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755字
  • 2022-03-16 18:32:51

轨生和大力就这样在牧场工作快一个月,两人每天负责清理马棚的马粪,虽然有点脏,但工作起来很轻松。

轨生和大力只要早上清理好,一整天会有大量空余时间。在这里,与轨生和大力一样的工人不在小数,他们对经营牧场有不少经验。原本他们应该也要清理马棚的,可轨生和大力什么都不会,两人只好专职清理马棚。他们不可能主动教轨生和大力管理牧场的知识,不然以后得轮着清理马棚。

于是,轨生在空闲的时候便跟这里的老鸟混熟,花了点小钱,为他们买了好几次酒,趁他们高兴的时候请教一番。

这段日子来,轨生对管理牧场有了初步的认识,再也不是当初什么不懂的菜鸟。

当然,轨生不会主动去向赖皮华更换工作内容,那很容易把刚搞好的关系弄僵。而大力只要有工资收,叫他做什么也没有意见。

一天,牧场里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大家没有去干活,都围了起来等着。

轨生钻进人群,看到里面有两个人正在争吵。轨生曾经见过他们,一个是跟大公子的许祠,另一个则是跟二公子的王六。

“他们在吵什么?”轨生问了一下旁边的老员工。

“还不是因为马不够用。”老员工说道。

“孙氏牧场还会不够马用?”轨生有点讶异地问道。

“你是新来的有所不知,近一段时间,牧场发生了好几场事故,不仅战马锐减,连用来专门拉货的普通马都少了一半。”老员工回答道。

“牧场少马又关他们什么事?”轨生又问道。

“大公子和二公子分别管理一条货运通道,货运就是要马拉货,你说少马关不关他们的事?”老员工反问道。

“没有马就不能运货,也就没有收入,如果定了合同,说不定还要赔上违约金。”轨生想了想,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老员工点头道。

“负责马匹分配的人又是谁?”轨生问道。

“本来这事赖皮华就可以说定,不过,现在两个公子的人相争,他无论怎么选都会得罪其中一个公子,这就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老员工搔了搔脑袋说道。

“总不能一直吵下去吧。”轨生说道。

“工人已经请示三小姐,她很快就会来。”老员工说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孙淼淼骑着马从外面过来,洛平在她身后跟着。

孙淼淼现在在牧场工作,她穿着虽然正式,但还是火辣,上身穿着贴身的白衬衫,衬衫上面有两个纽扣没系上,露出雪白的酥胸。下身穿着紧身的西裤,诱人的曲线展露无遗。

“你们都别吵了。”孙淼淼下了马走过来说道。

“小人见过三小姐。”王六和许祠同时躬身说道。

“牧场里还有多少能用的马?”孙淼淼向赖皮华问道。

“不计马崽,也就只有两百匹左右。”赖皮华回答道。

“两百匹还不够吗?”孙淼淼皱了皱眉头道。

“一条龙车至少要好几十匹壮年的马,先不说大公子,二公子那条货道也至少得要四条龙车。”赖皮华算了算说道。

“岂不是有好几百匹马的缺口么?”孙淼淼沉默一会问道。

“正是。”赖皮华畏畏缩缩地点头道。

“三小姐,二公子曾交待过,无论如何,三小姐一定要把马分配给我们。”王六赶紧上前说道。

孙淼淼没有急着回答王六,而是看向许祠,等待他说话。果然,许祠也上前一步,向孙淼淼施了一礼,说道:“大公子所运的货全都价值连城,单一次运费就比二公子的多数倍,要是三小姐不把马批下来,牧场可是会损失惨重。”

“许祠,你们跑一趟要好几个月,费用当然高,我们要价虽然低,但可以跑好几趟。”王六争辩道。

“大公子交往的都是王都的达官贵人,要求运货的也是有头有面的人,要是这批货有什么差错,孙府能担当得起吗!”许祠有点生气地说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之前我分配过马匹,现在我一掉下来,你就过来找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你对我过不去,还是大公子看不起二公子啊。”王六睁大眼睛说道。

