商人都在跑生意的路上被抢,运气好的把身上的财物损失了,不幸的小命都没有了。在南方,我们家老爷子有个老朋友,已经帮忙安排好了一切,你们不必担心,我也是想着还没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刚好是个机会,等想你们了,我就回来看看。”

钱宽又问起了世豪最近的情况,“我是知道什么是焦头烂额了,这次我们家老爷子算是动真格了,生意上的事他都交给我了,他说了生意要是败光了,他就陪着我睡大街去。你们也知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生意上的事我一窍不通,老爷子给你来了个大撒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不是。”,世豪又指着一鸣说:“一鸣你要是没事做,过来给我当军师,来给我帮帮忙。”

一鸣玩笑着说:“不用说军师,厨师都干不了,你那么大的家业,我可是没有半点法子,现在我自己都摆弄不清楚,还是不要到别人家丢人现眼了。”

钱宽说:“听我父亲那个朋友来信说,现在世道很不太平,军阀在打仗争地盘,搅得鸡犬不宁,民不聊生。有的地方人吃不上饭就被迫上山当了土匪,再下山干那些欺男霸女,烧杀抢夺的勾当。各路阎王小鬼都出来作妖,平民百姓还有好日过,我们这里现在还很太平,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们也要多注意才是。”

一鸣说:“我们平民百姓有什么办法,天要杀人我们就伸着脖子等着呗,难不成我们拿着菜刀去和那些端枪的拼命去。”

世豪反驳到:“一鸣,你这是和女孩待的时间长了,心软了吧,怎么说出这么没志气的话,他们端着枪,我们也可以有枪有炮,即使是拿着菜刀,也先砍他丫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腰里不别着枪说话还真不硬气,我也知道不太平,前几天托人也搞了几把枪防身,明天我给你们也一人搞一把,也直直腰板”

一鸣推辞到:“你可是小心点,被没打到别人,先打了自己的脚面。”

虽说是辞别,却是没有一点离别前不舍的气氛,三个人边说边笑,酒也喝了不少,直到深夜,三个人才地跌撞撞离开火锅店。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