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过去

  • 城前
  • 什朱
  • 3470字
  • 2022-05-03 12:53:04

转过几个巷口,一鸣到了家门口,他轻轻地推开大门,见家里人都已经睡了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点亮桌上的油灯,自己的房间收拾过,被褥都整理过,杯子中倒满了水,上面漂着几个懒洋洋的大红枣,原本胡乱躺在桌子上的几本书也被整齐的罗列在了桌角。桌子上除了自己经常翻看的“三国志”,其他的都是些杂书,平时在外面混的多晚回来也不会直接睡觉,看书似乎成了催眠剂,成了一种习惯。疲惫的身体终于有了着落,今天不在想着去翻那几本破书,只是盯着房梁发呆。那把冰凉的匕首仿佛依然架在自己的脖颈上,有时候恍惚的感觉脖子动脉被割破,血液已经呼呼的冒了出来。无论如何他都没敢正眼看一下那个强盗,死亡离自己是那样的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一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懦弱,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像皮影戏一样一幕一幕的在脑海中重复。昏黄的灯光将自己的身影映射到墙上,随着呼吸自己的胸膛忽上忽下的似乎在荧幕上放大,突然感觉口干舌燥才想起来母亲泡的水,喝过水后人才平稳的睡去。

这天一鸣比平时醒的都早,只是感觉身子很沉,没有力气,头也晕晕的。他似乎听到母亲熟悉脚步声,小妹嘻嘻哈哈的来吵过一次,父亲没完的叫骂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雨滴打在院子中的荷叶,不一会房檐上一串串的水珠滴落在光滑的石板上。下雨了,真的是下雨了,小城本就多雨,一场烟雨一场梦,雨声让一切变得安静下来,一鸣的心好像也平静了许多。

一鸣从小就是母亲带大的,那时候父亲在很远的地方教书,很久才回来一次,他似乎只是模糊的记得父亲的背影。父亲在外教书赚钱补贴家用,一家老小的生活就都落到母亲一个人身上。母亲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受教育家庭背景的影响,对一鸣的学习她从来没有放松过。一鸣本来就比别的学生聪慧些,他自己做功课也很勤奋,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小时候一鸣把父亲当成榜样,他一直认为教书育人是很光荣的事,梦想着自己长大也可以站到讲台上。

直到初中的时候,校园中谣传一位男教师在学校里与一位女老师乱搞关系的事,影响很恶劣。一鸣发现自己在校园里被指指点点才意识到他们所说的那个老师是自己的父亲,一鸣当然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能接受同学对他的指指点点,更不能接受他们对父亲的污蔑,他找到制造谣言的几个同学理论,说着说着就动起手了,一鸣一个人显然占不到便宜,被按到地上一顿揍,最后是世豪出手把那群人打跑了。

一鸣知道世豪他们这些人,他们本来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们是有钱人家中的纨绔子弟,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看似自己没有资历和他们混在一起,实际上一鸣对这些人才瞧不上眼,这天世豪的出手相助却成了他们以后厮混在一起的开始。打架的事被学校知道后,学校让一鸣的母亲到学校,学校的领导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和一鸣的母亲说了,最后让一鸣的母亲回去好好劝劝一鸣,不要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影响了学习。回去的路上母亲也没有说话,一鸣感觉母亲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最害怕母亲伤心,他更内疚自己不应该给母亲惹麻烦。

回到家后,一鸣几天都没有再去上课,母亲多次过来劝他去读书,他就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推脱。母亲也知道去学校会遭到那些风言风语的攻击,她自己内心又何尝不浸泡在痛苦之中呢。没过几天,父亲拿着行李回来了,说是在家休息几日,家里的气氛变了异常沉重,每个人都不愿多说一句话。母亲不吵不闹做着每天该做的事,父亲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吸烟,一鸣在等着父亲能和他们说点什么。一鸣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越想心里越是郁闷,他气愤的找到父亲,“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

父亲没有做声,只是不停吸着烟,一鸣见父亲不说话,心中有了答案,看样子学校中的风言风语并不是捕风捉影。一鸣等不到父亲亲口告诉自己答案,他一着急就信口开河说了些难听的话,父亲的尊严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被说的体无完肤,父亲气的拿起桌子的杯子摔地上,起身就给了一鸣一嘴巴,“大人事还轮不到你管,没大没小的东西。”

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巴掌的疼痛,眼泪已经不由得向珠子一样流了下来。母亲看父亲动了手跑过来安慰自己的儿子,一鸣不想再说什么,委屈着跑出了家门。那一刻父亲的背影似乎在一鸣的心中也渐渐走远了,那天以后一鸣总是故意晚一点回家,就是不想与父亲碰面。没过多久,父亲被调到更远地方教书,走的时候他回了好几次头,他希望儿子向每次一样来送他,最终还是没能看到一鸣出现,嘱咐母亲几句就一人上路了。