“别吵,都回去吧,等我想通以后再做决定。”孙淼淼心烦地摆了摆手道。

赖皮华一听,焦急道:“三小姐不行啊,如果不赶快做出决定,两条货道都会损失惨重。”

“好了,你们在这里先等着,赖皮华跟我来。”孙淼淼指了指王六和许祠二人,头也不回地往牧场唯一的办公房子走去。

孙淼淼进入里面后坐在赖皮华平常所坐的椅子上,赖皮华则恭敬地站在对面。

“不知道三小姐可有什么想法?”赖皮华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孙淼淼不回答反而问道。

“小人哪有什么意见。”赖皮华可不想得罪两个公子。

“你不说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孙淼淼看出赖皮华心中所虑,干脆说道。

“这……三小姐不是为难小人吗。”赖皮华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哀求道。

“你怕我两位哥哥,就不怕我吗?”孙淼淼严肃道。

赖皮华一惊,低下头说道:“小人只是来孙府打工,无论是两位公子,还是三小姐,只要用得着小人的,小人必定鞠躬尽瘁。”

“那你说,我应该帮谁?”孙淼淼直接说出问题所在。

赖皮华犹豫了一会,无奈地说道:“现在大公子在孙府名声最大,外面的百姓都对他赞赏有加。孙老爷就更不用说了,把最好的货道分配给大公子,让他认识王都的人增添人脉,因此大公子是公认的孙家接班人。”

“那二哥呢,你的意思是我不要管二哥?”孙淼淼问道。

“二公子他在跃马城名声不太好,可是他与这里的人关系打得牢,手段也……很厉害,办起事来从不拖泥带水,这一点孙老爷十分看重。虽然,二公子那条货道不怎么样,但油水很足,光看二公子平常的消费就知道。”赖皮华说道。

“也就是说,我得罪二哥的话,也会有麻烦?”孙淼淼问道。

“正是。”赖皮华点了一下头说道。

“你不是在说废话吗,一点有建设的意见都没有!”孙淼淼怒道。

“这最终还是得看三小姐,三小姐刚回来孙府干事,正需要两位公子帮忙建立地位,就看您要站哪一边了。”赖皮华又说道。

孙淼淼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按理说,我应该帮大哥,这样我最容易站稳阵脚。不过这样一来,我就顺理成章成为大哥的帮手,孙家的接班人就非大哥莫属。要是我帮二哥,两人合力,爹爹选哪一人还不好说。只是二哥的为人我信不过。”

“莫非三小姐也有意竞争?”赖皮华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然我这么辛苦工作是为了什么。”孙淼淼直言道。

这时,大门有人敲响。“进来吧。”孙淼淼说道。

轨生从外面进来,恭敬地对着孙淼淼说道:“小人见过三小姐。”

“原来是你。”孙淼淼认出轨生,说道:“当初我吩咐李肆安排你们在我下面工作,一直不见你们来,我还以为你们放弃这个机会了。”

“小人因为愚钝,无法担当要职。”轨生解释道。

“三小姐,的确是这样,我给他们俩做过测试,他们连普通的家丁也不如。”赖皮华连忙补充道,生怕自己惹上麻烦。

“那就怪不得我,反正机会我给你们了。”孙淼淼淡然说道。

“小人不敢妄想,一直很感谢三小姐提携之恩。”轨生又说道。

“那你来这是为了什么?”孙淼淼问道。

“小人有解决眼前困局的方法。”轨生自信道。

“就凭你?”赖皮华不可思议地看着轨生说道:“快点回去马棚清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无妨,先听听他怎么说。”孙淼淼有点好奇地看向轨生。

轨生顿了顿,把心中的想法托盘而出:“我猜三小姐一定想在孙府有一番作为,不然,您大可以每天到处游玩,根本用不着在孙家讨个差事折磨自己。”

