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740字
  • 2022-05-02 17:08:21

王都西面酒馆,寒天袖踏上二楼,见冥日招手,走过去坐下说道:“你真不怕被捉回去?”

“身上没多少个铜板,回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冥日如实说道。

“我咋一点也不信呢。”寒天袖说道。

“回去后,我不想被关在地牢里。”冥日说道。

“陛下还生你的气,这事很难。”寒天袖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们齐百腾的位置呢?”冥日问道。

“抓你回去拷问,同样能得到结果。”寒天袖笑道。

“别忘了,我好歹也是帝国的王子。”冥日说道。

“好吧,我去跟陛下谈谈。”寒天袖站起来说道。

次日,冥日把齐百腾带进议政大殿。艾特拉德看着上了手铐的齐百腾,心里五味杂陈。

“好久不见……”艾特拉德说道。

“呸。”齐百腾昂起头,不屑道。

艾特拉德一摆手,让寒天袖和侍卫在外面等着,看向冥日说道:“申罗,你成为信众,断了天赋权力的传承,帝国很难维持统一。就算你当上皇帝,在位也不会长久。”

“等你死了再当皇帝,感觉也没差多少。”冥日说道:“而且我有信心,没有天赋权力,也能管理好这个国家。”

“希望你不是说说而已。”艾特拉德看向齐百腾,说道:“当年……很抱歉……”

“人都死了,别假惺惺。”齐百腾说道。

艾特拉德心里咯噔一下,长叹一声,说道:“齐百腾,罪当株连……现封印信源,留在王城安度晚年。至于冥日,恢复自由。如果表现良好,我会重新在部队为你安排职位。”

冥日和齐百腾相视一眼,手铐突然破掉。冥日使用钟澄的天赋源崩,附近一带,除了冥日和齐百腾,所有人都无法使用信源。

齐百腾使用狱禁,大量文字布满整个议政大殿,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寒天袖马上发现异常,可是怎么也打不破齐百腾的狱禁。

艾特拉德异常冷静,对寒天袖喊道:“之前的话还记得么,快离开,不要管我!”

寒天袖面露犹豫之色,最后还是听从艾特拉德,消失在殿外。

“你怎么可以使用钟澄的天赋?”艾特拉德问道。

“我的天赋是借用,只要他愿意,我就能用源崩。”冥日说道:“现在父皇无法用天赋权力,没有人可以帮你。”

艾特拉德站起来,一步步走近冥日,说道:“不错。失败了,还能坚持下去。”

齐百腾冲上去,一剑刺穿艾特拉德的胸口,看着他脸带笑容,忍不住问道:“笑什么?!”

“被你杀了也不错。”艾特拉德说道:“当年之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齐百腾抽出长剑,揪起艾特拉德,喝道:“为什么执着挑战千绥,赢一个病人有意思?!”

“我不知道她病了!”艾特拉德侧过头,又说道:“只有这样,她才肯出来见我……”

齐百腾吃惊地松开左手,原来艾特拉德一直爱着千绥,问道:“你就不能跟她明说?”

“我当年还年轻,又是王子,想要什么就能得到,根本不会谈情说爱……”艾特拉德说道。

“既然你喜欢千绥,死去跟她说吧!”齐百腾再次刺出长剑。

艾特拉德倒地连吐好几口鲜血,捂住胸口奄奄一息,用尽所有力气向冥日招手。

冥日有点犹豫,还是走了过去,蹲下将艾特拉德扶起。

艾特拉德用染满鲜血的右手抓住冥日的手臂,微笑道:“申罗,终于成功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以你为荣……好好管理国家,不负艾特之名。”

看着艾特拉德断气,冥日忍不信流下眼泪。

罗漫奉泽城,沈鲔歆帮朱妈割野草扔进鱼塘。

“你咋变得跟村妇一样。”弘基杰锐指着沈鲔歆一身装扮,说道。

“不能回去公寓,只能穿朱妈女儿的旧衣服,感觉还不错。”沈鲔歆说道。

“不过,你还是那么漂亮。”弘基杰锐笑嘻嘻道。

“找我有事吗?”沈鲔歆问道。

弘基杰锐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接下来我说的全是机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说吧。我跟谁说去呢?”沈鲔歆白他一眼。

“帝国的皇帝艾特拉德死了。罗漫决定向帝国开战,你应该回不去了。”弘基杰锐左右看一眼,说道。

“你怎么知道?”沈鲔歆问道。

“前天去参加首相组织的活动,我亲耳听到他跟议员的对话。”弘基杰锐说道:“还有,你别指望能领到使节的薪水。”

“我怎么生活?”沈鲔歆眉头一皱,问道。

弘基杰锐一顿,笑道:“你会养鱼么?”

