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7638字
  • 2022-03-16 19:01:23

“精食兽?看来你还真不简单。比起前几个短命鬼,你好多了。我真想不明白几个三十多岁的人都比不过一个……小孩,喂,小鬼你几岁了?”烂赌七感叹之余忘了回答轨生问题,倒是对轨生来了兴趣。

“小子今年刚好十三岁。”轨生尽量表现如常,低下头避过烂赌七的双眼说道。

“十三岁,那也不小,难怪。”烂赌七思量了一下,十三岁应该长多高呢?但这并不重要,所以烂赌七继续说道:“其实,精食兽我也没见过,也十分庆幸没有见到过。”

“因为见过它的都死了?”轨生冲口而出。

“是的,要不是那几个短命鬼死了,你也没有工作的机会。”烂赌七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虽然很多人都没看过精食兽,但关于它的传闻我还是听到过不少。”

“多谢赐教。”轨生再次低下头说道,一脸恭敬。

“精食兽是一种伴随埒垨矿出现的兽物,它脱胎于埒垨矿,却以血肉为食。古时候记载,那时是没有埒垨矿的。有一天,天空出现数以亿计的流星,整个北亚大陆遭受毁灭性灾难,人口骤降至五分之一。然后有人发现大陆表面的流星残骸用来炼制武器出奇利害,这就是埒垨矿了。”烂赌七回忆道:“埒垨矿出现,精食兽也随之而来。它们凶残嗜血,尤其喜欢人类血肉,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祸害。有专家分析,精食兽很可能来自天外,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精食兽是长什么样子的?”轨生问道。

“那就五花八门了,有人说它像长着翅膀的老虎,四条腿的蛇,两个头的马……总之,它的外形没有统一的说法。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双眼会发出诡异的绿火。”烂赌七说罢打了一个哈欠,想尽快结束这次对话,好回去休息。

“如何才能打败它呢?”轨生明知会得不到答案,但还是问了。

“普通人就别想了,发现它拔腿就跑才是上策,哪有傻子去以卵击石。怎么打败它我不知道,不过,信众可能会有办法。我听说以前这里有个领班杀死过一只精食兽,就不知道真假。”烂赌七答道。

“什么是信众?”轨生眼睛一亮。

“领班就是这里的唯一信众。”烂赌七在轨生一脸的错愕下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房洞休息,晚上他还得要继续巡逻。

轨生通过烂赌七的介绍,终于对精食兽有所了解,就算遇难,他也不怕死得不明不白了。

轨生并不是悲观,即便不是精食兽,任何人只要用力打他一拳,轨生也是承受不起的,他可还是个小孩啊。连大人也跑不了,轨生就更不用说了。

拿起地图,轨生不管这里有没有精食兽,工作还是得要做的。要是领班发现签到本里漏了几个名字,轨生可别想领到工资。

第三条线路呈凸字形,轨生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在凸形右边第一个拐角处,换句话说,他还有四分之三的路程要走。

轨生心里只想赶快走完一圈,回去再好好休息。

来到矿洞深处,轨生已经听不到人声,周围静得可怕。可能是刚挖的缘故,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星光。

轨生知道,再过不久,他就到达凸形的顶端,那里是矿工开采埒垨矿的最前线。

路边堆放着破烂的手推车和废置的铁镐,还有干涸已久的血迹。

血迹就像爆炸一样,墙上、墙壁和地下都有,呈大小不一的斑点状。

轨生走路的步伐慢了下来,细心观察周围一切,非常肯定这附近曾经发生过精食兽食人事件。

轨生没走多远,果然找到地上一幅人形血迹图案,这里应该就是死者遇难的地方。

此地离蜡烛有点远,所以能见度很低。莫非精食兽专门看准这点才攻击矿工的?轨生心里疑惑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精食兽的智商比人差不了多少。

遇难的地方一点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两者之间实力悬殊,死者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矿洞里的路根本没有铺设任何东西,所以地面还是软软的泥地。这里除了人的脚印外就没有其它类似野兽的痕迹,实在令轨生想不明白。难道精食兽会飞不成?