“你说得没错,继续说。”孙淼淼赞赏地点了点头。

“三小姐无论选择帮哪一位公子,都是下策。三小姐只会得罪其中一位公子,然后顺理成章成为另一位公子的下手,别人只会以为三小姐被驯服了,将来三小姐就算做出成绩,也很难令人认同。”轨生不急不慢地说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孙淼淼对这个面前不起眼的乡下人感到十分佩服。

“如果两个都不帮,牧场的损失你来负责吗,那样的话,孙老爷只会觉得三小姐是一个庸才。”赖皮华侧过脸,说道。

轨生笑了笑说道:“我的建议是两个都帮。”

“你开什么玩笑,牧场哪来足够的马。”赖皮华生气地说道。

孙淼淼也皱起眉头,显然对轨生的话不满意。

“牧场里普通的马当然不够,但再加上战马呢。据我一个月的了解,战马的驯养和管理归二公子管,而大公子则负责城外的外包业务。三小姐向孙老爷提议将战马暂时挪用,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眼前马匹不足的问题,而且三小姐还能踏足战马业务。”轨生解释道。

“好,很好,我就是需要这样的意见,你好像叫大力是吧。”孙淼淼满意地笑道。

“小人叫轨生,另一个同事才是大力。”轨生解释道。

“这小子机灵的很,为什么会通不过测试呢?”孙淼淼疑惑地望向赖皮华。

“小人说的一切都是真话,轨生对马匹管理一窍不通,一些基本的账目都不会看,不信,三小姐可以自行测试。”赖皮华有点害怕地回答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会。”孙淼淼说话很是干脆。

“这……”赖皮华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孙府一贯的规矩也是这样,小人只是遵从罢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就这样定了,赖皮华你去把洛平叫进来。”孙淼淼指着他说道。

赖皮华走后,这里只剩下孙淼淼和轨生二人,“如果按你的方法去做,我可是变相抢了二哥的东西,到时他肯定会不高兴。”孙淼淼看着轨生说道。

“给不给还是孙老爷说了算,现在还为之尚早,而且孙家现在由两个公子平分着,三小姐则没占多少,现在拿回一点,也属公道。”轨生说道。

这时,洛平从外面走进来,还没等孙淼淼说话,就急着说道:“三小姐,还是把马让给二公子吧。”

“我叫你进来可不是要听你的意见,你只要乖乖执行我的命令就行。”孙淼淼严肃道。

“可是,二公子……”洛平见孙淼淼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于是改口说道:“不知三小姐叫小人进来有何吩咐。”

“你去驯养战马的地方调查一下,精确统计一下数量,尽快回来给我答复。”孙淼淼命令道。

洛平一听马上知道孙淼淼要做什么,开口劝说道:“战马可是归二公子管,三小姐这样做有点不妥。”

“我的事还用你管?!赶快滚去办我吩咐的事,半个小时后不见你回来复命,你就不用再留在孙家了!”孙淼淼怒目而视,将桌上的笔筒扔到地上。

“小人遵命。”说罢,洛平失望地走了出去。

“你以后不用在牧场做事,跟着我就行了。”孙淼淼转过头对轨生说道。

“谢谢三小姐。”轨生恭敬地施了一礼。

孙淼淼出去叫王六和许祠先行离开,带着轨生一同往孙府方向走去。

孙淼淼和轨生回到孙府后第一时间找到正在书房画画的孙老爷,他显然已经了解整个事件,好像就在等孙淼淼找他去解决一样。

孙淼淼站在孙老爷旁边,看着孙老爷所画的作品说道:“爹爹,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怎么样?不错吧。”孙老爷拿起自己的作品说道。

