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不与官斗

大明京城。

作为天子脚下,本应热闹喧嚣,此时却有些冰冷刺骨。

人们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魏广此时拖着一个木板,上面是他刚刚病逝的母亲。

望着头顶飘落的雪花,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来到这大明才一天,对所有事情都还是稀里糊涂的,唯一的母亲,便病逝了。

如今一穷二白,想要安葬都没有办法。

幸好是寒冬腊月,尸体变质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给自己也算留了一点时间。

“喂,你小子这是干嘛呢!”

就在魏广还在唏嘘的时候,几个士兵将他给团团围住了。

望着木板上的老人,他们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各位官爷,我母亲刚刚病逝,我正准备找地方让她入土为安。”

魏广明白一个道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如今自己初来乍到,最好还是不要与这些官差起冲突。

“真是晦气,赶快走吧!”

“今天就放你一马,要是明天你再拖着人在街道上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为首的官差不耐的道。

魏广连忙拱手示意,准备带着母亲先离开这里。

可还没走几步,便被叫住了。

“慢着!”

魏广心里感觉有些不妙,这个时候叫住自己,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其中的一个官差注意到魏广手上的戒指,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

“你这个戒指哪来的?”

魏广不自觉地将手背在身后,镇定自若的道: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传家宝。”

“我这一次来京城,就是寻亲的。”

官差们相互看了一眼,分别将魏广的出路全部都给堵住了。

“我们大人的寿宴要到了,这枚戒指就算是你的拜礼了。”

魏广连忙摇了摇头。

“官爷,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只是我目前身无分文,正准备把这个戒指给当了,换一点安葬的费用。”

“您们也不希望我带着母亲在大街上游荡对吧?”

几个官差相视一眼,随即丢了一点碎银子在地上。

“这点银子足够了,把戒指拿来。”

“要是再不给的话,不止银子你拿不到了,哪怕是你的命都要搭进来!”

魏广握紧拳头,最后只能无奈地将戒指交了出去。

在这封建王朝,有一句真理。

民不与官斗。

自己这戒指,既然被他们看上了,想要拿回来不现实了。

虽然说这是当年那个便宜父亲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唯一一个东西,可以用来认亲。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先不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哪怕他还活着,这也是大海捞针。

要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拿着这些碎银子,把母亲安葬了,应该也还有一点闲钱,支个摊啥的。

“多谢官爷。”

魏广从地上捡起碎银子,非常恭敬地道。

几个官差拿起戒指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一路上他们的心情都非常的愉悦。

这戒指先不说用料如何,单纯看这精雕细琢的做工,就让人眼前一亮。

要是把这个戒指,送到大人那里,肯定会受到夸赞。

到时候也有可能博得大人的欢心,升官发财那就指日可待了。

“就那个傻小子,敢把这个戒指戴在手上,招摇过市,哪怕没有遇到我们,也会被其他人截胡的。”

“我们好歹还给了他一点碎银子,他已经算是幸运了。”

几个官差忍不住的嬉笑道。

突然,不知为何他们感觉周围有一丝凉意。

让他们忍不住的打起了哆嗦。

等抬起头眺望远方的时候,这才看到乌压压的一群人影,朝着自己几人走来。

这鲜明的旗帜,让他们瞳孔缩小。

“九千岁......大人!”

几位官差吓得瑟瑟发抖,在地上跪着一动不动。

生怕被九千岁注意到。

在这大明王朝,最可怕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当今圣上,也不是其他的文武大臣。

毕竟他们都会按照规矩行事。

可眼前的九千岁魏忠贤,做事凶狠毒辣,想要杀人,那皆是一念之间。

在整个大明,就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如果得罪了他,上天入地,都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死。

一开始这乌压压的人群从他们几人的身边走过,他们也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略微阴沉的声音,让他们的寒毛瞬间竖起。

“慢着。”

只见那大轿缓缓地停了下来,魏忠贤一身黑色长袍,剑眉星目,一脸煞气地朝着几人缓步而来。

几位官差如今吓得腿都开始哆嗦,生怕下一秒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把你们手里的戒指给我。”

魏忠贤冷冽的道。

几个官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九千岁停下来,是为了这枚戒指。

想清楚了这里,他们连忙将戒指奉到魏忠贤的面前。

魏忠贤仔细地端详手里的戒指,过去了许久。

眼眶都有一些湿润,好像眼前的戒指,跟他有非常之深的渊源。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枚戒指的,从实招来。”

魏忠贤的声音,宛如雷霆,吓得他们神志不清,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全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魏忠贤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听完了整个过程。

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周围的几个士兵招了招手。

“来人,把他们几个关入地牢一个月。”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几个官差听到地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崩溃了。

因为一枚戒指,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早知道还不如不要这枚戒指了。

“谢九千岁恩典。”

虽然心里憋屈,但表面上,几位官差连抵抗的心都没有。

魏忠贤也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回到了轿撵之中。

独自一人望着眼前的戒指,久久不语。

这枚戒指,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没有太大的一个意义。

但是对于自己而言,这是自己当年背井离乡前,留给妻儿的唯一一个东西。

后面自己飞黄腾达了,想要去接他们母子俩来京城享福。

可已经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这成为了自己这些年以来,最大的痛。

如今这戒指出现了,找到儿子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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