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一直都是魔鬼

这三天,是苏宇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天,没有之一。

他的人生不再靠着吃,来告诉自己还活着。

一切似乎都变得有意义起来,连阴雨天都觉得有阳光洒落。

若是有熟悉苏宇的人在这,就会发现苏宇的笑容比他们共事的所有时间里,加起来还要多。

“曦曦乖,去上学。”

阳光幼儿园的门口,苏宇蹲着抚摸着曦曦的头顶。

曦曦的笑容格外的开心,因为她可以大声的告诉小伙伴们,曦曦也有爸爸了。

“那爸爸,放学的时候,你要和妈妈一起来接曦曦。”

曦曦脑后扎起的马尾辫在阳光中跳动。

“好。”

“那爸爸,我们拉钩钩。”

“行,爸爸和曦曦拉钩钩。”

拉钩~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挥手目送着曦曦上学,苏宇转而继续看着尹雪。

沉默三息过后:“那……我去上班了?”

“去吧,早些回。”

纵使三天过去,苏宇依旧学不会怎么去称呼尹雪。

但这不重要,尹雪会包容他的一切,像天空与大海那样。

“我下午五点到幼儿园。”

背过头去,一刹那苏宇的脸阴沉了下来,掩藏在眼底的暴虐一闪而逝。

即便尹雪和他,都很默契遗忘似的不提三天前的事情,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了!

这三天,自己蹲守在床边,一次次听着尹雪在恐惧中梦呓,一次次目睹着颤抖的被褥!

每一次梦呓,每一次颤抖,无疑都在加剧他心中的怒火!

他可以用封灵人的手段,抹去曦曦那段痛苦的回忆,但无法做到抹去尹雪的记忆。

这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愿这种粗浅的情绪。

而是……怕!

他很自私,因为自己一旦抹去这段记忆,自己又该以什么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这意味着在尹雪的世界他又消失了。

他已经消失了一次,不能再消失第二次!

……

繁华的市中心街道,各色各样的人穿梭不止。

然而一座茶室面前却寂静无人,就像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一样。

他的界玉落在这里,就算是绝大多数封灵人都无法注意到这里的存在,何况是普通人。

站在茶室面前,苏宇嘴角勾起了残忍的角度。

但马上他就注意到人流中的一道身影!

那人身高两米,西装革履,在人群中本来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可此时那人却显得十分怪异,穿梭的人群似乎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要知道别说两米,就算是一米九的人在人群中也会被多看两眼。

何况是这么一个西装大汉,有一道伤疤从额角裂到嘴角的西装大汉。

可偏偏每一个人都目不斜视,说不出的怪异。

“你是来阻止我?”

苏宇皱起了眉头,他毫不避讳在人群中说话,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但路过的人仿佛都聋了一样。

“我可不敢阻止你,我怕你把我也干掉。我就一个擦屁股的,毕竟一个暴怒的父亲,我可阻止不了。”

东南区域封灵负责人:欧阳厉

档案等级:天灾。

编号:……

……

“大爷我要怎么说你好,喜提妻女是好事,开心也是好事。但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顾头不顾尾了,这可不是大爷我印象中001。”

“你跟踪我?”

“是啊,你大爷我还是光明正大的跟踪,只是某个人全部心思都在娇妻爱女身上。不然以某人的本事,早就发现大爷了。”

“我五年前和你说过了,我不再是001。”

“行行行,你不是001,大爷我才是001好吧。”

“你还是那么嘴贱。”

“嘴贱怎么了,大爷吃你家大米了?”

“你再叫一句大爷,我会让你后悔。”

“哦吼?怎么个后悔法?你打我还少?我最记恨的教官大人!”

该从心还是得从心,大爷是真不能再说,他真会打人的。

“别逼我。”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露出的尾巴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下手利索点,很麻烦的。”

“谢谢。”

“你搁我这谢尼……咕噜……好了,我闭嘴。”

……

望着苏宇走入外人不得而知的界域中,欧阳厉嘴角流露出了笑容。

苏变了。

放在以前,才不会和他说这么多屁话。

不过……他是真的不管后果啊!

封灵人第一禁令,就是不能干预普通人之间的生活,更别提虐杀。

这是料定了大爷会来擦屁股是吧!