“快赶得上某些大师了。”孙淼淼笑道。

“你来这该不会只夸我两句吧。”孙老爷抬起头看着孙淼淼说道。

“一切都瞒不过爹爹。”孙淼淼有点撒娇地说道。

“马不够用吧。你平常不是自负很聪明吗,这回没有解决方法?当初你可是亲口跟我说不是闹着玩我才给你个职务的。”孙老爷严肃道。

“我可有解决的方法,只是怕有人不答应。”孙淼淼转了转眼睛道。

“说来听听,如果可行,我保证没人敢说三道四。”孙老爷忽然来了兴趣。

孙淼淼把轨生的方法告诉孙老爷。孙老爷听后沉思了一会,说道:“其实,这也是我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近这一年,我们牧场实在亏损太大,许多地方资金都无法周转,向外人借来的钱已经是天文数字。这次就算冒着战马会损失,我们都得要做。”

“爹爹的意思是赞同我的建议?”孙淼淼向孙老爷确认道。

孙老爷点了点头,赞赏道:“我以为你只懂那些奇装异服,没想到你也会管理牧场,你比你那整天游手好闲的二哥强多了。”

这时,外面有一个男子没敲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华丽锦服,瓜子脸,右耳戴着一只金色的耳环。

“老爹,你可不能听淼淼的话,如果战马在途中有什么意外,年尾拿什么给人交差?”男子气冲冲地说道。

“峡儿,这次淼淼做得不错,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孙老爷摆了摆手说道,明显主意已决。

“二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两兄弟好啊。”孙淼淼装作可怜地说道。

“冒风险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孙峡一脸睥睨地说道。

“你说应该怎么做?”孙老爷也不急,淡然地问孙峡。

“战马不能动,先把牧场里的马给我用,我加快速度回来,大哥那边最多迟到一个星期罢了。”孙峡说道。

“胡闹,迟到一分钟就是迟到,先不说违约问题,我们孙家的信用都会被你丢光。”孙老爷用力拍打桌子说道。

“可是,战马那边我怕……”孙峡被吓得有点话也说不清楚。

“你怕的话,今后战马就不用你来管了。”孙老爷冷冷道。

“大哥已经很忙了,你不能让他又管战马。”孙峡急道。

“谁说我让正扬管的,淼淼,明天开始,你接管战马业务,好好辅助两位哥哥。”孙老爷说道。

“是的,爹爹,我绝不会让你失望。”孙淼淼高兴地挽着孙老爷的手臂说道。

之后,几个人再聊了一会,孙峡便生气地离开。孙淼淼也向孙老爷告辞,带着轨生走出书房。

洛平已经在门外站了很长时间,见孙淼淼出来,马上上前问道:“三小姐,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叫你做的事完成了吗?”孙淼淼侧目问道。

“牧场中大概……有……三四百匹战马。”洛平有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孙淼淼听后马上抬起右手,狠狠地甩了洛平一巴掌说道:“没按我的吩咐去做还敢骗我?”

洛平用手按着发红的脸颊说道:“时间实在不够,请三小姐原谅。”

不料,孙淼淼用另一只手又甩了洛平一巴掌,生气地说道:“你没时间统计战马的数量,却有时间向我二哥通风报信?”

洛平被孙淼淼识穿,再装下去也没用,马上跪在地上,哀求道:“小人只是担心三小姐考虑有欠周全,才斗胆请示二公子,请三小姐恕罪。”

“真是养不熟的狗,罢了,这次就算,再有下一次,你别想留在孙府里。”说完,孙淼淼头也不回地离开,轨生紧跟其后。

接下来几天,孙淼淼在搞转接手续,不用多久,她便可以正式管理整个牧场的战马。

而轨生也没有闲着,先是到账房领了孙淼淼的赏赐,接着换了一身工作服,现在轨生穿的与洛平一模一样,换句话说,轨生只用短短时间就与洛平平起平坐。最后,轨生开始着手调查牧场中战马的数量。

这一天,轨生来到牧场中驯养战马的地方。看管这些战马的人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翁,他是最开始跟着孙老爷打天下的一批人,在孙府具有很高的声望。

“这位一定是三小姐身边的红人轨生吧。”老翁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一点也没有架子。