中午,大量官兵走进奉泽城到处找人,最后在西面的破烂村屋里揪出一个妇人。

沈鲔歆跟她聊过几句,她非常勤力,天没光就起床喂鱼干农活,晚上会加工一堆成衣。

官兵在屋内找到一把油伞,上面写着一行大大的红字,“揭竿而起,弑君歇伞。”

妇人跪在地上,大喊:“打倒****!”

官兵手起刀落,妇人的脑袋掉落,血染鱼塘。

官兵走后,弘基杰锐说道:“她是歇伞一员。”

“歇伞?”沈鲔歆疑惑地看向弘基杰锐。

“罗漫非常著名的革命组织,规模还算庞大。组织的创始人曾经留学帝国,有缘拜见文通镇的王日焱大师,得到启示。伪权终将瓦解,真皇随即再临。”弘基杰锐介绍道。

“莫非他们想复辟帝制?”沈鲔歆问道。

“歇伞派人找过我。”弘基杰锐点头道。

“你答应了?”沈鲔歆问道。

“怎么可能。”弘基杰锐马上说道:“我过得好好的,会跟他们冒险?神经病。”

“要是成功,你就能成为真正的皇帝。”沈鲔歆说道。

“要是失败,我的人头不保……”弘基杰锐说道。

经过一个星期,尹狲泽的小组终于到达佛圈。马车泊在城外,所有人徒步进城。

路上有不少身披橙色长袍的光头僧人。每家每户都会烧香,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白烟。

佛圈到处都是平房,红墙黄瓦。寺庙一间接着一间,排队的人还是不少。

“桂伶,你第一次来佛圈吧?”恭方材问道。

“是的。我没有宗教信仰,不信鬼和佛。”桂伶点头道。

“你是信众,本身就是一种信仰。”恭方材说道。

“要是佛能解决天下所有问题,我向它们下跪又何妨。”桂伶说道。

“别吵了。赶紧找间饭店吧,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有下肚。”缄蝶埋怨道。

一行人来到佛圈非常有名的斋菜馆,环境不错,至少听不到烦人的念经声。

老板看起来很老实,长得胖胖的,脸又圆又白,走过来说道:“几位客官面生得很,外地人么?”

“我们是育林阁的官员。”尹狲泽点头道。

“啊,原来是恩公的同事。跟我来吧。”说罢,老板为众人开了一间贵宾房,小二不断拿名贵酒菜进来。

“你说的恩公究竟是谁?”缄蝶问道。

“轨生啊。”老板亲自为尹狲泽倒酒,说道。

“他做了啥?”缄蝶不解道。

“鬼降前阵子袭击佛圈。女儿捡到它们留下的水瓶喝,之后一直生病不醒。我请了几十个医生,他们都没有办法。”老板说道。

“恐怕神圣系信众才能解决你女儿的问题。”尹狲泽说道。

“佛圈唯一一个神圣系信众也无能为力。他说只能找妇联的人帮忙。”老板说道:“可妇联总部离这老远,根本来不及。”

“轨生救了你女儿?”缄蝶不可置信地说道。

老板点了点头,说道:“轨生让护膝里的小虫子为女儿吸毒,半天不到,她又能活蹦乱跳了。”

饭后,老板坚决不收钱,尹狲泽只好带着众人走出斋菜馆。

“现在我们直接去找布塔塔中将吗?”缄蝶问道。

“我跟他是老战友,怎么也得买点手信过去。”尹狲泽说道。

恭方材暗道,他儿子被鬼降抓走,不会在乎有没有手信吧。

众人走进一家海味店,老板放下账本,问道:“你们一身素衣,可是育林阁的官员?”

