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翠红之死

  • 城前
  • 什朱
  • 2832字
  • 2022-05-05 05:52:21

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叫了一辆黄包车,跑黄包车的在城里很常见,特别是在酒楼,烟馆这种娱乐场所,他们沿着街道排成一排等活,哪家的少爷,老爷或是好面子的粗汉也会叫一辆黄包车把他们荡了一天的身体送回家。今天夜晚的月亮又圆又亮,一鸣的心却是模糊成一团,翠红对他说的话在自己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有的时候他感觉仿佛在黑夜中抓到了什么,有的时候感觉像是要失去什么,坐在摇摇晃晃的黄包车上又好像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过。

车夫是位壮实的青年人,他不仅脚力稳健,对城里的路也熟悉的像自己的院子一样,很快就把一鸣送到了家门口。一鸣还停留在与翠红的对话中,直到车夫叫了他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从院子里传来小妹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喊叫着让爹娘给她捉虫子,她喜欢把小虫子放到罐子了,即使晚上睡觉也将罐子放在身边。大门没有关严露开一条缝隙,那个像自己一样瘦的男人,腰杆已经不能挺得那么直,但骂起人来还是那么有力气,时间还是让父亲变得老了。 一鸣推开门,一朵知道是哥哥回来了,她一边大步小步的向门口跑,一边喊着哥哥。一鸣将小妹抱在怀里,一边向院内走,一边逗小妹开心。父亲显然习惯性的想要骂上几句,一鸣的母亲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父亲明白母亲的意思,还是没忍住:“你拉我衣服干什么,花了老子的银子还说不得了,整天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干着不是脱衣服(光膀子干架),就是脱裤子的勾当,活脱脱个流氓。”,父亲骂完心里话好像就舒服多了。

一鸣不想再还嘴,他把小妹放到台阶上,在口袋里拿了几块糖塞给小妹,妹妹用小手捧着糖开心的像花一样。一鸣对父亲说:“你要是觉着骂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舒服,你可千万别憋着,年轻的时候谁没浪荡过,你年轻时干的荒唐事不一定比我少。”,说完话就回自己房间了。

刚消气的父亲像干柴遇到火花一样又着了起来,“逆子,早晚的把老子气死。”母亲忙拉着父亲的胳膊往屋里拽。

小妹嘿嘿的学者父亲的样子说着:“逆子……”

月光将房间照的雪亮,躺在床上的一鸣又开始发呆,墙上映着窗子上的“十”字格,不时有光影一闪而过,那是夜间的飞鸟在活动。躺在床上似乎又能碰触到翠红柔软的身体,她的体香也很独特,让人难以忘记。一鸣在想翠红是否应该是自己的枕边人,她总能轻轻地伏在自己的怀里,不用看着她的眼睛也知道是那样的清澈明亮,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她对我那样的依赖,我心甘情愿的呵护她一辈子。

这一刻,再次轻轻地亲吻翠红的脸颊的时候,亲吻到的是她的眼泪,还有点温热,还有一丝丝苦涩。他明白翠红说的话,也知道翠红想要什么,是他辜负了一个女孩对他的期望。猫头鹰的啼叫划破了寂静夜空,一鸣内心觉着很不舒服,他在隐隐作痛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时间会冲淡一切,阳光会驱散内心的苦恼。

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难以睡着,肚子也咕咕的叫个不停。起来胡乱冲了把脸精神了许多,天刚蒙蒙亮,父母还没有起床,只能出去吃早点。街上人还不多,不时会见到经商的或是卖柴的赶路人,直到听见鸡叫声,太阳也会在东方慢慢的爬起来,小城也将在睡梦中醒来,街上会变得热闹起来。