轨生继续沿着路线走,类似遇难的地方有好几处,周围的能见度都很低,这也证实了轨生之前的想法。此时,轨生对精食兽更加恐惧了。

杂喧的声音渐渐从远处传来,轨生知道,他终于来到矿工挖矿的前线。

“咦?新来的?”一个满头大汗的矿工停下手上的铁镐盯着轨生说道。

“我叫轨生,今天刚来干活。”轨生礼貌地说道。

“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我家那小子十几岁了还吃他娘的奶呢,真的气死我了。”矿工大咧咧地说道。

“不少了,我都十三岁了。”轨生说起慌来越发熟练。

“那也很不错。对了,虽然现在是白天,你巡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啊,不然失踪了,没人能够救得你。我的一个工友就在前不久……”矿工说话的时候露出伤感的表情,其中一个遇难者和他感情一定很好。

“多谢提醒。难道……精食兽常在晚上出现?”轨生脑筋一转,问道。

“说起来就奇怪。你说这洞里哪分什么白天黑夜,还不是一个样,但那畜生就偏偏选在晚上,要不是那人和我换岗,死的可能就是我呢。”矿工心有余悸地说道:“他还是很年轻的啊,真是可怜。”

“年轻?莫非遇难者都年纪不大?”轨生好奇地问道。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样。我想想,好像年纪最大也不过二十五啊!”矿工惊醒道。

这时旁边几人有些不满:“你是来聊天还是工作的?”

矿工只好操起铁镐继续枯燥乏味的工作。

轨生站在一旁好好观察埒垨矿的最前线。一列矿工一字排开,朝着布满埒垨矿的墙上不停敲打。接着就有人捡起矿石放在手推车上,等装满一车矿石才推往外面。

背对埒垨矿的墙面挂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签到本。轨生签到后没有急着离开,想跟矿工搞好关系,顺带休息一会。还有,这里人多,相对来说安全一点。

忽然,一个矿工不小心把手弄破,留出的鲜血染红脏兮兮的手套。旁边的人见此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赶快去处理!”

“看你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流点血吗。”伤者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要是吸引精食兽过来怎么办?”旁边的人担心道。

“你见过精食兽吗?别杞人忧天了。”伤者摆了摆手继续工作,完全不当这一回事。

“你有所不知,我曾经为工友收过尸。工友刚遇害,我就跟着领班赶到,尸体内脏没了之外,身体里一滴血不剩,活像条干尸,精食兽不爱血就有鬼了。”旁边的人好心解释道。

这时,轨生已经离开此地,继续走完余下的二分之一路程。刚才伤者的对话,轨生一句不漏地听进去了,心里得出一个结论,千万不要受伤,不然自己就会变成一杯饮料,等着精食兽来吸干。

在回程的路上,轨生感觉有点奇怪,很少发现遇难现场。可能回程的人比较集中,精食兽不好下手。

大约三十分钟,轨生又回到自己下榻的房洞,烂赌七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而肥螳螂还不见身影。莫非他们出现意外?轨生心里不安起来。

不过,轨生很快打消此念头。经过多方接触,轨生觉得精食兽的猎物有这么几个特点,晚上人少,能见度低,年轻受伤。洵老可完全不符合要求。

莫非他们的线路比较长?轨生心里暗道,在饭桌上倒了一杯水喝下,打算休息二十分钟左右再走一遍第三条线路。

大约过了十分钟,背后传来洵老的声音,“你小子还蛮快的。”

“洵老,肥螳螂呢?”轨生只见洵老一人,不禁好奇地问道。

“他给我装备就跑了,连第一个签到点也没给我带到。”洵老说话的时候有点生气。

“你走的是哪条路线?”轨生问道。

“第二条。我这身子还真受不了这一个多小时的折腾,架子也快散了。”洵老坐到轨生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还真是第二条。跟烂赌七说的一样。”轨生拿出地图看了一下,发现第二条路线呈凹形,与第三条路线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肥螳螂可不是好东西,你以后要小心。”洵老不经意地说道。

