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鸣的第一份工作

  • 城前
  • 什朱
  • 10201字
  • 2022-05-11 06:10:30

一鸣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他模糊的看到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翻看桌子上的书,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冰星,“你是来看我出丑的吗?一个醉汉如何睡到大天亮。”

冰星笑着说:“我可是没有那个闲心,要不是我把你拖到床上,你现在还睡在院子里呢。”

一鸣不相信的说道:“不可能,喝的再多我都能摸回到自己床上,从来没有失误过。”

“是啊,要是摸到别人的床上,就不是现在的情形了。”

一鸣笑着坐了起来,觉着口渴就去拿桌子上的杯子,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的,一定是冰星给自己倒的水,水是甜的,原来是解酒的蜂蜜水。喝了蜂蜜水心里自然是甜滋滋的,“有个女人照顾真好,喝醉了不怕回不了床,醒了还有解酒的蜂蜜水,知足了。”

冰星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调的蜂蜜水,而不是你母亲。”

“母亲给我放的水,我都喝了多少年了,不是这种味道,这杯水有种被呵护的味道”,一鸣看冰星害羞的将目光有转回到手中的书了。

“真没想到,你还有看书的习惯,前几次来你房间看到桌子上的书还以为只是摆设,刚才我看到你在书中还记录了好多注释,看来你看书你还是用心了。”

“我都听不出来,你说这话是在磕碜我,还是夸我。不谦虚的说,我上学的时候学习还是挺好的,后来出了些变故,才和现在这几个兄弟结缘,从那以后就没好好上学了,但是看书这个习惯可是一直保持着。也不应该是习惯吧,读书是很有乐趣的事,你能在书本中学习到你生活中没有经历过的事,让你学会思考别人都在想什么,当然读书也是认识自己的过程,总之读书就像是在和女孩子谈恋爱,有很多令人着迷地方。”

冰星听一鸣说话又不着调了,她好奇一鸣所说遇到的变故,一鸣一笔带过,知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好追问什么。

一鸣胡乱洗了把脸,在家呆着也是无聊,就拉着冰星上街。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就来到热闹的商业街。笔直宽阔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小吃的、手工艺品,胭脂水粉的,这可把冰星高兴坏了,她告诉一鸣她的家乡也有这样一条商业街,每当舅舅放假的时候都带她去逛逛。冰星在每个小摊前都要看上一会,看着好看的手链他就一条一条的试试,看着好看的纱巾就扎在脖子上一条一条对比颜色,老板也不不耐烦的配合着。一鸣倒是有点不耐烦了,他不明白女孩子对集市上的东西有这么大的好奇心,自己找了个书摊看起了书。

一鸣看书正看得起劲,忽然街上吵闹了起来,有好多人围了过去。一鸣见有热闹看,这哪能少的了他。看到三个年轻的男子正在纠缠一位牵着马的女子,一鸣一看,就明白了其中道理,这可都是老把戏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多喝了几杯,大街上就敢耍酒疯。不过,那个女子却有几分特殊,女子穿的很朴素,脸上蒙着纱巾,看不到她的面容,弯弯的细眉,大大的眼睛却很让人难忘,估计几个男子也是看她比较特殊,才要寻些乐子。几个男子找事的由头也并不高明,他们说看中了姑娘牵着的马,还要她把马给他们亲自送到家里去。要说女子牵着的马也确实不同寻常,他牵着的马比普通马高出来一些,身体很强壮,应该是属于千里马那种。

那个女子虽然被三痞子围着,也看不出她心乱,“街上这么多人,我不想惹出什么事来,要是不想受伤,就把路给我让开。”

几个痞子听后都不以为然,听到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都觉着好笑,其中一个矮个子说:“要是你把马给我们送家去,我们不仅给你让路,还会给你多些银子。”