早餐小店门口的炉子烧的正旺,炉子上的蒸笼正冒着一团团白气,掩盖不住的香味也在招呼着来往的商客。小店的老板早就勤快的安排好了一切,正准备着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一鸣找了没人的桌子落座,然后要了豆浆和包子。说话间老板将豆浆和包子摆在一鸣的桌子上,清晨的一切都是那样清新,闻着包子和豆浆的味道就像是已经吃到了嘴里。滚烫的豆浆,浓浓的豆香,丝丝微甜,温暖了身子,让人最后那一点困意也消失不见了。

没一会小店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一鸣一边将包子塞到嘴里,一边注意着来往的行人。有三位警察风风火火的进了小店,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向老板要了些包子,另外一个警官则抱怨道:“本来可以睡到大天亮的,这么早就被叫去办差。”

另一个圆头圆耳的也附和到:“就是,妓院里死个女人,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高个子落座后说道:“别抱怨了,听报官的人说是上吊死的,我们过去看一眼,不是人命案子,把人埋了就算交差了。”

一鸣听了几个人的谈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了翠红,更想起了翠红对他说的那些话。“难道是翠红像自己告别,不可能,她那么坚强”,一鸣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等几个警察胡乱吃完饭已经出了门,一鸣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坐在这里,他应该去看看,是他在胡思乱想。

妓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他们交头接耳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一鸣躲在人群后面,他不敢再往前面去,他害怕看到的是不想看到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全神的注视着,他怕自己看不清楚。没过一会,两名警官抬着担架出来了,雪白的盖布下是上吊的女子。一鸣注视到了那露在外面粉红色的衣角,他似乎看到了翠红静静的躺在担架上,却再也看不清她那清澈的双眼,她那甜美的笑容,她走了,真的走了,渐渐的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怎么这么傻,不!也许是解脱了,离开了着没有亲情温暖的世界,不用在失望中等期望,也不必像抹布一样被人丢来丢去。议论的人群很快就散了,不会再有什么新鲜的戏码上演了,一鸣站在原地直到觉着脑袋有点发晕,他走到一颗大树下,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中午的太阳越升越高,河道上的船夫都敞开小衫,漏出黑色胸膛,这样能让他们感觉凉爽一些。一鸣并不在意日头升了多高,他也感觉不到有多么的热,脑子一片空白,内心却是乱成一团,他何尝不想找一个能诉苦的人,然后拥抱着她放声的大哭一场,曾经有这样一个人,现在她走了。

城里的新鲜事以人传人的形式传播着,预定在茶馆碰面的几个人已经等了一鸣好长时间,无意听到这个新闻,他们意识到一鸣可能去了妓院。当几个人发现坐在树下的一鸣,一鸣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世豪劝慰到:“我们知道你对翠红好,可是你也别想太多了,翠红的死和你没什么关系,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钱宽和陈猛也在一旁劝慰,平时几个人总是嘻嘻哈哈,这个时候有几个兄弟关怀,一鸣那漂泊的心也总算抓到了一丝丝的安慰。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个好好地人怎么就忽然会选择上吊,其实也没什么,死了就算是解脱了。”一鸣低沉的说道。

陈猛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道:“别在这里坐着了,还不如我们去喝几杯,喝酒能解心中愁。”

一鸣知道喝酒解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也许陈猛说道对,他需要这短暂的麻醉,也许大罪之后心情能变得好点。

还是城里那家火锅店,对于一鸣这是个难忘的地方,但是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一鸣没喝几杯就开始说起了翠红,他满脑子都是翠红,怎么能不说她。直到把自己喝醉,趴到桌子上说不出话,几个人才把他送回家。一鸣是故意把自己喝的乱醉,他只是觉着疲惫想好好睡一觉,一夜无梦,只是心痛化作了隐隐的胃痛。

一鸣睁开眼睛依然感觉头很沉,看样子昨天真的是没少喝。口干舌燥就去摸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几口凉茶感觉清爽了些,他抬头向窗外看了看,显然已经快到中午了。酒解了昨天的愁却解不了心中疑问,生活还得继续,也许答案在不久的将来,也许永远也没有答案。虽已经接近中午,腹中却没半点饿意,无聊中拿起了桌上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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