“为何这么说?”轨生收起地图问道。

“直觉。信不信由你。还有,我也想要一张你手上的地图。”洵老直言道。

“我休息够了,再走几圈,估计就能吃上饭。”轨生站起来说道,装作没听到洵老刚才的话。

“你不说还好,天煞的,我早上至今还没有东西下肚呢。”洵老用余光瞄了轨生一眼,心里完全没有在意,伸着懒腰的同时吐一下苦水。

轨生笑了笑,向着第三条路线出发。

临近下午六点钟,几乎所有工人都停下了工作,外出巡逻的也纷纷回转。原因无它,吃饭的时候到了。不管有什么理由,超过时间,你就别想有半粒米进肚,这是此地不成文的规矩。

轨生在巡最后一遍时已经累得站不起来,毕竟他只有八岁,这份活的工作量还是蛮大的。

回到房洞,轨生发现洵老早早在饭桌前精神抖擞地坐着,一点也看不出工作完疲惫的样子。他可不信洵老回光返照,其中一定有猫腻在里面,但轨生一时想不出来。

“快来,我替你占了一个位置。”洵老向轨生招了招手,还挺关心这个他带进来的小孩。

轨生在洵老旁边坐下,看着满桌的饭菜,口水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桌上有四种肉和七八种菜,还有一大锅鱼汤,那是轨生出生至今最丰盛的一餐。哪怕菜里放着轨生最讨厌的青椒,也一点影响不到他此时的心情。

几张饭桌几乎坐满,还有零星几个座位空着,可没有一个矿工敢拿起筷子。

为什么吃饭的时候领班会出现在这里啊,许多饿坏了的矿工心里不禁嘀咕道。

轨生看向坐在斜对面的肥螳螂,只见他偷偷抓了一块炸鸡塞进口里,动作十分滑稽,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领班。

轨生可不敢模仿他。一来他没有这个胆子。二来他还要工作赚钱,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被赶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样,今天还行吗?”洵老在轨生耳边轻轻问道。

“很累,但我还能坚持住。可你看起来怎么比我还轻松?”轨生试探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洵老笑了笑,装作神秘地说道,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已经过了六点十分,饭桌还是整整齐齐。虽然人还没有到齐,但领班决定不等了,清了清嗓子,说道:“由于近期人员变动较大,今天又有新的成员加入,所以,我要重新安排大家的工作时间。”

领班按着手中的工作表顺序读了一遍,轨生安排在白天工作,巡逻第二条线路。洵老则与轨生反过来,走第三条线路。

矿工们窃窃私语。有的对此安排很满意。有的不想上夜班,又不敢说出自己的意见。

“真是倒霉,怎么又是我夜班!”肥螳螂当着众人的面大骂一句,根本不把领班放在眼里,领班听进耳里也不生气。

今天带轨生的烂赌七也被分到夜班,可他神情自若,看起来不怎么在乎。

“这混蛋!都快一年没上过夜班,才上一次就意见多多。”一道只有轨生能够听见的声音从旁边的矿工口中传出。

领班的工作安排还是很合理的,有点照顾新人的意思,所以大部分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还是有人不甘心,肥螳螂悻悻地说道:“有谁是白天的?来跟我换啊。”

一阵嘘声传来,很多人都忍不住了,这肥螳螂越发令人讨厌。

“你们如果有意见,那么就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吧。”领班说罢朝肥螳螂狠狠地盯了一眼,心里暗骂道,这小子也不看看场合,不想值夜班就偷偷找我啊。我帮你可以,但不要我当着大家的脸帮你啊,现在惹得天怒人怨,我可不好做人啊。

叹了口气,领班装作没有听见工人的呼声,把手中值班表贴在墙上转身离开。

肥螳螂走到值班表前面,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白天值班的名字,上面有许多人曾经跟他换班,这也是他整年不用上夜班的原因。

肥螳螂脸皮再厚也是有低线的,于是他找到陌生的名字。洵老和轨生?

肥螳螂看到这两个名字后马上省起今天刚来的新人,一个老得快要死,另一个就是刚戒奶的小孩。

心里盘算一会,肥螳螂走到轨生面前,问道:“小子,我跟你换一下行吗?”