一鸣平日里就喜欢凑个热闹,这种闲事他和几个兄弟也常管,他在人群里挤了出来,“真是风气不正啊,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调戏一个弱女子,真是给我们城里人丢脸。”,刚说完话,才意识到世豪他们不在身边,是自己冲动习惯了,现在话都说出去了,也只能装出几分硬气了。

三个痞子中的一大个子指着一鸣说:“你吃马粪了吧,哪轮到你说话。”,一鸣看着这个人说完就向自己靠了过来,心想这下可糟了,这大高个,自己站在这里不是擎等着挨揍吗,身体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已经晚了,大个子一脚已经踢在自己的小腹上了,一鸣身体瘦弱,向后退了两步,一个重心不稳就跌坐在地上,小腹吃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两个痞子见大个子将一鸣踢到在地上都在拍手叫好,牵马的姑娘朝着两个痞子的小腹也是一人各踢了一脚,两个痞子疼的躺在地上直打滚,大个子见到两个兄弟被踢倒在地上,他快步的跑过去想拿住那个女子,只见那个女子跳起来朝着大个子就下巴踢去,众人见到大个子两颗门牙掉在地上,他双手捂着流着血的嘴,再也不敢造次。女子牵着马走到一鸣的身边,“英雄救美也要有点本事才行”,这时冰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见一鸣坐在地上捂着小腹说不出话来,忙过去将他扶起来。女子跳上了自己的马,马极有灵性,嘶鸣了一声,众人让出来一条路,那女子扬鞭而去。

冰星扶着一鸣踉踉跄跄的回到家中,一鸣小腹被踢这一脚显然是不轻,躺在床上疼的翻来覆去,像是肚子里钻入了孙悟空一样。冰星看着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做,就唠叨到:“谁让你这样鲁莽,自己多少斤两不清楚。”,一鸣已经吃痛的已经满头大汗,还好母亲拿来了热水和止痛的药给他服下了。

父亲听说一鸣又惹事了,压不住心中的火,扯着嗓子在院子中骂到:“逆子,有人看着你了,你还在外面犯浑,这回让人家梳了皮子,你好生长点记性,别在到外面给老子丢脸去。”,一鸣的母亲把父亲拉回到书房。此时的一鸣丝毫没有还嘴的心情,也许是痛的精神太过集中,什么也没听见。

一鸣吃了药后很快就有了效果,不像陀螺一样在床上转来转去,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冰星坐在床边的椅子翻着一本旧书。一鸣苦笑着说道:“往常这种事情都用不着我出手,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就站出来了。”

“英雄救美呗,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

“怎么,你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我看踢你这脚还是没把你踢醒。”

“英雄救美真算不上,我不是什么英雄,那个女人蒙着脸,谁知道不是满脸大麻子,不过那个女子身手真是了得,三个小痞子都被打打倒在地上,要不是她把那几个小痞子收拾了,我挨几脚还不好说呢”

“我只是劝你,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冲在前面,现在世道不好,什么人都有,挨一脚疼几天没什么的,要是……”

一鸣当然知道冰星是在为自己担心,他忙答应到,“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不再和几个兄弟鬼混,生活平淡了许多,冰星给自己的生活增添的许多色彩,同时也给自己一些无形的压力。在南方打拼的钱宽来过两次信,信中大致内容是他已经在南方把家安排妥当,南方的富饶是我们小地方能比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金钱的味道,南方的姑娘更加漂亮,让人着迷。看着钱宽的来信,就想起他那尖嘴猴腮的奸商样子,心里觉着好笑。

实在无聊的时候他也去找过世豪,世豪空闲的时候也约一鸣到茶馆喝茶,可是每次屁股还没有坐热,世豪就被管家叫了回去。用世豪的话说,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爷,奴才拉完屎都撅着要等着他去给擦屁股,真是不知道造什么孽了。无论怎么说,世豪家的老爷把家业交给世豪是对的,世豪变化很大,稳重了许多,说话做事都有模有样的,似乎找不到原来小混混的身影了。自己没有事情做,世豪多次提及让自己去帮忙,一鸣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做不了就这么呆着也挺好,省的惹麻烦不是。心烦的时候就拉着冰星去湖边看天鹅,到街上踩石条,去城门楼子看夕阳。他还买了许多书,原来没有时间读,现在有的是时间趴在桌子前。