“是的。”尹狲泽疑惑地点了点头。

“要什么海味?”老板问道。

“那盒二头鲍怎么卖?”尹狲泽抬手指道。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整盒一头干鲍放在台面,说道:“拿去吧。”

“这不便宜吧。”恭方材说道:“一只至少要上千个铂金币。”

“不要钱,尽管拿去。”老板大方说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尹狲泽皱着眉头问道。

老板长叹一声,说道:“我家有一独子,从小惹上一身恶习,把一日仙当水喝,身上有钱就拿去赌,赢了去波比城找小姐,输了蹲家里不出门。幸好遇到了轨生。”

“这又关轨生什么事?”缄蝶问道。

“轨生在我儿子耳边说了几句,他马上变了一个人,喝一日仙会吐,赌钱会全身痒,现在天天帮我送货,勤奋得很。”老板感激道:“他不肯收我的钱,说我儿子长得很像他的朋友高……锐。知道他没地方住,所以我清理一间空房给他。”

“他现在在哪里?”缄蝶问道。

“不知道。三天不见他回来了。”老板说道。

尹狲泽毫不客气地提走干鲍,走出海味店。

众人经过一家寺庙。僧人正在打造一樽佛像,样子跟轨生一模一样。

恭方材忍不住停下来,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轨生呗。”僧人说道。

“为什么要造他的佛像?”尹狲泽问道。

“这是方丈的意思。佛像弄好后,我们还要日夜供奉它。”僧人说道:“三天前,轨生来到寺庙参观。我们正好举行背经比赛,他技惊四座,十七卷经书只看一眼,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恭方材暗道,他的记忆力在我之上,能背经并不奇怪。

“比赛结束,方丈邀请轨生入内喝茶,聊起失踪一年的女僧人。轨生让肩膀上像是陶瓷公仔的老鼠闻了一下旧衣服,马上就找到藏在地下废弃管道的贪痴。”僧人又说道:“她白天躲起来,晚上才偷偷出来吃寺庙倒掉的斋菜。”

“她为什么躲起来?”缄蝶问道。

“她跟有妇之夫勾搭怀孕,小孩出生后一直跟她生活在废弃管道里。”僧人说道:“方丈要依寺规处罚贪痴,轨生为她求情。方丈没有答应,除非有人打破院子里的戒石,才会破例一次。轨生右手一勾,面前出现一个球体,整个戒石消失不见。方丈觉得轨生有佛心,于是放过贪痴的同时,为他造一樽佛像。”

“他现在在哪里?”尹狲泽问道。

“布府。中将到寺庙为儿子祈祷,刚好碰见轨生,叫他到府中作客。”僧人说道。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来到布府。布府非常宏伟,丝毫不差王城。

布塔塔中将亲自出门迎接,带着众人来到大厅。轨生在悠哉游哉地喝着茶,身上穿着高僧的袈裟。

“你什么时候到佛圈?”缄蝶坐在轨生旁边问道。

“坐空中缆车,五天前就到了。”轨生说道:“我等你们可久。”

“滑坡堵塞官道,绕路耽误了两三天时间。”缄蝶说道。

“你可有调查?”尹狲泽走到轨生跟前,问道。

“不敢。”轨生站起来说道。

“我请他回来作客才知道他是育林阁的人。”布塔塔中将说道:“育林阁人才辈出,你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

尹狲泽听后整张脸黑了下来,过了良久,才说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胡伦兮招保镖,大量信众聚集佛圈。”布塔塔中将长叹一声,说道。

轨生认得胡伦兮,她跟孙淼淼在波比城合伙做生意,最后不欢而散。

“胡伦兮到底是谁?”尹狲泽问道。

“是一名设计师,非常受女性追捧。”布塔塔中将说道:“我那笨儿子布脊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瞒着我去应聘。结果就出事了。鬼降汹涌而来,把聚在一起的信众通通抓走。”

“胡伦兮没事吧?”轨生问道。

“受了点轻伤。”布塔塔中将说道。

“你当时在干什么?”尹狲泽问道。

布塔塔中将尴尬地低下头。

“你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尹狲泽叹气道:“取心器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布脊很可能还活着。”

