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

  • 沙散留痕
  • 白色弧离
  • 1520字
  • 2022-04-23 18:57:57

我停在原地未动,冷眼向人偶。

“你?”

它不理会,兀自端坐,身后黑暗溢出男声轻笑。

妖皇血出鞘时掀起一阵风,似孤者醉吟却携千军万马,直扑人偶。这式“南柯”我锤炼多年,剑影快而笔直,肉眼只能看清锋鸣归鞘,然已血染胸前。我曾用这招斩断过颜鸣升的佩刀,如今,它将干脆地削下人偶头颅。

人偶“咯咯”笑着,身形不移,我的剑劈在它脚边。心脏狂颤,这并非因为失误,我挥出的剑影笔直落下未受阻隔,却在将触目标的瞬间如遭横力,偏向一旁。我不信邪,避开它手中铁索,再次举剑横扫,目光死死盯着黑暗中的人偶。

果不其然,青灰剑锋在触及前的一刻突兀上移。而人偶没有任何动作,那股巨力源于我手中长剑。

妖皇血,这柄所向披靡的古剑,正排斥面前的人偶。

它是在厌恶,还是……惧怕?

真是够了,这丰城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我心中暗骂,抖腕卸去后劲。

人偶依旧没有攻击我的迹象,甚至笑嘻嘻地转过个圈,嘴角咧得更开,本就下垂的嘴角如若将裂。它身后再次响起那个嗤笑的男声。我冰冷的视线中,人偶以无源之音为律轻轻拍手,清脆的掌声如狂风过境,从万丈渊底袭来。

先是光流波动,阶梯向内卷曲、缩小,最终冰消瓦解,直到我脚下空空如也。整个过程很慢却又很长,我能看清“河水”干涸的每一刹那,却未生出任何自救的念头。一阵失重感,身形被抛入深邃阴影,寒气逼人,令我不自觉地闭眼。

仅是一刹的失明,再睁眼时,我已身处形同大殿的屋子,人偶不见踪影。

手按剑柄作蓄势状,我环顾周遭景象。

四壁是灰暗的杂色,上不见窗棂,光源于天花板中央一盏孤灯,灯光柔和并非烛火。墙边钉了一列展台,摆了些物件,样式精巧,齿轮“咔哒”咬合着,看起来是秋水会喜欢的东西。前后两扇门是这个房间唯二出口,它们彼此遥望,门框相对严丝合缝,把手也是对称设计,若同时大开风能流畅地贯通中央。

我确认屋内再无人,快步向前压下把手,一脚踹在门上,同时借力后撤。铁门轰响着别过身形,露出昏暗过道。没有意料之中的伏击,眼前这条过道像是刻意设计过,灯照不亮它内部。我深吸口气,迈入黑暗。

大抵是神经紧绷的缘故,过道不长,却若行经千年。

堵在尽头的是扇铁门,与过道彼端无异,甚至把手雕花都完美复刻。我将门拽开,横剑胸前闪身入室,屋内寂静无声。

我身躯一震。

何止是门扉,屋内一切都与方才那间一样!孤灯柔和四壁斑驳,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机械摆设,它们更为复杂与巨大,齿轮“咔哒”着鸣叫。我望向左右多出的两扇门,心中升起不妙之感。

胸口振动加剧,我推开一扇门,疾行向前,穿过熟悉的过道,再拽开另一扇,入眼是同样的灰白墙壁,与孤灯高嵌。设计师当真钟爱一种风格。这丰城塔内,是无数相似的房间。它们构建成复杂的立体迷境,将我困于其中。

已然疲于寻路,我想,那就用最干脆的办法解决吧。长剑劈下,如铁探泥,墙壁陡然开裂,猛若深邃的黑瞳睁开,看不见任何东西。背后突然传出轻笑,继而是方才推我入门的怪力。

思绪冻结般做不出反应,我被绊倒在地,却无法站起,那感觉诡异至极。

厉音破空,又是一击袭来,风声先至耳畔。我翻滚避开它,瞟一眼身侧,铁索刺入地面,碎块四散。视线移向锁链末端,是那具人偶。它毫无征兆地出现身后,倚靠那扇门,手舞足蹈似在嘲笑。

怒意重燃,燎上妖皇血,晶魄转为赤红。剑影现,不再囚于对人偶的排斥,直直斩过。人偶仍未躲闪,末端传来击中物体的实感。我定眼望去,它背后铁索倏地延伸,交叠为幕挡在身前。铁幕撞击古剑,铮铮长鸣。

对撞猝不及防,藏着同种怪力。妖皇血震落在地,我翻身去捡,却听闻蜂鸣回荡。

地砖倏然开裂,它蠕动着,化作巨口,将我吞下。我看见身边枝干蔓生,转瞬间包裹住我,紧紧扎入身躯。它如条条恶蟒,任凭我如何挣扎也绝不松口,反倒缠得更紧,似是不死不休。

意识逐渐远离,闭眼前的高殿之下,人偶“嗤嗤”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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