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691字
  • 2022-05-01 18:15:04

第二天早上,艾特拉德来到地牢,尸体的寒冰消失,祭品无影无踪,地上的积水发出淡淡的臭鸡蛋味。

士兵把冥日留下的字条递给艾特拉德,“就算没有天赋权力,我也能实现理想。如果你还算个人,好好安葬百合的尸体。”

帝国西北,刑集结力量准备再次攻打穆林要塞。王都大乱,庄季琴中将收到军令,几天前赶回去了。现在穆林要塞空虚,是攻打的最好机会。

“你这次不会临阵逃脱了吧?”偻阑问道。

“放心。两个小时后,穆林要塞就是我们的。”黯湮站起来,将长剑系在腰上。

“如果失败,我们可不会进去救你。”偻阑老实说道。

黯湮头也不回地离开队伍,逐步走近要塞。要塞的大阵已经开启,一个淡黄色光罩若隐若现。

要塞上,将领大喊道:“要塞重地,赶快离开这里!”

黯湮让精灵蝎子出来,问道:“大阵能长时间持续吗?”

“当然。”将领说道:“再不走,别怪我发动攻击!”

黯湮确定将领在说谎,嘴角扬起,使用副技万象修罗,要塞内外出现上百个形状各异的鬼影。

鬼影泣鸣中,要塞里维持大阵的信众疯狂外泄信源,最后体力不支倒地。

大阵消失后,将领大惊,命令道:“他是刑,大家防御要塞!”

黑色能量化作一条梯绳,黯湮迅速爬上要塞,对将领冷冷道:“投降,饶你一命。”

“谁信刑的鬼话!”将领执剑向黯湮冲去。

七分钟后,黯湮把将领的头扔下要塞,找到开关所在的房间,打开要塞大门。

偻阑大喜,率领所有人冲进去,喊声大震。

要塞里的正规军比想象中多几倍,偻阑使用自创界术,星盘轮转。

天空中出现黑色五角星,不断地无差别攻击,士兵死去的同时,百姓也得遭殃。

果然跟黯湮预测一样,两个小时后拿下穆槐要塞。在偻阑的指挥下,众人合力布置绝境。

黯湮沿着楼梯下去,见还有人抵抗,于是走近房间一看,原来是多年不见的高锐。

“畜牲,去死吧!”转眼间,高锐利用天赋焊接把数十个刑连在墙上。

“身手不错。”黯湮坐在窗台上,说道。

“谁要你夸。”高锐又把十几个人打趴在地。

“杂鱼是杀不完的,你迟早会被打倒。”黯湮直言道。

“怕死还当什么兵!”高锐用瞬靠近黯湮。

黯湮闪开,一脚把高锐踢倒。

“卑鄙!”高锐站起来说道。

黯湮忍不住笑道:“是你冲过来的。”

高锐想利用天赋焊接解决黯湮,可根本摸不着他,一旦沾上诡异的黑色能量就会痛得要命。

十几分钟后,高锐的信源终于见底,再也没法使出任何信源技术。

“怕了吗?”黯湮走近,问道。

“要杀就杀,不要侮辱我!”高锐怒道。

“你的牛脾气一点也没改啊。”黯湮脱下脸上的面具,说道。

高锐盯着黯湮好一会,大惊,“你是黯湮!”

“好久不见。”黯湮说道。

“你怎么加入刑了?”高锐问道。

黯湮瞧了一眼窗外,说道:“绝境快要开启,你再不逃就逃不掉了。要塞下有条水道,你从那里爬出去没人会注意,就是……有点脏。”

高锐接过黯湮从将领身上搜刮来的钥匙,说道:“我不会多谢你的。”

“不须要。”黯湮说道。

高锐没走几步,转身说道:“回头吧。”

“已经没有这个选项。”黯湮哑笑道:“仅剩的良知只有回忆。”