“那群畜生会把布脊带到哪呢?”布塔塔中将问道。

“我们得详细调查一下,很快就会有结果。”尹狲泽承诺道。

“当时没人跟踪鬼降么?”轨生好奇道。

“有是有。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布塔塔中将说道。

当晚,整个小组在布府住下。尹狲泽召集所有小组成员开会,开口就让轨生独立调查。

轨生走出房间,他们才正式讨论,尹狲泽明显不想让他立功。

第二天,轨生刚吃完早餐,跟下人聊了几句,尹狲泽他们已经出门。

布府外有人大哭大闹,布塔塔中将叫下人把他带进大厅。轨生在窗外,没有露面。

“你来布府所为何事?”布塔塔中将问道。

“小人张中。虽说是吴家后人,但已经没有多少血缘关系,甚至不姓吴了,还是被恶涌追杀。”张中啜泣道:“一家三十七口,只剩我一人,请中将为我主持公道。”

“恶涌的事我也略有所闻。放心,我会亲自处理。”布塔塔中将答应道。

张中连叩三个响头,说道:“谢谢大人。”

看着张中离开,旁边的侍卫问道:“要派人去找恶涌吗?”

“恶涌是个狠角色,我们尽量不要招惹他。”布塔塔中将露出邪恶的表情说道:“还有,吴家后人死多少,关我什么卵事。”

布塔塔中将转身回去房间。轨生想了想,静静跟在后面。

布塔塔中将在衣柜里拿出特制的皇冠戴上,穿上金光闪闪的长袍,坐在摇椅上喝掉一整瓶一日仙,对着镜子傻笑。

轨生暗道,布脊可是你亲儿子么?

从管家那里取得胡伦兮的地址,轨生花了二十分钟来到她的别墅。

轨生直接翻墙过去,院子非常漂亮,枝叶修剪成各种动物样子,中央放着一个只有半身的石像。

轨生使用天赋暗示,窗户的锁自动打开,刚踏入走廊,就被四个保镖重重围住。

“我没有恶意,跟你们主人认识。”轨生举起双手,淡定道。

在保镖的押送下,轨生来到客厅静静等候。工作室就在旁边,服装以中性为主,男人穿上去会怪怪的。

“保镖就算把你干掉,官府也不会对我咋样。”胡伦兮坐在轨生对面说道。

她的样子没变多少,脸上用化妆笔画了整齐干净的胡子,轨生实在欣赏不过来。

“你认得我么?”轨生问道。

“当然。坏人呗。”胡伦兮回答道。

“说得……也没错。”轨生说道:“你生活很滋润啊。”

“我在附近一带有很大的名气,赚钱非常容易。”胡伦兮说道。

“鬼降为什么会来?”轨生话锋一转,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胡伦兮笑道。

“听说你受伤了。”轨生轻咦一声,说道。

“是的。”胡伦兮点头道。

“没被鬼降干什么?”轨生问道。

“你什么意思!”胡伦兮生气道。

“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轨生说道。

“没有!”胡伦兮大声说道。

“鬼降来得多么?”轨生问道。

“当然。”

“嘉奥立在么?”

“不在……”胡伦兮刚说出口,就发现不对劲,整张脸沉下来。

轨生暗喜,说道:“告诉我鬼降在哪里。我可以当没事发生过。”

胡伦兮死死盯着轨生,一句话不说。

“死的人已经够多。要是布塔塔中将发现,即便没有证据,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佛圈。”轨生又说道。

过了好一会,胡伦兮终于开口道:“我只知道它们去了东南,具体在哪里不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做?”轨生站起来问道。

“信众都该死!”胡伦兮咬牙切齿道。

轨生离开前,建议道:“这里的庙贼多,你多逛逛,没准能消除心里的怨气。”

一个小时不到,轨生来到佛圈东南面五里外,马上感应到大量鬼降的存在。胡伦兮没有说谎,嘉奥立的确不在。

晚上,尹狲泽召集小组成员开会,对鬼降的去向没有一点头绪,还是没有要轨生加入的意思。

等人散了后,轨生汇报鬼降的位置。尹狲泽不信,有点刚愎自用。

轨生直接威胁,如果尹狲泽不行动,就会越过他跟布塔塔中将说,毕竟人命攸关。尹狲泽最后只好妥协。

次日,布塔塔中将集结十二军,攻打鬼降据点。十二军非常多人,其中有大量雇佣兵高手。

鬼降的据点是一座废弃了几十年的矿城,只有南北两个入口,城墙还没完全塌下来。

号角响起,尹狲泽带领一支小队和小组成员从南边入口进去。

鬼降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从废弃的地下管道逃走。抓来的人只有七成还活着,被关在城中西北面的工厂里面。

布脊没事,藏在破烂的设备后面,跟布塔塔中将一样有着一张国字脸。

旁边仓库里有不少人工祭品,布塔塔中将直接叫人带回布府,走近尹狲泽,高兴地问道:“谁发现鬼降的位置?”