轨生心里暗道不好,肥螳螂他可是得罪不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肥螳螂跟领班关系匪浅。如果不答应他,轨生在这里工作一定会吃苦头。

可夜晚会出现精食兽,轨生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换班,性命比啥都重要,哪管得着肥螳螂脸面。

“我刚来,白天又工作完,实在不好熬通宵。”轨生委婉地拒绝道。

肥螳螂一愣,面前的小子竟然不知好歹,于是伸出右手,用力按在轨生肩膀上,指甲快要掐进肉内。轨生忍耐着,不发一声。

“很好。我认住你了。”说罢,肥螳螂收回手,一边恶毒地盯着轨生,一边生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把为数不多的几碟肉菜放在面前大啃起来。

“小子,你好自为知吧。”洵老小声地叹气道,也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专门对轨生说的。

一顿饭过去,饭桌上杯盘狼藉,肥螳螂不愧叫做肥螳螂,他的胃口大得惊人,一个人快吃了三个人的份量。尽管如此,他还是瘦得皮包骨,肥肉都不知道长哪里去了,让很多人都感到十分疑惑。

轨生吃是吃饱了,可吃得很不安心。轨生一直提防着肥螳螂,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因此饭菜尽管丰盛,轨生却一点味道也尝不出来。

工作没多久,轨生就得罪这里的老鸟,日子注定不会好过。洵老在这里的地位跟轨生差不了多少,轨生可不指望他能帮到自己。所以,轨生心里已有打算,日后尽量避开这个骨瘦如柴的肥螳螂。

饭后,人走得七七八八,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只剩几个矿工自觉打扫残局。

肥螳螂咬着牙签叫停几个打扫的矿工。他们哪里不明白肥螳螂的意思,顿时心里一喜,放下手中的碗碟,向肥螳螂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匆匆离开这里。

他们走的时候不忘偷瞄轨生一眼,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其实他们跟轨生一样,刚来这里工作就得罪肥螳螂,不仅一直得上夜班,而且还要做很多琐事。起初他们也有过反抗,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只好忍气吞声,尽管下班累得不成样子,还是要乖乖留下来收拾碗筷。

“小子,你过来!”肥螳螂指着轨生说。

旁边的洵老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把话吞了回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此时,饭桌周围只剩肥螳螂和轨生两人。轨生可不敢再逆肥螳螂的意思,乖乖走过去,问道:“什么事?”

“从今天起,这里由你收拾。”肥螳螂面无表情地说道。

轨生点点头,直接干起活来,不说一句废话,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令肥螳螂一阵错愕。

肥螳螂本来想趁机骂轨生一顿,可现在没有借口,只好闭上嘴,生气地向床位走去。

其实,轨生并不是死板的人,如果是别的事,他肯定会很快答应下来。可听过这么多有关精食兽的情报后,他哪敢答应肥螳螂换夜班。

收拾饭桌这点小事,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轨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还在生气的肥螳螂。轨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希望能尽快结束这里的工作。

轨生洗好碗筷打扫好卫生后,许多人都在睡觉。一排单人床里只剩角落一个空位,轨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床位。

轨生感觉还不错,旁边人少就是好事,至少不用烦恼打呼声的问题。

坐在床上,轨生发现有点不对劲,右手往下一摸,湿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他猛地站起来仔细一看,床单已经完全湿透。

睡觉时间,蜡烛吹熄了几支,轨生看不清很正常。军绿色的床单明显比其他人的深色许多,不用说一定是肥螳螂所为。接下来的日子果真不会好过,轨生心里暗暗骂道。

轨生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不想再得罪任何人了。换床单是不可能的,于是轨生从别的地方找了些干净的布铺在床上,直到水渗不上来为止。

轨生躺在上面有点冷,身子蜷在一起,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差不多半夜,轨生从熟睡中惊醒过来,光秃秃的脚丫上多了一个血洞,刺痛感随之而来。

轨生看向肥螳螂和他两个跟班,其中一个跟班手上拿着一口手指长的银针,针上还残留着鲜血。

“什么事?”轨生坐起来,谨慎地问道,双脚稍微缩了一下。

“跟我来。”肥螳螂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道。

轨生只好在两个跟班挟持下离开房洞。虽然脚丫不怎么痛了,但碰到地面,轨生还是不好受。

轨生不想跟他们多费唇舌,心里清楚,现在无论说什么,只要肥螳螂没有消气,他是无法逃过其魔掌的。

离房洞大约几百米远,轨生环视四周,这里是白天巡逻的第三条路线。

两个跟班确定附近没人后把轨生压倒在地上拳打脚踢。肥螳螂没有动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双手没有几斤力,这粗重功夫还是留给跟班做好了。

“倒是一个硬骨头。”肥螳螂看着鼻青脸肿的轨生说道。

轨生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由于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时不时会抽搐。