没事做成了摆在一鸣面前最大的障碍,身边的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冰星帮着母亲打理家务事,真是想不明白他们女人好像有做不完的家务事。一鸣有的时候坐在台阶上看到蚂蚁搬家,他都会觉着自己没有用,心中的烦恼打散了原有的快乐,人为什么不能永远像小妹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饿了吃,困了睡。还是下定了决心去某一个差事做,一鸣急迫需要有新鲜的血液注入到自己的体内。有时间他就到街上去,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去,有的时候冰星陪着自己去凑热闹。现在,再也没有看街上热闹的心情,他留意着自己能做点什么,街上挑着扁担卖柴的,他们的肩膀是那样的宽厚;巷子里拉黄包车的,他们的双腿是那样的结实有力;码头上扛包的,他们的腰像铁一般的硬实。自己身体不行啊,自己更不能流那么多汗水,干卖力气的活估计用不了一天,自己就什么都不用做了,躺在床上就成了永远的归宿。店里叫卖的老板总能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的产品讲的天花乱坠或是把买主捧到天上去,他们的笑脸总是像不落的太阳一直挂在脸上。一鸣想着自己倒是喜欢笑,可是笑不出来那种假真诚的样子,笑出来个寒酸的样子还是有可能的,自己的口条也不行,做生意的人脑子都灵光,他们懂得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自己侃大山还行,要是说点正事估计紧张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让自己看得上的还是那些政府官员,不仅穿的体面,走起路来也趾高气扬的,脖子伸个老长,向大公鸡一样,看看这看看那,他们每天似乎不用做什么事,又好像风尘仆仆的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事,这样的差事自己也只能在梦里过过瘾。想来想去,自己没有钱也没有关系还是要务实一些,城里的差事看了一遍又一遍,出了增添了更多的烦恼,也没什么其他的收获了。

冰星知道一鸣的苦恼,却不能为他分担,看到一鸣坐在台阶上发呆,她就坐在他的声旁陪他,“我的舅舅原来是教书的,你父亲也是教书的,我觉着教书育人挺好的,要不你去教书吧。”

一鸣惋惜的说道:“如果上学的时候能好好的读书,现在有可能成为一名教师了,现在没有学历和资历,谁能让我去教书呢。”

“可以找你的父亲帮忙啊,你父亲在教育界做了这么多年,一定有些关系的。”

一鸣立刻说:“打住吧,找他帮忙,现在他骂我都是出口成章的,求着他了,以后在他面前我更抬不起头,挺不直腰板了。”

冰星到现在也不知道一鸣与他父亲之间的隔阂是怎么产生的,一鸣宁可什么也不做,也不愿去找自己的父亲帮忙,肯定不仅仅是关系男人脸面那么简单。

这一天一鸣不在家,冰星把一鸣的寻差事的事情同父亲讲了一通,父亲听一鸣开始琢磨正事了顿感欣慰,立刻就答应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有这心,容我几天功夫去托托关系,有了门路我就给你答复。”,听父亲这样爽快的答应了,冰星心里也算是有了着落。

没过几天,一鸣的父亲就告诉冰星,一鸣的差事已经托人安排好了。还是老将出马,冰星好奇的问:“是做什么的?在什么地方上班?”