一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坐在磨盘上一圈一圈的转个不停,心中不时有些恶心,恍惚中好像又睡着了。小雨下了两天才停,一鸣也高烧了两天,这两天像是把脑子都要烧坏了,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叫个没完,是母亲叫了医生,给他服了药烧才一点点退了。

世豪几个人两天没能见到一鸣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就来家里寻他,得知他害了病,高烧已经退了才放心,几个人围在一鸣的床边说起了前几天晚上的事。

钱宽说:“这两天城里在传张府失窃丢了好多金银首饰,估计就是我们前两天晚上遇到的那伙人。”

世豪的气依然没有解,“我已经托人去打听这伙人了,他们偷了什么东西我不管,被打了一顿还不知道他们是谁,这哑巴亏不能吃,况且还吓倒在床上一个。”

一鸣忙解释道:“我这可不是被吓的,只是晚上偶感风寒而已。”

陈猛愧疚的说:“那天的事怪我了,要不是喝多了误了大事,不能让几个兄弟吃亏。”

一鸣说:“这几个人可是非同寻常,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原来我们打架亮刀子都是唬人的,我看他们的刀子像是喝过血的。”

陈猛哼的一声不服气的说道:“不就是亮刀子吗,这事我可是每天都做,也不差他们这几头猪。”几个人听了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几个人说的正高兴,外面忽然传来了骂声,“一群小混混,整天不务正业的东西……” 一鸣忙解释道:“年纪大了,不知道啥时候填的毛病,估计是该吃药了。”

其实他们几个人心里都明白,他们自己的父母都恨他们这群狐朋狗恨得牙根痒痒,他们都觉得是交友不慎让他们自己孩子误入歧途。平时他们是很少去谁家里碰面的,今天来一鸣家算是破例了,几个人示意起身要走,一鸣也不再说什么。

几个人走后,一鸣将上身子垫的高一些,虽然身子还是乏力,但是脑子已经清爽多了。他在桌子上扯了本书随意翻看,看着看着,刚才父亲的骂声又回荡在脑子里……

几个好兄弟已经鬼混了好多年,几个人出身不同,按理没什么交集,可就是机缘巧合的厮混到了一起。虽然家庭背景不同,性格迥异,但是几个人说话做事总能尿到一个壶里去。几个人常常厮混在一起,但在做坏事上几个人却是不怎么相同,世豪家境比较好,为人又很大度又好交朋友,吃、喝、嫖、赌他都占尽。钱宽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外面不能占女人和酒这个是写到他们家组训里的。钱宽自己解释过,女人和酒都是让人脑子不灵光的东西,碰了会倾家荡产的,用钱宽通俗的话说,管住嘴和裆里的东西才不会被趁虚而入。

陈猛家是靠磨刀子抹脖子为生,他们家虽然也算是生意人,但是他们与钱宽家里的生意人不同,一个是靠脑子赚钱,一个是靠体力赚钱。陈猛家的生意就是以诚信得到顾客的好评,他们从来不在缺斤少两上动歪脑筋。陈猛自己生性豪爽,没有什么心眼,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开始他总喜欢赌几把,但是总输钱,后来大家都劝他不要参与赌博。

至于自己,虽是教育世家出身,但是现在已经轮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了。古人说“子不教父之过。”,父亲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而且在自己的叛逆期把自己推向另一条路,自己记恨父亲,其实更加记恨自己。人在昏沉的时候真的由不得自己,整天的喝酒,喝完酒就去妓院找乐子,开始去妓院觉着是丢人的事,去的次数多了才意识到,别人才不在意你做什么,你只要自己快活就行了。原来家里都靠父亲一个人维持生计,条件上不允许自己大手大脚,没过几年父亲做了校长,家里条件好多了。现在父亲虽然退休在家里,但总有人来托关系办事,家里又有了些额外收入,自己虽然和父亲格格不入,但是母亲总是心疼自己。

一鸣的父亲知道自己对儿子疏于管教,儿子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自己有很大责任。他多次和一鸣的母亲商量是不是给儿子讨个老婆,找个女人好好管管他,等他成了家也就该收收心了。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早就成家了,他们几个人整天混在一起,哪家愿意把自己的姑娘放心的嫁过来。虽是这么说着,一鸣的母亲还是托了好几个媒婆去给寻寻,一鸣家里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教育世家说出去也是挺有面子的。一开始还真有几家的姑娘愿意见面的,后来家里得知一鸣是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就再也没有下文了。一鸣一开始还觉的是个新鲜事,后来听说没有姑娘瞧得上他,只能做回自己小混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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