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复仇的前奏

  • 城前
  • 什朱
  • 8630字
  • 2022-05-15 07:02:24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黑夜没能掩盖住白天的不安,一鸣躺在床上,两天的奔波疲劳并未让自己很快就睡着。有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有的时候想着很远很远的事情,呼吸声显得格外的沉重。自己的好兄弟都离开了自己,原来自己痛恨土匪,他们烧杀抢夺,乱杀无辜,杀害了自己的好兄弟,夹峰岭一行让自己对土匪的恨减了几分,但是土匪终归是土匪,与土匪相比那些当兵的更是可恶,他们明目张胆的干坏事,他们无利不起早,打着正义的牌子用着不高明的手段压榨百姓。老百姓在多方的压迫下,都活在这窄窄的夹缝中,当黑暗走神的时候,他们才能像鱼儿一样探出头来呼吸下空气。想着自己没刀没枪,更没有志气同他们拼上一拼,就这样低着头,弯着腰,被他们扯来扯去。一鸣越是这样想,心里的怒火越重,他灵机一动,为何不用我这两寸的笔杆子和他们的刀枪搏一搏。

坐在桌前,将灯芯拨的更加亮一些,两天的所见所闻和自己的所想如火石一般在笔下生出了火花,一鸣写着一开始对官兵救世的期待,然后是对官兵的失望,最后是对官兵的气愤和恨。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不仅让人感动,更是一种呼唤,让人回去反思。一鸣写得很用心,手法上按照路先生的指导的加入特殊的元素,让最普通的读者也能很好的领悟。一鸣觉着这是一颗很有分量的炸弹,不仅是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也是替世豪报仇的前凑,更是扯下城外军人的面具,露出他们丑恶的嘴脸,如果自己能呼吁起更多人心声,一切都是值得的。夜深的时候,一鸣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他了却了一件大事。

一鸣一早就赶到了报社,平时也没少投过稿子,对报社他也熟悉。报社管事的鲁先生是个很干练的人,除了是报社的管事,他在教育部门还担任一些职务,以前和一鸣也见过几次,而且很欣赏一鸣那种对文学钻研的劲头,对一鸣写过的材料也给过一些意见。一鸣把自己昨夜写得材料交给鲁先生,“你先读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见报吧。”

鲁先生看一鸣这么着急,想着这篇稿子也很特殊,他认真地读着手中的稿子,眉头不时的舒展,一鸣却有点看不出鲁先生的心思。过了一会,鲁先生才说话,“文章本身没问题,可是你的内容是不是太大胆了些,这样恐怕会对你不利,有可能会引来麻烦,我建议你还是做些隐式比较好。”

一鸣却很坚定的说:“文章本身没问题就行,你不用估计那么多,真实的事情都是露骨的。不用顾忌那么多,我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你帮我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鲁先生见一鸣没有什么顾虑,看样子也是深思熟虑过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这个马蜂窝我们就捅一捅。”

次日,头条为“是军是匪,百姓何安”的报纸在大街小巷引起了轰动,城内像是一堆干柴被这小小的火星引燃了,城外的军长官们也急的拍桌子,这么明目张胆的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次,丢尽了军人的脸面。此时,郭连长在团长的办公室已经是满头大汗,最后以自己的项上人头做担保,两天内一定平息此事,才悻悻的从团长办公室走出来。这个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他也是没有想到,看来也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郭连长理了理头绪,他叫自己的手下都换上便衣,以免再惹出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让自己的手下把报社给围了,鲁先生早就预料到这个事情肯定会引来麻烦,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郭连长对着报社所有的工作人员客气的喊话:“我也不想难为你们,把这篇文章的作者告诉我,让他写一篇道歉的文章就算了事,不然谁都别想着好过。屎盆子都扣到你们军爷爷的身上了,不知道你们是没有长眼睛,还是没有长脑袋。”