“说来也巧了,城中有一家书局,刚好有我一个老朋友在那里管事,我就去问他帮忙。老朋友说书局刚好缺一位校对的先生,这事一鸣能做到,就看看他用不用心了,凡事都有个开始,先从小事做起,对他来说也算是个磨炼,我只能帮他这么多,后面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一鸣的父亲停顿了一会,又嘱咐冰星:“你不要对他说是我给他寻的差事,你就说书局有发招人的通知刚好被你看到了,书局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当然管事的还是要看下一鸣的,就当是面试了吧。”

冰星听父亲的心思,就按照父亲说的把书局的差事同一鸣讲了。一鸣听冰星为自己无意中找到了差事也是很惊喜。可是心里想着还要去面试,管事的要是问起自己的过去,而且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工作,好多犯难的事又像是泉水般涌了出来。冰星知道一鸣最近因为寻差事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可是父亲说已经安排好了,就应该不会有问题。冰星鼓励道:“别胡思乱想了,既然已经有了机会摆在面前就肯定要去试一试,明天去面试,你这一身行头可不行,人靠衣服马靠鞍,虽说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可穿的体面点总没错。”

冰星把一鸣拉到街上,一鸣跟在后面不知道冰星要做什么,直到被推进服装店,他才明白冰星的心思。男人在穿着这一块似乎就没什么天赋,除了整洁干净,穿着舒服就最好了。冰星给一鸣挑选了一件蓝色长衫,长衫很宽松,蓝色也让人变得稳重了许多,这件衣服就像是孙悟空头顶的紧箍咒,把平时的不良习气都老实的包裹了起来,一鸣自己也觉着很满意。在冰星的催促下,一鸣又去修理了头发,短发让人变得清爽了许多。虽然不是什么费脚力的差事,一双软底的布鞋让宽大的脚板有了舒适的空间。女人不仅有摆弄锅碗瓢盆的天赋,对于归置邋遢的男人他们也很在行,看着一鸣从头到脚的变化冰星满意的笑了。

实际上人在面对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时,要做许多的准备,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心里上的准备,人的改变也在从做一件事到做另一件事过渡的时候发生的。夜里一鸣一个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去面试的场景难免有些担忧,想着能在大办公桌前工作的样子心里又是美滋滋的,前面的路似乎是模糊的,一切都会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被照亮。

太阳在东方徐徐升起,万物在阳光的普照下舒展着身体。小鸭子搅动的湖水,湖边的杨柳舒展着自己的枝蔓,像是沐浴后的少女,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太阳的爱像是一位母亲将光洒向人间。好的天气一定能带给人好心情,一鸣很早就起来了,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冰星将他送到门口,母亲站在房间门口张望着,父亲像往常一样平稳的坐在椅子上,喝着早茶,看着报纸,“你说说你们至于吗?他是去做正事了,不是被拉去菜市场干苦力,我在他这个年纪都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上课了,都这么大了还让家里人替他操心,真是没出息啊。”

冰星对父亲说:“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能走出去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出去给别人当差,就再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对于一鸣来说这才是个开始。”

到书局的路不近,一鸣想着还是应该按说好的时间提前到一会,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他就叫了一辆黄包车。这可能是车夫今天拉到的第一个客人,一夜的休整让他充满了力量,两条粗张的大腿像是要跑出个好成绩一样,车夫把车拉的不仅快,而且还很平稳,一切的情况都在掌握之中。拉车的时候车夫就很少在和乘客说话了,拉车是件注意力很集中的事情,不仅要控制着车速,还要时刻观察着路上的变化,不能跑错了路口,还要想着那条路线又快捷又平坦。说话虽不费力气,容易散了注意力,好的车老板不仅能将客人安全,准时送到目的地,还能给客人多添几分神气。

到了书局,一鸣觉着车夫也的确不容易,就多付了些钱给他。书局的位置算不上起眼,与其他各色建筑掺杂在一起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要不是有块书局的招牌,路过的人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一鸣推门进去,这里更像是书店,眼前摆着几个书架,书架上罗列的各色书,摆放的整整齐齐。靠窗有几个小桌子,一张小桌子边还做着一男一女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一位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一鸣用了不敢相信的口吻说道:“我是来书局面试的,可是这里……”