肥螳螂原本以为轨生会跪地求饶,可两个跟班打累了,轨生硬是不哼一声,令三人大感无趣。

轨生满身是伤,再被打下去一定会出人命。肥螳螂看了看手表,叫停两个跟班:“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不久就有人来巡逻,我们走吧。”

三人回房洞去,根本不管轨生。轨生躺在地上十分狼狈,衬衫破了,脸蛋没有几处好看的地方,身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瘀伤。

轨生对身上的伤无所谓,但衬衫破了,大感伤心。那可是母亲买给他的,没穿过好几次。

过了很久,轨生才能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洞。躺在又湿透的床上,轨生忍着疼痛,缓缓闭上双目。

第二天早上,一阵铜锣声响彻整个房洞,所有矿工都起来了。

简单梳洗后,轨生匆匆吃过早饭急着脚去巡逻,不想再碰到肥螳螂他们。

昨晚入睡之前,轨生好好想了一下,反抗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能远远躲开肥螳螂。

许多矿工发现轨生的异常,但他们一点都不在意,显然,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曾经深受肥螳螂迫害的矿工敢怒而不敢言,生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尽量避开肥螳螂的视线。

洵老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心里十分不好受。一个八岁小孩被打成这样,他多多少少得负些责任。可肥螳螂是个狠角色,洵老拿他一点办法。

肥螳螂在吃饭的时候看着洵老,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洵老马上低下头,叹了口气,赶快吃好早饭,尽早离开这里。

洵老心里明白,轨生是他带进来的。要是肥螳螂折磨完轨生后也无法消气,他就有可能成为肥螳螂的第二个目标。洵老可不像轨生,一身老骨头绝对挨不住一轮拳打脚踢。这里风水再好,洵老也没有长眠在此的打算。

另一边,轨生拿出昨天烂赌七给的地图查看,这里距离第一个签到点还有几十米。

与第三条线路相比,这条线路稍微长了一点,难怪洵老回来后不断叫苦。

轨生从盒子里拿出签到本,把它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五个洵老的签名。虽然笔迹一样,但每个签名都有些许不同,或大或小,远近不一。

轨生没有多想什么,拿起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确定无误后,往洞中深处走去。

轨生边走边摸着自己红肿的脸,疼痛还没完全消去。昨天的一场暴打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今天晚上再来一场,轨生绝对会吃不消。

轨生开始想如何才能摆脱肥螳螂。肥螳螂比他资历久,人际关系好,更重要的是有一个领班在后面作靠山。两者之间天差地别,带他进来的洵老也没有办法。想到这里,轨生开始后悔来这里打工了。

不知不觉间,轨生来到第二个签到点,打开签到本,发现有点不对,洵老的名字依然有五个,但是除了第一个名字外,其它名字都整齐排列在一起,大小一样。

轨生想了一会后突然醒悟。洵老前两次的确走完第二条路线,不过之后三次都是作假的。

洵老从第二本签到本开始,一次把名字全部写上,剩下不少功夫。当然,前提是不能被人发现。

之后,洵老在第一个签到点写下名字后沿路返回,就能当作一次完整巡逻。检查岗位的人不深入矿洞很难发现其中猫腻,因为第一个签到本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有其它签到本动了手脚。

不过这也是有风险的,要是检查岗位的人从第二线路另一边开始检查,或者从头走完第二条线路,那洵老就倒大霉了。

轨生在第二个签到点写下自己的名字后继续前进,他没有学洵老那样,首先他还不至于走不动,其次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要是肥螳螂发现,轨生的状况就更糟了。

一路上,轨生发现第二条线路比第三条线路安全一些,类似精食兽的案发点没有频繁出现,轨生至今才找到一处留有血迹的地方。这样,轨生巡逻的时候安心多了。

远离蜡烛的时候,轨生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轨生听到前方有怪声。可矿工都在吃早饭,这里除了他,哪会有人!

轨生马上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生怕小小的声音会吸引到前方恐怖的存在。

轨生大脑不停运转,他已经避过任何不利因素,为什么还会吸引到精食兽呢?莫非是……昨天晚上肥螳螂跟班所刺穿的脚丫?可这点小伤口不至于有如此诱惑啊!轨生心里满是疑惑的同时,感叹自己真的是倒霉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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