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潜逃的机器人类

2032年4月15日,下午3点。

中国上海。

正值梅雨季节,天上有云层笼罩。淅淅沥沥的雨不停的下着。雨水,冲淡了城市的颜色,也洗去了生命的光泽。繁华都市的每一个角落,无不洋溢着一种泥土的芬芳。夹杂着雨的味道。

时隔六年,这座城市,这里的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

大学毕业之后,她定居上海。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六个月。白天,她在当地一家公司上班,夜晚回家,独自一人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对她而言,生活的全部魅力仅集中在白天与同事的交往,还有夜晚的长久宁静。

不同于17岁那年她初到上海,她没有别人可以依靠。父亲走了,他也走了,整座城市,没有她的亲人。

她想尽一切办法,千万次尝试挣脱,想从过去的历史中走出来。但,那个人的名字,却早已经在她心底根深蒂固,难以忘却。

他当年留下的婚戒,整整七年,未曾离过手。

——秦墨。

“我仍然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世界里活着,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从那段过往中走出来了。那个已经死去了整整2182天的人,他到底会不会知不知道,每到夜深人静,就有一个女孩靠在窗前,攥着他留下的宝藏,为他沉默感伤?死去的,回不来了。活着的,却像行尸走肉一般,僵持在这个留白的世界上。

亲爱的,我想你了……”

霖欣然

2032年4月15日晚

(日记)

……

一个白色的袋子,足足两米多长。来开拉链,袋子上段露出一个人脸。

几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把他从袋子里取出来,平放在工作台上。台前站着一个男人,二十岁的样子,头发染成白色。

“这是第几代?”他用浑浊的声音问边上的人。

“第34代,已经很先进了。”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女员工回答。

“白总,启动吗?”机器人旁边的人抬头看向他。年轻人点点头。一边的电脑程序飞速运转,一条深绿色的进度线迅速填满。

睁眼。

深褐色的瞳孔。

“你好,AD177。”年轻人走上前,按照流程启动。

“我在。”机器人回答。

“现在的时间。”

“你好,现在是BJ时间2032年4月18日,晚上6:38。”

机器人说话时口型都很到位,声音是较为大众化的男音,几乎看不出是一个机器人在说话。

边上几个人都面露笑容,但是那个人却很严肃。

“AD177,请告诉我,机器人和人类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你好,机器人和人类不同。机器人是非生命体,是具有复杂电子系统构造和……”

还没说完,对话就被中断了。那人把资料和说明书砸在边上一个人的怀里,脸上有怒气。

“我想要的机器人类,不是一台会走路的电脑。”说着,他关掉了机器人。“机器人类和机器人的最大区别就是人性和思维。人性分好坏,但无论怎样,最终还是为了自己或其他人利益。如果说每台机器都掌握了人性,这世界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当然,对于机器人类的基本要求,是要有独立自主的思想,不用人控制也能正常运行。我们的客户不希望收购一台死亡的机器。”

“可是……我们不可能制造出一个真正的生命体啊。”

“那就尽可能的接近生命体好了。”少年的话语斩钉截铁。“我想要的不是这种货色,尽快把他处理掉,我想看到新的成果。”

“可是白总,我们已经使用了这世界上最高端的技术,这台34代的性能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了。”

“我上个月不是给过你们理想方案吗。那是我爸的意思,成果呢?”

“已经做好了,但……”

“什么!”

“我们认为危险系数太高,不方便开启。我们不建议你亲自参与检验,这也是为了您的人身安全着想。”

那人笑笑,拍了拍手,两个手持电枪的保镖走进来。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

这个机器人没有穿衣服,光着身子,被厚重的铁索,皮革包裹着,空露出一双眼,动弹不得。

四个人把他抬到实验室里,白头少年看着他,皱皱眉头。

仔细观察,他的皮肤,甚至包括体毛和触感,和真人没什么两样。如果给他穿上衣服,混进人群当中,也许没人会发现他的异样。这台机器给少年带来的第一印象良好,躺平之后,他干脆直接蹲在他身旁,细细观察。

“为什么要把他绑成这样?”他抬头,看向一个男工。

“他现在的危险系数极高,因为除了主机,其他部分都不由我们控制。而且,主机只是他的生命中枢,无法控制他的行为和思想。除非是主机损坏和电池枯竭,否则无法关机。万一他在这里逃跑,我们很难奈何他。”

“你怎么确定他会反抗?”

“没有一个活人愿意被拘禁的,他也一样。”

“好极了。”他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走到男工身边。“这么说,你们已经给他装上了独立的大脑?”

“的确如此。”

“是人脑吗?”

“厄……实际上是海豚脑,只不过我们用微纳技术进行了加工,让他的大脑性能更强,也更耐久。”

“不错,先把他放出来吧。”

一个工作人员用颤抖的手取下面罩,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少年的脸。

“我们的外形制造是依据一些已故人类的名单,随机抽取制造。根据材料显示,这个男孩19岁那年死于中国上海,已经过去六年了。”

白头少年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那男孩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看起来丝毫没有人类的影子。

“告诉我,我帮你解开身上的锁。”

男孩听了没多大反应,依旧像一台普通的机器。白天少年有些失望。

沉默了许久,男孩终于开口了。

“我叫秦墨。”

“那你还记得你来自哪里吗?”

男孩摇摇头。

“你的家人,朋友呢?”

“你说过,你会帮我解开身上的锁。”男孩看向他。

“好。”

“白总,慎重啊!”几个人上前阻拦。

“出了事情算我的!”

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他亲自解开了男孩身上的所有控制设施,男孩光着身体,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谢谢。”他说

“秦墨。”少年走到他面前。“请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男孩低头看了少年手上的表,回到:“快七点了。”

白发少年面露微笑,因为这才是人类该有的表现。

“把他带回我的实验室,只要稍加改良,就能卖出天价。”他自信满满。

工作人员没想到,机器人竟会如此安分。白发少年随即转身离开,做个手势,示意着把他尽快带走。

几个人一拥走上去,一个女工伸手抓他的手,不料他忽然挣脱。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飞奔着冲向两个保镖。其中一个手忙脚乱地举起枪,可是男孩已经到了跟前,一肘击在了他头上,一个超过一米九的大男人,当场晕厥。另一个开枪射击,却打在了墙上。男孩捡起地上的电枪,扣动扳机。直接命中那人的大腿,电流迫使他瘫软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工作人员惊叫着,争先恐后地逃出实验室,留下一个女工在原地发呆。

男孩见势撒腿就跑,白头少年如梦初醒,大喊着追上去。

“别开枪!我要完整的样本!”

走廊里一拥出现了十几个身穿护甲,手持电枪的壮汉。

男孩丝毫不慌,当即冲向一个靠窗的保镖。那人赶忙把枪横在胸前阻挡,冷不丁被男孩撞出几米远。男孩不敢迟疑,一拳打碎窗户,从十几米高的楼上跳下去,“噗通”一声,落在了白水激流之中。

一群人围在窗前,看着眼前一条通向庞大水系的大河,沉默了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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