晚上,众人把要塞所有酒搬出来庆祝,岔翼蝠弹琴助兴,女生穿着草裙跳舞。

建筑设备被偻阑打烂不少,到现在还冒着烟。天上乌云遮盖月亮,微风吹拂珠帘。

偻阑找到站在阳台上喝闷酒的黯湮,说道:“你今天功劳最大。现在没有人敢少看你,整个组织中,实力仅次于我。”

“要打一场吗?”黯湮问道。

“别得瑟。最多平手收场。”偻阑说道。

“没想到你会界术,而且等级不低。”黯湮放下已经不凉的酒瓶,说道。

“当年遇到有人兜售王家星形界术,一问之下,原来他是王家的后人,余墙息。当时界术还非常流行,不少人动了歪念。”偻阑回忆道:“身上正好有件祭品,我便跟他换了不少利害界术。”

“不把他抢光?这不像你。”黯湮笑道。

“余墙息很恨皇帝,没准将来会对付他。”偻阑解释道:“再说,一件祭品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两个星期后,穆林要塞西边所有城市沦陷。官兵吊死,投降的百姓成为匠人为刑效力。

黯湮站在城中官邸的天台上,冷嫣靠着他问道:“王城会不会派人收回这里?”

“除非穆林要塞塌了,不然他们来不了这里。”黯湮笑道。

“所以我们可以安枕无忧?”冷嫣问道。

“穿过北面险要的山地便是落日王国。不过,落日王国不敢动我们,得付出沉重的代价。”黯湮说道。

“我们留在这里生活好吗?”冷嫣建议道。

“在城里建一间教堂,白天为百姓看病赠药,晚上跟儿女共享天伦。”黯湮搂住冷嫣,说道。

“谁跟你生小孩?”冷嫣轻轻推开黯湮。

“你呗。”说罢,黯湮抱起冷嫣,快步走到楼下的卧室。

王城,轨生收到通知,来到育林阁报道。育林阁离议政大殿不远,因为政变破坏的地方已经修复好。

育林阁是王都选址后的首批建筑,看起来古色古香。石墙青瓦随处可见。牌匾有点掉漆,显得更有味道。

院子里,一大群青年排成方队整齐练剑,招式花俏复杂,力度不怎么样。他们都留着长发,身上穿着薄薄的皮甲。

大树的枝叶伸进屋里,没有人处理。轨生穿过走廊的时候得要低头弯身。

来到办公室外,轨生足足等了四十五分钟。尹狲泽终于打开房门,让他进来。

轨生坐下后,能闻到浓浓的韭菜味,寻思这货刚才在吃早餐。

尹狲泽翻阅轨生的简历,说道:“很利害。不过,育林阁需要的是智慧型人才,你是吗?”

“智慧型人菜,没吃过,哪里的?”轨生搔了搔脑袋,说道。

“想得到重用,就要加倍努力。”尹狲泽不屑地笑了笑:“今天起你就是育林阁的官员,到外面找林伯。”

“谢谢,我会的。”轨生点头道。

轨生刚走到门口,尹狲泽问道:“你跟寒左权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保你进来?”

轨生正想回答,尹狲泽一摆手,说道:“罢了。我不想知道。”

轨生莫名其妙地离开办公室,问了几个年轻妹子,找到林伯,接过几套素衣和一块出入令牌。素衣是育林阁的官服,轻便透气。

最后,林伯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算盘塞到轨生手里。“这有什么用?”

“你迟早会知道。”林伯笑道:“育林阁的官员都要住宿,一个星期可以回家一次,你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轨生走向宿舍,回忆算盘的用法,曹先生那张讨厌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宿舍一共有两间,很大。这时还没正式下班,宿舍一个人也没有。

根据令牌上的号码,轨生找到自己的床位。单人床上的枕头、床单和被子都是白色的,还算干净。

轨生坐在床上,将素衣放进床头柜里。钟声响起,没多久,一个女生走进宿舍,来到轨生旁边的床位。

她有着一头黑色卷发,脸有点黄,长得很高,至少有一米七八。

她直接在轨生面前换掉素衣,里面的打底衫有个可爱的兔子图案。

“很好看?”她生气地瞪了轨生一眼。

“还不错。”轨生说道。

“你就是靠关系进来的混蛋?”