开始时大家都不说话,郭连长知道鲁先生是管事的后,装作很亲和的样子同路先生套近乎,鲁先生才不吃他这一套,对于郭连长的询问他总是有自己的说辞,他知道这些人并不能拿自己怎么样。郭连长见到这些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开始焦躁的骂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平生最记恨你们这些读书人,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说着急吩咐手下把火把拿过来,动手就要把报社点了,一开始报社的人都以为他们都是唬人的,看到他们拎着两桶汽油进来倒在了地板上,报社里乱成了一团,鲁先生也没有想到他们如此的无法无天,情急之下还是有人说出了一鸣的信息。郭连长向地上啐了一口,嘴上嘟囔着:“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费了老子这些时间。”

按照郭连长的吩咐,手下被分成了两组,一组去了一鸣家里,一组去了一鸣工作的书局。去家里的自然是扑空了,冰星见到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找一鸣,知道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群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出去,当冰星跑到书局时一鸣已经不在了,同事们也只是说楼下有人叫他,他就出去了。

一鸣听说楼下有人找他,他以为是什么朋友找自己,他丝毫没有防备。他刚到楼下就被几个人按住蒙上了头套,恍恍惚惚的就被推上了汽车,一鸣喊着,挣扎着却都无济于事。一鸣冷静下来想了想,似乎找到了一些头绪也就平静了下来。汽车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当一鸣的头上的布袋子被拿走,他已经是在一间小黑屋中,模糊着看到门外穿着军装站岗的人,证实了他在路上的猜想,看来这些人是要狗急跳墙,一鸣知道了自己的对手,内心反而就不再那么慌张。

没过一会,房门打开了,郭连长和两个副官走了进来。郭连长没好气的将报纸撇在一鸣的脸上,“你干的好事,这是活得不耐烦了,读几个大字不知道姓什么了,这脏水想怎么泼就怎么泼吗?我不想浪费大家时间,你写一篇道歉的文章,我保证不伤你一根毛发,还送你回家。”

一鸣轻蔑的笑了笑,“是不是脏水你们自己不知道吗,我既然敢写这样的文章揭下你们的面具,我就不怕你们伤我。”

郭连长哈哈大笑,然后目露凶光,“这嘴硬和骨头硬可是两码事,你非要找死我也不能拦着。”

一鸣不再说什么了,不是心里害怕,只是觉得再同他们费口舌也没有什么意义,想着该发生的总要发生,内心反而多了几分坦荡。郭连长看一鸣不再说话,知道他是不会买自己的账了,郭连长给门口两个守卫打了个手势,两个守卫领会了他的意思,将一鸣拉起来拖到了另一个房间。一鸣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房间里摆满的刑具是做什么用的,他只是觉着这个房间有点让人喘不过来气,接着就是内心有失重的感觉。

一鸣被牢牢的绑在木椅子上,他还没想明白这些人要对他做什么,鞭子已经如暴雨一般抽打在自己的身上,那火辣的疼痛只能用尖叫来抵抗,几鞭子下去,衣服已经破了,皮开肉绽,血一点点从伤口渗出来。一鸣疼的全身出了一层冷汗,汗水透到伤口处,使伤口变得更加疼痛,一鸣尖叫不止,坐在一旁喝茶的郭连长,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一鸣本就身体单薄,又加上这种常人也不能承受的酷刑,一鸣终于晕了过去。

自古至今,刑房算的上是最神秘的地方,这群人为了折磨人的法子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在这种地方,你想下地狱,他们偏偏留你一口气,再硬的嘴也要把你的牙拔光,再顽强的意志也只能在尖叫声中化为乌有。一盆冰凉的水浇在一鸣的身上,他从晕厥中又回到了噩梦般的现实,疼痛再一次钻入到皮肉之中。