他似乎知道一鸣要说什么,打断了一鸣的话:“书局在二楼,一楼改成了书店,方便有客人来交谈事情,有了书店书局也会显得热闹些,我带你去二楼吧。”,说完一鸣被引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已经没有一楼那么整洁,几张办公桌上铺满了纸张,还有几本书像是病人一样不知道是趴着好还是立着好。有几个人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无精打采的干着自己的事情,喝茶的,看报的,还有一位大姐在织着不知道是毛衣还是围巾一样的东西,虽然和一鸣想象的工作环境不一样,但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依然新奇。

一鸣被领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前,男子说:“这是我们局长的办公室,进去后听他的安排就是了。”,男子轻轻敲了敲房门,直到听到请进才推开房门让一鸣自己进去。房间并不大,长方形的办公桌前局长在写材料,一鸣走进来,他也没有抬头。桌子后面的书柜中放满了薄薄厚厚的书,书柜旁边还有一张桌子,稿纸已经罗的很高,靠着窗子有两只沙发看样子有点年头了,边角的漆已经掉了色但依然光亮。房间内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了,不大的空间倒是由于整洁显得很条理,一鸣站在桌子前,想着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局长写材料,就傻傻的杵在那里。一鸣好像从来没经过这么漫长的等待,他仿佛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像是钟表在跳动一样。

局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头看着一鸣,“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我们招的是什么职位吗?”

局长四十多岁的样子,方头大耳,高高的鼻梁到有几分英气,浓眉大眼像是有讲不完的知识和道理。“我是刘一鸣,我看到我们书局正在招校对的职员,就想着试一试。”

“别杵在这里了,到沙发上做吧,有读书的习惯吗,都读过什么书?”

一鸣坐到沙发上显得放松多了,说话也清晰了许多,“读过四书,各类的名著,小说也读过几本,没事的时候就翻翻书看。”

局长点了点头,“有读书的习惯就好,我们这行就是和书书本本打交道,没了这份热情就没得办法工作,你文章写得怎样?”

对于这个问题,一鸣有点难为情,“上学的时候倒是经常写文章,现在遇到书本上写得好的,只是抄录一些。”

“没关系,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既然选择我们这个行业,就要好好钻研,写文章这是个思考的过程,读别人的作品就是会缺少这个过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是一个开始,你也看到了我们局里现在的事情并不多,把上面交代的任务做完了,大家都自己忙自己的,写文章总比做那些没用的事情要好。”

一鸣点头又虚心的请教:“局长一定经常写文章,在写文章这方面有什么经验可以给我讲讲吗?”

局长没有想到一鸣会这样问自己,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倒是多了几分兴趣,“和你一样年轻的时候经常写文章,现在被公务事缠住了笔杆子,更缠住了头脑,所以才建议你们年轻人多思考,只是有一点建议,凡是都不能急躁,慢工出细活。”,局长想着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完,“你明天就来上班吧,下楼去找郑先生,就是带你上楼的人,他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一鸣不敢相信自己被录用了,内心的喜悦一下子就冲到了脸上,自己努力的克制着,站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诚恳的给局长鞠了躬。

一鸣到楼下找到郑先生说明情况,郑先生祝贺一鸣成为书局的一员,郑先生又把一鸣带回到楼上向,大家介绍这位新来的同事,郑先生让一鸣向大家介绍下自己,大家对于眼前这个新人并不感兴趣,一鸣还是客气的说:“大家好,我是刘一鸣,以后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一鸣话刚说完,一个小胖子站了起来,他的胖脸圆的可爱,蒜头鼻子上架着一副大眼睛,像是很有知识的样子,可是看他微微鼓起的将军肚,就知道他这肚子里不只是墨水。胖子说话的声音一般都浑厚,“终于有新鲜的血液,我们这都快成了养老院了。”,其他的人对小胖所说的话依旧不动声色,这好像已经是他们司空见惯的场面了。