至于为什么是虐杀……

死在苏宇手下的诡异也好,敌人也好,都是惨不忍睹。

“还好,巨峡小队的无尘控制的快,不然被他捅上去就完了。

还好大爷来的也够快,不然界域中的无辜人可受不了这感觉。

只是这时候干这事,不太好啊。”

欧阳厉喃喃自语,他口中说的无辜人,是和尹雪同租一个大房间的租客。

苏宇三天前并没有带走他们,连同他们一起锁入了界域。

还是他欧阳厉找到这界域,将无辜人带出,并抹除了他们的记忆。

“麻烦。”

欧阳厉挠着头,现在不是他东南区域下的封灵人,可也是来了一些到巨峡市,其中不缺乏一些感知强大的怪物。

可苏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罢了,罢了,这都是他活该麻烦,自找不痛快。

……

界域一旦成形,被覆盖的区域就像是被人从地图上用橡皮擦擦掉一般,留在原地的只有虚影。

界玉、界域,是每一个封灵人必备的物什。

它能够保证在城市中厮杀,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也不会被普通人注意到。

但此刻,界域的使用不是用来剥离战场,而是用来血腥的报复。

茶室中,地中海男子在惶恐,他的保镖手下也在惶恐。

明明他们在这里,能见到外界人来人往,也能打开窗户朝着外界大呼大喊,可外面的人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一般。

同样,明明外面是嘈杂的乱市,可也传不了半点动静进来

有人觉得头皮发麻,想要从窗户跳出去,哪怕这里是三楼。

可是窗户虽然打开,面前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虽然看不见但却摸得着。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把手摁在被大盆接住、用大量清水浸泡过的红薯粉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怎么也挤不破的保鲜膜。

那种感觉就像是教科书上的“非牛顿流体”,黏而不破,抬手却不沾。

茶室中的人一向不信神神叨叨,更对文雅一点的“超自然现象”嗤之以鼻。

但茶室的存在,却让他们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

一群人由最开始好奇,变成一口一句“特么特么”的暴怒,最后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惶恐。

三天,茶室供电被切断,手机有电之前也没有半点信号。

惨的是自来水也不再流淌,茶室中的人仅仅靠着储备的矿泉水舔舐饥渴,仅仅靠着花生、果仁、瓜子度日。

但他们这种地方,矿泉水与花生、果仁、瓜子又有多少呢?

更别说这些东西越吃,嘴巴越渴。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烟臭味,这是他们宣泄情绪抽的烟,茶室中都浓的像是有水雾。

而茶室的厕所门也是紧闭,但即便如此,透过门缝依旧能闻到难以言明的骚臭味。

最难受还不是这个,空气变得闷热,每个人都靠在墙角颓然喘息,脖子粗红。

这并不是真的闷热,而是空气越来越稀薄。

这里仿佛变成了绝对密闭的空间,每一口多余的呼吸都是在消耗他们的生命。

这种窒息感一步一步,如海浪般拍打而来,令人绝望。

每到黑夜,所有人都颤抖的围绕在窗边,乞求大街倒映的灯光救赎。

回头望向黑漆漆的茶室,每一个人心头都只有压抑的恐惧感。

真的,哪怕窗外传出刺耳叫骂声也好,而不是这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在黑夜中一直被放大。

他们整整三天辗转难眠,气味、视觉、嗅觉、触觉、时间都在不断刺激他们的感官。

“咔嚓。”

茶室中的门被打开,在所有人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

“唰唰唰。”

一双双眼睛望向昏暗处。

“求求你,带我走,带我走啊啊啊啊!”地中海男子艰难的在地板爬行。

人在寂静的环境中待上一天都难受,更别说三天。

这就像得了重病的人被隔离十四天,但隔离前却忘了带手机。

而隔离与这也没有可比性,这里是界域,是未知恐惧与环境的双重压迫……

“带你走,怎么可能,我还等着你从心理上折磨我呢~”

温和的声音在昏暗茶室中响起,可听在耳中却比半夜野猫的嘶鸣还要令人毛悚。

地中海男子缓缓的抬头,有那么一秒钟愣住了。

来的人绝对不是之前那看去两米的大块头。

“魔鬼,你是魔鬼!”

血红的双眼在昏暗的茶室闪烁,没有一丝的人性,只有掩藏的暴戾与狠厉。

“魔鬼?呵呵,我一直都是魔鬼。”

“咔咔咔。”骨骼断裂声响起。

“啊啊啊啊!”

地中海男子想要逃,但只传出了拖行碰撞的摩擦音,还有那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听说过凌迟吗?没听过不要紧,这只是给你尝的第一道开胃小菜……”

苏宇恶魔般的笑声在界域中回荡,而后只剩下惨绝人寰般的惨叫和恶臭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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