冰星在书局附近摆摊的生意人打听到,刚刚一个人被推上了汽车带走了。冰星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一鸣,一鸣真的出事了,自己一个人急的团团转,却想不出来一个注意,忽然想到了郑警官可能会帮上忙,冰星一口跑到了警察局。由于冰星对事情的详细情况并不了解,郑警官问的几个问题,冰星都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郑警官觉着一头雾水,但觉着这个事情并不简单,郑警官安慰冰星不要着急,让她回去等消息,然后安排两个手下去书局打听下消息。

两个手下回来也并没有带回来更新的消息,他们将当天的报纸给了郑警官,郑警官看文章,就有了一些头绪。郑警官思考着,一鸣也真是鲁莽,如果一鸣真的是被当兵的抓走了,恐怕自己也是无能为力,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官,在当兵的眼里,可能都不会正眼瞧他一眼。思来想去,人在自己的地盘被光天化日之下被带走了,而且还告到了警察局,自己坐视不管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郑警官趁着天色还早叫上两个手下开车去城郊的军部。由于一鸣的文章使得郭连长的丑事暴露,军队内部对此事也开始议论纷纷,郭连长也留个心眼,在军部通往城里的路上安排了好几个眼线,这样防止在生出其他是非。郭连长才不在乎外面人怎么大呼小叫,只要能把自己的长官应付过,还能穿着这身军装,其他的都不重要。郑警官还没有进到军部就被拦了下来,有两个当兵的问明白了郑警官的来意,郑警官说到军部拜访郭连长。两个当兵的让他们就地等候,其中一个当兵的返回军部将来的人通报给郭连长。郭连长常在城里作威作福,他自然知道郑警官,他没有想到郑警官会管这件事,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找到军部来。他毕竟是警官不能不见他,如果见了面避免不了会让他察觉出来什么,还是不见的好,直接让他回去,也许他也就是来走走官场上的形式罢了。郭连长对手下吩咐到:“就说我们军队上正在进行军事训练,没有时间接见他,让他回去吧。”

郑警官听了两个当兵的回话,知道这是郭连长的缓兵之计,这至少可以证明了一鸣确实是被他们抓起来了,无奈的事自己没有什么证据,何况又是对这样铁桶一般的军营,叫上自己的手下调转了车头,只能回到城里再想办法了。

冰星回到家后内心更加的不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鸣这次出的事与以往不同。内心实在拿不出个主意,想着一鸣的父亲有些故交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冰星把今天的所闻和一鸣的父亲说了。一鸣的父亲一听就要发火,本想着开口骂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看到冰星还在身边,只能狠生生的吞了回去。想着自己在教育界的确是有些故交,但是这种事能不能帮得上忙还不好说,又想到这些老朋友要是知道自己儿子不知何故而被绑了票,还不得把自己老脸都丢尽了,可是谁让他是自己的儿子呢,还是的豁出去他这张老脸出去打听打听。老爷子叹了口气,站起来刚要往外走,见到郑警官带着两个手下匆匆的走了进来。

郑警官是怕冰星着急,没有回警局就直接赶到了这里。冰星看到郑警官,知道事情肯定是有了进展,老爷子让郑警官坐下,冰星给郑警官到了茶。郑警官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把报纸递给老爷子,郑警官告诉老爷子上面的文章是一鸣写的。老爷子带着老花镜,一字一句看得很认真,他难以相信这样的文章出自自己儿子笔下,言辞巧妙,讽刺犀利,像是明灯照亮这前路,又像是锋利的剑刺向了黑暗。

老爷子看完了文章知道自己的儿子真的变了,变得有出息了,有志向了,是自己对他一直有偏见。刚才心中火都化成欣慰还有几分担心,听郑警官说一鸣可能是被军队上的人带走了,现在没有证据,更没有解救的办法,老爷子想着拼上自己的老命也要把自己的儿子救出来。而现在自己这把老骨头能做什么,面对着军队上的枪炮,他们这些老百姓能为自己的儿子做什么呢,郑警官带来的消息倒是成了判决书,没有人能做什么,哪怕是去看一眼。屋子里变得寂静,茶杯中升腾的热气像是在沉闷的气氛中挤出一条缝隙向上攀爬者,冰星的眼泪静静的流淌了下来,一鸣的母亲似乎还没有听出来发生了什么,双手紧紧的抱着小一朵,不让她发出一点声响。

“家里有人吗?”,院子里传来了一位女孩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冰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出了房间。院子里站着一位女孩和一位中年男子,冰星并不认识他们,好奇问,“你们找谁?”