小胖子臃肿这走到一鸣的面前,用他胖乎的小手握住一鸣的手,“我是杨志刚,他们都叫我小胖,你也叫我小胖吧,我们这里就这样,死气沉沉的,习惯了就好了。”,说完把一鸣拉到自己对面的空位置上,“我对面一直没有人,你就坐在这吧,我们还可以做个伴。”,小胖子随手把书桌上的散落的稿纸胡乱的收拾起来,笑呵呵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鸣在死寂的工作环境终于找到了一丝回应,他欣然的接受了小胖的邀请,郑先生告诉一鸣今天就算和大家认识了,明天才算正是上班,没有其他事可以先回去了。

冰星看到一鸣开心的笑容就是知道他已经被正式聘用了,父母也为儿子默默的高兴着,这对于普通人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小混混来说,能接受一份工作这是很大的转变。冰星好奇的问了一鸣去书局的经过,一鸣把书局的结构,同局长面试的过程,还有认识的新伙伴小胖子都同冰星讲了一通,他没有说道书局里那些无所事事的人,他不想因为一点点的不融洽影响到大家的心情。

工作的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时钟,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一鸣对现在的工作有着新鲜感,并且他也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书局里事情真的不多,来个一个月也没有安排什么工作,守着这么大一间书店,无聊的时候看书倒是方便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看书。大家也依然忙着自己的事,他们也很少交头接耳,一鸣和小胖子倒是混得越来越熟。这天下班,一鸣约小胖出去吃饭,小胖一听说吃饭就精神很多,两个人找了一家小菜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酒。小胖子是个外向的人,只是碍于办公室的气氛,又没有对脾气的人,所以在书局也很少说话。

没有了书局令人窒息的气氛,小胖子喝了两杯酒,开始讲起了自己和书局的缘分。原来小胖子也是一富家少爷,后面家族败落了,才托人寻了这份差事。做过少爷的人,享福都习惯了,吃不了苦,更受不了别人管着,要不是自己也爱看书写文章,自己宁可饿死也不会来这里。其实我们这个书局就是个小书局,没什么油水,一个月下来就那几个铜板还不够养家糊口的,但是好在事情不多,平时我还可以写一写诗歌,故事什么的赚一些稿费。一鸣对小胖的的过去倒是不感兴趣,好奇的是他能写文章这让他很惊讶。

一鸣又问小胖:“我们局里的人好像都不爱说话,这一定另有原因吧。”

其实我来的时间也不长,我来的时候大家就都这样了,和你看到的差不多。偶尔也听说一些关于局里的故事,那天你来的时候还记得我称书局是养老院吗?这可不是我瞎说,局内除了你和我是年轻人,其他人几个人你都看到了,比我爹妈年纪都要大。说实话,能来局里的,都是托关系来混一口养老饭吃。据说原来局里气氛不是这样,后来有的人觉着有关系腰杆直,整天不工作也就算了,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胡作非为,那个时候书局里的新闻比报纸上的新闻还多,还新奇。那个时候书局虽小,可是事情并不少,大家都仗着自己有关系,都像是大爷一样,最后工作做不好,还惹出来许多是非。我们现在的局长是刚调过来的,原来的局长也是被挤走的,局长一上任就定了好多规矩,可是大家还是不管不顾的撒野,惹事,上面对我们书局很不满意,安排的业务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业务少了没得钱赚,局长就裁掉了几个刺头,说是辞掉的,没得油水人家自己就走了。裁掉几个人后,办公室的气氛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你看到的都是假象,好多人心里都憋着气呢,只是也不说出来,本质上还是没了油水,也就没什么好折腾的了。

一鸣没想到书局还暗藏着这么多故事,这可是比以前他当小混混时候复杂多了。小胖子嘱咐到:“这只是冰山一角,你刚来,有些事情慢慢就知道了,办公室也不要多说话,没事做就学着找事情做,”,一鸣点了点头,两个人说的很投机,喝到快深夜才回家。