尹狲泽看了一眼轨生,面色极为难看。

轨生马上上前说道:“在阁主的领导下,小组才能找出鬼降所在。”

“你果然宝刀未老啊。”布塔塔中将的右手按在尹狲泽的肩膀上,说道:“来,我们回去好好庆祝。”

路上,轨生跟小组一起坐马车,车内有点挤。尹狲泽说道:“今晚的派对,你们其中两人跟我一起参加,其他人回去王城。”

“我要去派对。”缄蝶激动地举起右手。

“好吧。”尹狲泽点了点头,看向轨生,说道:“你也跟过来。”

晚上,紫瀑山庄下着大雨。寒天袖踏进大厅,把身上湿透的披风取下。

“影琉在哪?”寒天袖问道。

“在凉亭看雨。”下人说道。

寒天袖穿过走廊,找到影琉。她喝着小酒,脸上有点红。

“找我有事吗?”影琉抬起头,问道。

“陛下已经驾崩。”寒天袖直接说道。

影琉一顿,看向寒天袖身后之人,问道:“他是?”

“权盾孔忆。”寒天袖说道。

“权盾没有这号人物。”影琉说道。

“的确很少人知道,他们主要负责陛下的安全。”寒天袖说道。

在寒天袖示意下,孔忆为影琉恢复记忆。十几分钟后,影琉双眼流下泪水。

“节哀顺变。”孔忆躬身道。

“我可不是为他而哭。”影琉说道。

平复情绪后,影琉又说道:“你们来恢复我的记忆,要我回去报仇么?”

“陛下说过,即便艾特申罗把他杀了,我们也不能报仇。”寒天袖说道:“除非艾特申罗当不好皇帝,让帝国四分五裂,民不聊生,你才可以取而代之。”

早上,通往文通镇的官道上,吴郝慑驾驶马车,素真坐在他旁边。

“你说你是地下道的成员,轨生也是吗?”素真问道。

“还有碎骨子和已经叛国的戽石。”吴郝慑说道。

“你告诉我不怕惹麻烦吗?”素真问道。

“地下道已经不复存在。”吴郝慑说道:“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两人都没能从学院毕业。不过,军队的人找我谈过,我们可以一起在部队当个少尉。”素真说道。

“现在哪还有人敢当兵。少尉也是到前线送死的炮灰。”吴郝慑直接说道。

经过一个大湖,吴郝慑停下马车,把素真带到湖边,说道:“这里不错吧。”

“嗯,就是蚊子有点多。”素真左右看了一眼。

“我在这里跟师父学画画五年,师父的骨灰就洒在湖里。”吴郝慑说道。

“你挂了,我也会把你的骨灰扔进水里。”素真笑道。

“我出师后,师父要我把妻子带回来给他看看。”吴郝慑说道。

“我不是你妻子。”素真说道。

“的确还不是。”吴郝慑单膝跪下,从怀里拿出一只金戒指,说道:“素真,嫁给我吧。”

素真拿起金戒指,一手扔到湖中心。

吴郝慑站起来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嫁给你,也不允许你另娶她人。”素真说道。

“为什么?”吴郝慑问道。

“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根本不需要结婚。”素真低下头,红着脸说道:“老公。”

吴郝慑高兴地亲了素真一下,说道:“是的,老婆。”