女孩伶牙俐齿的说:“这是我们叔叔,他是一鸣的老师,今天路过家门口,就想着到家里看看。”

路先生听妙云说的不恰当,补充到:“我和一鸣是不错的朋友。”

冰星是知道他是路先生,只是没有见过面,她知道路先生给过一鸣很大的帮助。“你是路先生吧,不巧的是一鸣不在家,请先到房间里坐吧。”,冰星一边将路先生引入客厅,一边说。

冰星把路先生介绍给一鸣的父亲和郑警官,一鸣的父亲知道一鸣有这样的不凡的老师更是觉着欣慰。原来路先生此来并非无意之举,“我读了一鸣发表的文章,除了表示肯定,更多的是替一鸣担心,一鸣的言行会引来杀身之祸,因为我比一鸣更了解这些人的品性。本来是让妙云去书局通知一鸣,让一鸣先躲一阵,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好在我在郊外军营里有一个老熟人,我已经书信给他帮忙打听消息,只是现在还没有回信,我过来就是和你们说一声,你们不要着急。如果一鸣真的在军营里,我们就能托到关系,军营内的霸道也只是一部分人的作为,能找到说理的人,一鸣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听了路先生的话,大家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似乎有了着落,现在也只能等军营那边的回信了。

路先生说的老熟人是黄连长,一个很干练的人,做事也很守规矩。平日里他看不惯像郭连长这种作风的人,他们私下没有什么交情,由于自己和郭连长是平级,这个事又不方便直接插手,向上级揭发,虽然事情属实,但是这也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既然好友路先生拜托这件事,也只好亲自去会会郭连长。

郭连长没有否认一鸣人在他的手中,还理直气壮的说着一鸣对他造成的损失。郭连长很生气的样子,“现在上面让我给一个交代,让他写一篇文章恢复我们的名誉,这个小子一点也不配合,如果是这样,我肯定是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黄连长听明白了郭连长的意思,知道他是要给上级一个交代,同时黄连长深知他这种人的喜好,“郭连长,我们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风雨雨我们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你有没有认真地琢磨过,这次问题的关键,真的是出在一鸣的身上吗?”

郭连长听黄连长这样说话一下子就有了兴趣,“还请黄连长指点!”

“一鸣无非就是写了一篇文章,城里的人无非也就是议论两天。真正的注意力应该在土匪的身上,我们带兵去剿匪,结果怎么样你自己知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让郭连长能一雪前耻,还能填饱肚子。”

郭连长听黄连长说的有道理,对他后面所说的妙计是什么更是好奇,“黄兄,不要再让我着急了,有什么妙计快说来听听。”

黄连长哈哈大笑:“妙计可算不上,只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既然是打土匪折了面子,自然要靠打土匪找回来,如果能把土匪剿灭了,城里的百姓还会议论什么,还不得把锦旗送到军部来,长官高兴了,没准给你颁个奖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一鸣写的那张废纸还有什么用。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你有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臭小子身上呢。我们穿着军装干的就是打仗的事,打土匪更是义不容辞,如果你的兄弟不够用,我还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听了黄连长一番论述,郭连长不断的拍手叫好,“还是黄连长考虑的周全,这可应该怎么感谢你。”

黄连长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至于,一鸣这个混小子,他们家里还有点关,而且他的文章在城里还是有些影响的,你这样扣押着恐怕会生出别的的麻烦,下午也是有个好友让我帮忙打听这事,不如你就卖我一个面子,把他放回去,不是也让他吃了皮肉之苦,长了教训不是,如果你要是不解气,就让他们费点银子作为补偿,这个事情我去给你说去。”