休息的时候,一鸣也常常一个人去茶馆坐坐,就坐在几个兄弟经常坐的靠窗的位置。这天刚好世豪也在茶馆,“我这也是忙里偷闲,出来多多清净,你最近怎样?”,一鸣将自己在书局寻了差事同世豪讲了。

世豪惊讶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你还真出来做工作了,有点要赚钱养家的意思了。”

“也不完全是吧,看你们都有事情做,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寻个差事虽然受约束,但是心里踏实。”

“也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自在,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忙,都没有时间碰面了,虽然见面不多了,但是我心里总是惦记着你们,你也别生分,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一鸣知道世豪出生在富贵人家,但是他从来没有瞧不起他们这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兄弟,兄弟们有什么困难,他都义不容辞的慷慨解囊,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义吧。

因为在茶馆遇到世豪,又想起了南方的钱宽,回家后就给钱宽写信。信中说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也提到了世豪的一些情况,又把城里发生的稀奇事给钱宽念叨念叨。过了小半个月收到了钱宽的回信,信中钱宽对一鸣找到一份差事表示祝贺,“原来我们不懂事,总在外边鬼混,那时候逍遥自在,却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现在出来做生意,才知道赚钱是多么不容易。南方人脑子都很灵光,在这边做生意竞争也很激烈。自己对药材生意一窍不通,总是上当受骗,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只能是花钱买教训。”,一鸣没想到这么聪明的钱宽也有犯难的时候,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信中钱宽还是提到了南方的姑娘,南方的姑娘多么清秀,多么的懂礼数,如果自己能赚了大钱也一定要娶个南方姑娘做老婆。收到钱宽的来信一鸣很开心,想起来钱宽家里祖辈靠着做生意为生,钱宽脑子够用,做生意应该错不了,只是做生意的人都额外爱财,可是谁又不喜欢那白花花的银子呢,心里想着也觉着好笑。

书局这边,这个月投稿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一鸣每天都有一大摞的稿子要看,一开始不懂的地方就问小胖,小胖早就拿他当朋友,有什么问题都细心的和一鸣探讨。一开始工作的慢,但是一鸣从来没有马虎过,特别是写得好的稿子,他自己也情愿多看上几遍,好的不好的地方他都细心的记下来与同事们商量,由于对这个行业热爱,他并不觉着累。一鸣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书局,死气沉沉的书局忽然有了呼吸,一鸣谦虚的向其他人请教专业上的问题,让大家都觉得他很有亲和力。大家原来闹归闹的,可是现在做起事情来依然不含糊,一鸣提出的问题大家就一起讨论,一鸣的热情也感染了大家,大家都开始愿意做一些事情,资历老的,关系派也都把书局的事抓了起来。局长对办公室的变化也感到意外,大家都有了工作热情,相信书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鸣一直记着局长对自己说过的话,要多读书,要写文章。尤其,是看到小胖写文章,心里也是发痒,可是怎么也没有勇气下笔。一鸣和小胖说了自己的苦恼,小胖鼓励他:“写作是内心的一种感受,想写就去写,想什么就写什么,不要有什么顾忌,至于写得怎么样,落在纸上,读几遍自然也就知道了。”

在小胖的鼓励下,一鸣也尝试着写一些短文什么的。按照小胖说的,写完的稿子,自己先读上几遍,觉着不满意的就直接丢进纸篓里,觉着还可以的就拿给小胖,让他给自己一些意见。小胖对一鸣说:”你写文章的热情一定是没有错的,写文章既要有内容,又要有文学性,这些都是要慢慢积累的,可不能急躁。我写东西你肯定也读过,只是停留在内容这个层次上,丝毫没什么文学性可言。至于,你写的文章还是能抓住读者的眼球的,但是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你也别急,我曾经读过一片名为“菊”的文章,写得真是绝好。”,小胖子在乱书中找出来这篇文章递给一鸣,“这篇文章你好好读一读,这篇文章的作者就在我们城里住,不过人很怪,从不接见外人,我尝试多次拜访都被拒绝了。”,一鸣看到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路平。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