中午,两人终于来到文通镇。走在路上,吴郝慑感觉文通镇没变多少,卖酒卖画的地方还是随处可见。行人基本穿白衣,手执纸扇,头戴纶巾。

吴郝慑回到破烂的旧屋,家人已经不知去处,附近的朋友也搬走了。身上的钱不多,只够住两天客栈。

“前几天,钱袋还有几百个金币啊。”素真说道。

“那金戒指可不便宜。”吴郝慑无奈道。

“现在怎么办?”素真问道。

“两人如果有困难,可以到我家作客。”一个青年走近,长得不高,身穿褐色长袍,黑发披肩。

“你是?”吴郝慑问道。

“鲁树。家师王日焱。在附近还算有点名气。”鲁树施了一礼。

吴郝慑听过王日焱的名字,他的画千金难得,师父对他赞不绝口。

见鲁树不像坏人,于是两人跟他回去。路上,吴郝慑说道:“既然是王大师的弟子,想必有不少名作。”

“不敢。只能模仿一二。”鲁树说道:“其实,我拜他为师,是想学他另一本领,可惜机缘不够。”

“我也是一个画家。”吴郝慑说道。

“没人想知道。”素真瞪了吴郝慑一眼。

“哪里能见到阁下的作品?”鲁树礼貌地问道。

“青楼。”吴郝慑说道。

一行人来到王家,很大,但很低调。墙上长满青苔,青瓦上趴着很多白猫。

“以前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吴郝慑感叹道。

“有点阵法。普通人不会注意到,我们少了很多麻烦。”鲁树解释道。

吴郝慑跟着鲁树来到大厅,王日焱正坐在前方品茶。王日焱穿着金线黑衣,头发花白,有点憔悴。

吴郝慑和素真同时施了一礼。王日炎站起来走到吴郝慑跟前,用不可抗拒的语气说道:“跪下,叩十三个响头,并承诺两年后守在寐凰山,可入我门下。”

“神经病。”吴郝慑不禁冲口而出。

王日焱神色一缓,笑道:“你迟早会改变注意。”

吃过饭后,王日焱带吴郝慑和素真参观他的工作室。吴郝慑看到大师的作品,啧啧称奇。

山水画居多,其中也有美女画像。水墨画、油画、素描样样精通。吴郝慑暗道,难怪师父也佩服王大师。

“怎么样,现在心动了么?”王日焱问道。

“还是不会跪你。”吴郝慑摇头道。

“其实,我的预言比我的画技利害。”王日焱说道。

“预言?”吴郝慑露出诧异的表情。

王日焱笑着来到角落,揭开红布,一幅油画出现在眼前。

吴郝慑心里大惊,龚偏清折磨碎骨子,他也在画中。

“这是我三年前画的。”王日焱转过身说道。

“骗人。”吴郝慑马上说道。

“你也是画家,至少能分辨出这不是新画吧。”王日焱说道。

吴郝慑再看油画一遍,果然不是新画。

旁边还有一幅画用红布盖住,吴郝慑走近伸出右手,被王日焱抓住。“这不能看?”

“剩下的快乐时光已经不多,何必亲手抹杀掉呢。”王日焱解释道。

吴郝慑感觉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把手收回去。

下午,吴郝慑和素真走在街头,因为不肯拜王日焱为师,不能留在王府。

鲁树受王日焱之命给了吴郝慑一袋金币,心里非常感激。

吴郝慑在镇里租了一间房子,一房一厅,勉强够住。

白天作画为生,晚上与素真到酒馆作乐,吴郝慑感觉生活无比幸福。

三天后,家里的颜料所剩不多,吴郝慑到外面买一些回来。

枯姬在店铺看到吴郝慑,心里非常激动,一直偷偷跟在后面。

看到吴郝慑和素真在家门口拥吻,枯姬右手紧握,目露凶光。

下午,吴郝慑再次出门。街口藏着的枯姬露出邪恶的笑容,拿起匕首静静走入屋内。

天黑后,吴郝慑回到家里,闻到浓浓的血腥味,低头一看,素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腹部有三处致命伤口,美丽的脸蛋被利物刮出几十道伤痕。吴郝慑扶起素真,大哭起来。

第二天,吴郝慑把素真安葬在镇外的湖边,亲手为其立碑,爱妻素真。

吴郝慑想为素真报仇,可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于是再次拜见王日焱。

在大厅坐下,吴郝慑说道:“我的妻子被人杀死。”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王日焱平淡地说道。