“我正是轨生。”轨生向老翁施了一礼。

“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老翁说这话没有任何毛病,现在孙淼淼管理牧场的战马,老翁自然站在孙淼淼这一边。

“不知道战马在哪里?”轨生问道。

“请跟我来。”说罢,老翁领着轨生到一个赛场,许多战马正在那里奔跑。

“这是为了什么?”轨生好奇地问道。

“孙氏牧场的战马每天都要进行测试,达不到要求就要淘汰,现在你看到的正是测试的情景。”老翁解释道。

测试很快进行完,那些战马按秩序走进马棚里。轨生近距离观看战马的时候,发现战马靠近右腿的地方都烙有一个显眼的孙字。

老翁随轨生的视线看去,介绍道:“牧场中只要出生够一年的马,都会来接受测试,符合要求的话,就被烙上孙字成为战马。”

“普通的马不用?”轨生问道。

“是的。”老翁点了点头。

“除了速度,怎么看它是一匹好马?”轨生抚摸着一匹战马的棕毛问道。

“那学问可不简单,不过,一般可以从三个方面作考量,一是身体的匀称程度,二是毛发的光泽,三是它的眼神,好的马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老翁耐心地介绍道。

很快,所有战马都回到马棚里,轨生开始工作,逐个点数。

几十分钟后,轨生清点完成,一共有三百七十匹战马,完全足够解决当前的问题。

“数量够不够?不够的话,其实还有一部分受伤的马,拿去当战马不可能,但用来拉拉货还是没有问题的。”老翁问道。

“带我去看一看。”轨生听后一喜,说道。

老翁带着轨生走出马棚,到了另一个小得多的马房。轨生看了看,里面全都是受了小伤的战马,很多都是腿部受伤,严重影响奔跑速度。

“这一年,事故发生太多,送到这里的战马也随之增多。只有上一次事故没有马送过来。”老翁想了想说道。

那是因为我一把火将它们全烧死了,轨生心里暗道。

“那边的马呢?”轨生指了指角落中被围着的马。

“那些马估计伤好了也无法走动。”老翁说道。

“如果真的无法走动,那么它们如何处置?”轨生问道。

“只能卖给市场了。还有,伤马就算能够行走,如果走的不方便,下场还是一样。”老翁说话语气平和,内容却冷酷之极。

轨生走到角落中一匹没有受伤的马跟前,那马无论是体态还是毛发,都比外面其它的马差得多。它那痛苦的眼神,让人觉得它已经无药可救了。

“这匹马可以说是这里的异类。”老翁随轨生的视线一看说道。

“怎么说?”轨生好奇地问道。

“它曾经被借用过一回,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可没几天就完全好了。虽然行动没有问题,但它就是不让人骑。”老翁说道。

轨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匹马四条腿上都有斑驳的花纹,就像一朵朵梅花。花纹散发出不容易发现的淡淡荧光,轨生细看才注意到。

“那些花纹又是怎么回事?”轨生指着问道。

“应该是矿石末。当初它送回来的时候,晚上还闪闪发光呢。”老翁老实回答道。

听到这里,轨生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马被埒垨矿造成的爆炸所伤。埒垨矿在没提炼之前极不稳定,在运输过程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爆炸,那是轨生第一次打工时所了解到的。

“你知道谁借走这匹马吗?”轨生又问道。

“这……”老翁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声说道:“祟泽。而且借的不只一匹,每次来都会带走这里数十匹上等战马。”

祟泽?轨生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回想起狩猎场时那道蓝色身影,还有他身后的一队人马。

当时,轨生就觉得马车所载的木箱有些奇怪,现在联系起来,轨生可以决定,祟泽所运的就是埒垨矿。

“这马今后如何处置?”轨生问道。

“我们很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因为腿上有那些矿石末,送市场是不可能了,那畜牲只能杀了做肥料。”老翁觉得有点可惜地说道:“我最近太忙,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处理。”