要是往常有人撞在郭连长的枪口上肯定是没命了,听黄连长说的一番话,自己也觉得情况比较特殊,郭连长没有放过发财的机会,又是狮子大开口,“五千个大洋,一个都不能少,这都是算便宜他小子了,钱送到了,我立马放人。”

黄连长内心已经是及其厌恶这种人的嘴脸,但是见他松口已经是不容易,毕竟在军营里花银子保命也是常有的事。

一家人听了黄连长带回来的消息都为一鸣能得救松了口气,可是这五千的大子可真够这一家子喝一壶的。老爷子把家里能卖到都卖了,一千大洋也凑不出来,老爷子站在院子里深情的看着老宅子,看来祖宗留下来的这点基业也是保不住了,只要是人还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刘家卖宅子的消息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刘家的祖宅位置还是不错的,而且房屋建筑,各种家具,院内摆设也还都有些讲究,很快就有人来询问。老爷子想着除了救儿子,还要安排一家老小,所以也开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好多人听了老爷子的价格都被吓跑了,最后还真是有位老爷看中了他们家的院子,愿意出老爷子开出的价钱。大家在院子里,正准备着交钱签合同的时候,门口一个小伙子把现场的流程打断了,他穿着很时髦的衣服,给人眼前一亮个感觉,冰星还是认出了,他是去南方做生意的钱宽。

冰星给钱宽讲述了最近发生在世豪和一鸣身上的事,钱宽不停的叹息:“真是没有想到,离开这短短的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钱宽又安慰一鸣的父母:“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我来安排就是了。”

钱宽又打听了世豪的一些情况,现在一鸣出了事还是要知会他一声才是,钱宽没有歇脚,就安排马车往夹峰岭赶。到了夹峰岭,两个兄弟相拥而泣,几年的时间让他们改变的太多了,他们成长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不变的事他们几个人的感情。世豪也是刚刚得到一鸣被郭连长抓走的消息,只是自己刚到山上,还没有立足脚跟,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也没有想到其他好的对策。毕竟,一鸣的事也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这让世豪心里很过意不去,但听钱宽说可以通过钱摆平这件事,他心里放心多了。

郭连长嘴上答应了黄连长拿到钱就放了一鸣,可是一点苦痛也没让一鸣少吃,每天只给维持生命的水米,不定时的还要拉出去打一顿,打到直到一鸣昏死了过去才拖回到房间。一鸣经常感觉自己是死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想到他自己的家人,想到自己的好友,想到还没有过门的媳妇冰星,眼泪就会留下来。他应该和父亲说一句对不起,多花点时间陪陪父母和小妹,应该早点把冰星娶进门,也许现在他们应该都有孩子了,但是想到没有把冰星娶进门,自己死了他还能找一个好男人,心里就好受了一些。一盆凉水浇在一鸣的身上,身体的疼痛又换回了意识,一鸣堆坐在刑架上像是已经被宰杀过得猪,眼前模糊的看到一个人,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没看出来,还是条汉子,我这么多的刑具都不及你的固执,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就要解放了,你们家里人为了捞你把祖宅都卖了。”,郭连长哈哈的大笑起来。

一鸣狠狠的盯着郭连长,恨不得把他咬碎了,郭连长凑到一鸣的身边,看着他面目全非的可怜样,也算是解气了。一鸣用尽了力气将带有血的口水啐到了郭连长的脸上,郭连长的笑容立刻化为了愤怒,“不是爱写文章吗!把他的右手给我砍掉了”,几个手下似乎没有听到郭连长的话,谁都没有动。

郭连长擦掉脸上的血水,转过头去对自己的手下吼道;“都他妈的聋了吗?要我亲自动手啊。”