“你有预言能力,可以帮我找到凶手吗?”吴郝慑请求道。

“我不知道那女人去哪了。”王日焱说道。

凶手是女人?吴郝慑暗道,忽然想到什么,不管王日焱,直接冲进他的工作室,揭开红布。枯姬行凶的丑相,让吴郝慑大怒。

王日焱跟来,吴郝慑转身说道:“你可以一早告诉我。”

“预言一定会实现,从未失误。”王日焱解释道:“与其每天担惊受怕,还不如好好享受剩余时光。”

“你马上预言枯姬现在去哪了。”吴郝慑说道。

“没有办法。我一生预言太多,天赋已废,离死也不远了。你是我最后的预言。”说罢,王日焱脱下上衣,全身腐烂,里面的内脏被灰色的虫蚕食。

“天大地大,我去哪找她!”吴郝慑无奈道。

“你可以成为我的徒弟,接受我的天赋共享,所得副技没准也有预言能力。”王日焱说道。

吴郝慑马上跪下,连叩十三个响头,站起来说道:“师父。”

“慢着。你还没答应我守山。”王日焱说道。

“为什么你那么执作寐凰山?”吴郝慑不解道。

“预言显示世界末日,你在山上会遇到拯救世界的男人。”王日焱解释道。

“他是谁?”吴郝慑问道。

“不知道。我看不清他的容貌。”王日焱摇头道。

“你说预言定能成真,不必告诉我,我也会去寐凰山。”吴郝慑说道。

“因为收你为徒和要你守山也是预言的其中一环。”王日焱笑道。

“好,我答应你。”吴郝慑说道。

王日焱将天赋共享给吴郝慑,身体终于抗不住,倒地而亡。

两天后,鲁树拿着王日焱的骨灰,说道:“我要带师父去佛圈,再也不会回来。”

“王府如何处理?”吴郝慑问道。

“你可以住下,或者卖掉。”鲁树从怀里拿出一本书给吴郝慑。

“这是?”吴郝慑问道。

“师父自创的信源技术,阵画。学会它,自保没有任何问题。”鲁树介绍道。

送鲁树出镇后,吴郝慑回到王府,把所有颜料拿到一起,使用副技在墙上作画。画中,枯姬在冰天雪地下行走。

王城权盾总部,冥日带人找到曹元泰,直接坐在对面,曹元泰为他倒了一杯红茶。

“父皇已经驾崩。”冥日开口说道。

“我知道。”曹元泰平静道。

“什么时候知道?”冥日问道。

“你下手那天。”曹元泰直视冥日,说道。

“没有证据,你不要乱说。”冥日脸色一沉,说道。

“你做过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曹元泰说道。

“权盾会归顺我吗?”冥日问道。

“当然。你是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权盾效忠的是皇帝,不是艾特拉德。”曹元泰说道:“你要想顺利登基,还得下点功夫。”

“什么意思?”冥日问道。

“艾特拉德死后第二天,很多人知道,已经带着家财离开王都。”曹元泰说道。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冥日皱下眉头。

“我没有这个权力。”曹元泰轻轻一笑,反问道:“你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商量皇位继承呢?”

冥日想不到好的借口,顿时沉默下来。

“你怕我造反,把雷家军也带来了。”曹元泰又说道:“实话实说,我还不放雷家军在眼内。”

“现在我只能叫得动他们。”冥日说道。

“王城有不少人想把你干掉,碍于我和威戚戚上将,才没敢动手。”曹元泰喝下一口红茶说道。

“威戚戚上将也支持我?”冥日惊讶道。

“他跟权盾一样,只效忠皇帝。说起来真讽刺,这是艾特拉德的意思。”曹元泰说道。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冥日问道。

“先取得王都的绝对控制。首要对象便是学院和孟家军。”曹元泰说道。

“什么时候?”

“现在。”

说罢,两人带着雷家军来到孟冽的府邸。

孟家军羽翼未丰,全府上下不到三百人,跟雷家军差远了。

在看到冥日的一瞬间,孟冽就知道,艾特拉德驾崩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孟冽手执长剑,说道:“想拿下我,得花点功夫。”

“我不想跟你打。只要你肯归顺我,官位不变。”冥日说道。

“好。”孟冽收起武器说道。

“没想到你会马上答应。”冥日笑道。

“我不想一无所有。原则什么的见鬼去吧。”孟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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