“杀了?那可是健康的马。”轨生吃惊地说道。

“这只畜牲不让人骑,又不肯走动,我们牧场要它干什么,难道还要派人每天照顾它三餐?”老翁反问道。

轨生摸了摸这马的脖子,看着它痛苦的眼神稍微减少一点,然后喃喃自语道:“没用的话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的确是这样。”老翁说道。

“我可以把它带走吗?”轨生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拿它干什么,这货现在就只会吃了。”老公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罢了。”轨生说罢,试图把这匹怪马拉出马房,可是怎么用力,那马还是一动不动。

“看吧,这马仿佛就像等死一样。”老翁说道。

轨生站在原地沉思一会,走到马的后面双指用力一掐。那马向前走了一步,双腿往后蹬,试图踢开轨生。

身体能够动,也就是说它只是不想动而已,轨生马上得出结论。

“还是放弃吧,你如果想要一匹战马的话,可以到账房申请一下,三小姐现在如此看重你,我相信一定没有问题。”老翁在旁劝说道。

轨生摇了摇头,他不是想要一匹战马,只是觉得这匹怪马为人作了贡献,受伤了却遭到遗弃,这实在令轨生难以接受。

轨生试着摸了摸马腿上的花纹,它忽然有了反应,长长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狰狞的神情。莫非伤口虽然好了,但按下去还会痛?轨生心里猜测道。

于是,轨生食指用力一按花纹,它立即跳了起来,差点把前面的栅栏踢烂。

果然,轨生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它是因为太痛而不想动!

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就很好找办法,轨生与老翁交待几句后便回去城里的药房买了一大包的止痛药,再回来的时候快过了半天。

老翁已经到别的地方干活,不过他临走前交待过其他人,轨生可以带走那匹怪马。

轨生把买来的止痛药全喂给那匹怪马,药的的份量足足是成人用量的五倍,这也没有办法,城里可没有专门卖动物的药,轨生只有希望加大药量会有效。

过了几分钟,马的眼神开始转变,接着它开始左右动了一下,然后用头在轨生身上摩擦,轨生知道这是示好的一种表现。

轨生开始拉了拉缰绳,它虽然走得慢,但还是愿意动了。轨生没有骑上去,一直拉着马,十分钟才走不到一百米,让牧场的工人忍不住笑话。

轨生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洛嫂见轨生拉了一匹马回来,好奇问道:“这马是你新买的吗?”

“别人不要,所以我捡它回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停马的地方。”轨生说道。

洛嫂听后便把轨生带到房子后面的木棚,说道:“以前这里专门停马,洛平不在这里住后就没再用了。我又不会骑马,所以现在马棚只放一些没用的杂物。”

轨生把缰绳系在一个木桩内,向洛嫂感谢一番,然后到城里买了一整车的牧草,相信够这匹马吃上一个月。

轨生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整天为了那匹怪马,他没吃一点东西,现在可是饿得很。

房门有人敲响,轨生从床上坐起来说道:“门没锁。”

洛嫂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盘饺子,说道:“我多做了一些夜宵,不嫌弃的话试试味道。”

“谢谢洛嫂。”轨生站起来接过盘子,拿到桌子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吃了两口,味道比餐馆还要好。

洛嫂站在原地没有走,轨生马上知道她不只是送夜宵这么简单,于是问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不知道你在孙家有没有看到洛平?”洛嫂问道。

轨生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饺子。

“他现在怎么样?”洛嫂又问道。

“他没回来过吗?”轨生好奇地反问道。

“上次至今快好半年了,他平常每个月都会来一趟。”洛嫂有点担心地说道。

“他现在为三小姐办事,那是许多工人和家丁都十分羡慕的职位。”轨生想了想,怕洛嫂担心,于是说道。

“没事就好。”洛嫂松了口气说道。

“担心的话,你可以亲自去找他啊。”轨生不解地说道。

“洛平不希望在工作的时候骚扰他,之前我去过孙府一次,差点害他被孙府的人嘲笑,好在没人发现我是他的母亲。”洛嫂说话的时候露出难过的表情。

洛平最近工作十分不顺,先是从二公子身边调离,然后得罪三小姐,难怪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回去看一看,轨生心里暗道。