一个矮个子兵拿着斧子走了过来,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要是在平常这是没有的事,也许他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人,自己的连长却是禽兽不如的畜生,自己只是个当兵的,长官吩咐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另外两个当兵的把一鸣摁住,这时一鸣并不挣扎,只是大笑着,他笑着郭连长被自己的口水激怒了;他笑着身边这些残酷的暴力;他笑着明天的太阳依然会升起,自己却再也看不到了。矮个的兵将斧头举的高高的,他不想让眼前的人更加痛苦,斧头重重的落下,一鸣手落在了地上,他的笑声停止了,郭连长满意的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鲜血从一鸣手腕的动脉喷涌而出,像是内心的愤怒要把这肮脏的一切染红,几个士兵忙个给他止血包扎,他们不希望一鸣死,更不希望死在他们的手下。

按照郭连长指定的地点,钱宽和世豪很早就到此处等候,没过多久,一辆军用汽车开了过来,郭连长没有出面,先下车的是黄连长。连长和世豪相互认识后,两名士兵才扶着一鸣下车,一鸣穿着一身新衣服,显然在新的衣服也遮盖不住一鸣所受的折磨。一鸣耷拉着头,如果没有人支撑着估计他自己无法站稳,世豪痛心的把一鸣从两个士兵手中扶了过来,钱宽把预备好的大洋交给了两个士兵,叫他们查验一下。黄连长做了个手势叫两个士兵回车里等他,这时钱宽才咬着牙齿骂到“这郭连长真他娘的不是人,明知道一鸣要靠手吃饭,这还不如直接要了人命呢。”

“人还在比什么都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有个要紧事,过几日郭连长还要去夹峰岭剿匪,这事我本来不该和你们说的,你们也知道军匪自古就是死对头,但据我了解,夹峰岭的土匪并不算坏,你们如果有熟悉的人去报个信叫他们尽早躲一躲,否则这次他们肯定是插翅难逃。”,世豪听了黄连长的话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

一鸣的母亲见到满脸伤痕的儿子,右手手腕被包裹的严实,显然右手已经没有了,老人家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冰星在一鸣的床边眼泪像珠子一样流个不停,一鸣的父亲也气愤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妹妹一朵也不再吵闹了,她躲在门后,偷偷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哥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哥哥是受伤了才不能动的。世豪把医生叫到了家里,医生忙了好半天才把一鸣身上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一鸣的父亲焦急的问一鸣的情况,医生忧虑的说:“病人身体很虚弱,身上的伤口已经发炎了,现在还高烧不退,有一种叫青霉素的药应该会有用。”

“有特效药就赶紧用吧,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一鸣父亲急切的说。

“这个不是钱的事情,关键是我们城里没有这种药,只有比较大的医院或者军队上才有这种药物。”

钱宽在南方做药材生意的时候听说过这种药,他也深知这种药很难得,可是现在是人命关天,总要想想办法,“叔叔这个药我知道,比较难弄并不是说弄不到,让我想想办法。路先生认识的人多,恐怕这事还得去找他帮忙。”

钱宽对世豪说:“你快点回山上去吧,给大寨主通个信,不然可能就被连窝端了。”

世豪愧疚的说:“一鸣本来就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弄成这样的,现在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呢。”

钱宽明白世豪的心思,又劝说:“一鸣现在就是这种状况,你守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我这就去找路先生。山上的兄弟可是我们的保护伞,还要指着他们为我们报仇呢,不能让一鸣白受这些苦和折磨。”,在钱宽的再三劝说下,世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两个人分头行动,钱宽去找路先生,世豪回夹峰岭报信。

路先生得知一鸣已经被接到了家里也松了口气,但听钱宽讲到一鸣所受的折磨,内心的愤恨也只能化作一个又一个叹息。得知一鸣的伤口已经发炎,急需青霉素才可以救治,路先生让妙云去找黄连长帮忙。钱宽知道这事由黄连长去操办必然是把握了,只是这恩情不知道该怎样报答,钱宽只能诚心的感谢路先生,路先生嘱咐钱宽一定好好照顾一鸣,等他好点一定去看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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