“对了,我这里有些新的衣服,如果合适的话,你可以拿去穿。”说罢,洛嫂便走下一楼,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叠衣服。

轨生拿了几件看了看,都是年轻人穿的衣服,款式有点过时,但做工很不错。

“怎么会有那么多衣服?”轨生问了一句。

“全都是买给洛平的,只是他看不上眼。不过也对,他买一件衣服的钱够我买十几件了。”洛嫂说出口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些失礼,于是又说道:“如果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

“哪里,我很喜欢。”轨生感谢道。

看着洛嫂离开的身影,轨生在这个陌生的城镇感到阵阵暖意,让他再次想到卦符村的一切。

接下来几天,轨生为了帮孙淼淼调配战马,早上天没亮出去,天黑了还不能回来。

孙淼淼也没有闲着,在驯养战马这一块整顿了好几天,因为二公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孙淼淼不可能再沿用旧的高级干部,当然除了老翁外,他可是孙老爷也不好轻易动的人。

防止二公子出古怪,轨生建议把战马全挪给大公子用,孙淼淼马上同意。至于二公子,轨生就把原先争来争去的普通马全让给他。

为了弥补牧场普通马的缺口,轨生和几个经验老道的员工到附近的城镇和乡村收购。

花了两个星期,轨生几乎将能收的马都收了,一共带了近千匹良驱回来,花费的金钱十分惊人。

轨生每天虽然很晚才回来,但他还是会按时喂饱从牧场带回来的怪马。

与怪马相处的日子久了,轨生发现它变得越来越活跃,怪马见到轨生甚至会做一些亲昵的行为。

每当轨生发现怪马神情不对,他便会把药房买回来的止痛药塞进它的嘴里。

起初要两天塞一次,后来只需要一个星期一次。轨生相信不用多久,这匹怪马就会完全康复。

这一天,轨生和平常一样很晚回来,洛嫂早就休息了,轨生悄悄地走到房子后面,拿起牧草放进怪马前面的食槽内。

这时,轨生听到街道有脚步声靠近,回头看去。

“你就是新来的住客?”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文静的女生问道。

轨生点了点头,同时在旁边的水缸打了一小桶水放在怪马身前。

“我也是这里的住客,住在你上一层楼。”那个女生说道:“刚从药房回来,真的是累死人,对了,我叫忻静,你怎么称呼?”

“轨生。”

“这马是你的吗?腿上的花纹很漂亮,不像是天生的。”忻静问道。

“它之前受伤过,伤好了之后就成了这样。”轨生解释道。

“它叫什么名字?”忻静又问道。

轨生可被问住,自从得到怪马后,没想过为它改名字,总不能整天叫它怪马,于是想了想,说道:“它叫新生。”

“是病后新生的意思吗,蛮有趣的。”忻静笑道。

轨生笑了笑,抚顺着新生的毛发。

见轨生不再说话,忻静就开口问道:“听说你也是在孙府工作,平常是不是有很多机会见到洛平?”

“我最近才跟三小姐做事,因为这段时间很忙,整天只对着马,很少见人,上次见洛平快有一个多星期了吧。”轨生如实回答道。

“他平常很忙吗?”忻静又问道。

“应该吧,至于他忙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轨生随口说道。

这时忻静红着脸小声地问道:“他在工作时有没有提起我?”

轨生沉默了一会,看着羞涩的忻静,说道:“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没有对我说过任何私事。”

忻静有点失望地低下了头,没过一会,又恢复了笑容,对轨生说了句晚安后便走进屋内。

到了第二天早上,轨生在出门时被洛嫂拦下,把他抓到一边小声地问道:“你昨晚见过忻静了?”

“是的。”轨生有点讶异地说道。

“你可别乱动心思哦,她可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儿媳妇。”洛嫂神秘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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