“你也可以叫我轨生。”

“我叫缄蝶。”

两人简单介绍完,缄蝶仔细打量轨生一遍,说道:“你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轨生笑道。

“我的父母犯叛国罪处死,我是在育林阁长大的。”缄蝶说道。

“为什么告诉我?”轨生讶异道。

“你迟早会背地里调查,我不如当面告诉你。”缄蝶大方说道:“你可知道,尹狲泽恨死你了,原本想让侄子进来,不料位置被你抢了。”

“新人要送文件一年,整理封装文件一年,培训深造一年才能加入小组。除了你,没人能跳过所有程序。好自为之吧。”缄蝶又说道。

轨生点了点头,感觉缄蝶还不错。

第二天,轨生找到尹狲泽,正式加入他的小组。育林阁以小组为单位,研究的内容各不相同。

尹狲泽经常处理国家大事,重点问题,所以他的小组很多人想进。

尹狲泽的侄子刚培训深造完,成绩优秀,由于轨生,只能加入其它小组。

包括尹狲泽在内,小组一共有五个人。缄蝶向轨生招了招手。她旁边有一男一女。

男的叫恭方材,梳了个油头,脸上有点雀斑,身后背着特别订造的纯金算盘。

女的叫桂伶,眼睛很小,面无表情,脖子上挂着一块佛牌。

小组有专用的房间。编号越小,房间越好。当然,尹狲泽的房间是最好的。

尹狲泽让小组成员自我介绍。缄蝶擅长军略,在边境待过四年,不费一兵一卒灭掉好几支罗漫游击分队。恭方材记忆力惊人,是著名的经济学家。国家档案室有一年失火,几本重要资料毁了,恭方材一口气将所有内容默写下来。桂伶的研究方向是罪案分析和农业发展,曾经破了王都几宗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北方畜牧业发达,跟她也有关系。

所有人看向轨生,桂伶开口问道:“你的专长是什么?”

“我下班打卡贼准时。”轨生尴尬道。

尹狲泽啧一声,站起来在黑板上写下议题,如何从源头堵住违禁品。

轨生正想坐下,尹狲泽瞪了他一眼,说道:“谁让你坐了?”

“空位多着呢。”轨生不解道。

“在窗口那边站着。”尹狲泽命令道。

“好吧。”轨生耸了耸肩。

三个小时后,钟声响起。轨生跟着众人去吃午饭,经过佛堂,不禁驻足察看。

里面有樽雕像,跟老头没什么两样,表情很猥亵。桌子上的香炉插着三根大香。

“他叫智序钵,是育林阁的创始人。”缄蝶介绍道。

“很逼真,好像活的。”轨生说道。

“他的确是活的。智序钵留下遗言,如果国家有难,后人可以打破雕像复活他。”缄蝶又说道。

“真神奇!”轨生感叹道。

“不过,两年后,他就会烟消云散。”缄蝶说道。

轨生见附近有一副淡蓝色积木,走进佛堂拿起来说道:“这玩意用木做的也要上千个金币,可以拼出很多有趣的东西。以前书斋的同学到城里买了一副回来炫耀,只会按说明书拼个小猪,又不让人碰。”

“你手上的积木是真品,由智序钵设计而成。以前总有人来拜访,智序钵嫌烦,便让来客拼积木。积木一共三百七十四块,拼好后只剩十五块以内,智序钵才会出来接见。”缄蝶介绍道:“现在积木只用来锻炼脑筋。外面卖的都是仿件。”

“育林阁有人把它全部拼完吗?”轨生好奇道。

“最高纪录是七块。恭方材拼了个朱雀,剩十四块。”缄蝶摇了摇头,说道:“真品经过特殊处理。如果一块不剩,积木会显现智序钵留下的话。你要试试吗?”

“我觉得……吃饭才是正事。”轨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饭堂的菜还凑合,三菜一汤,非常清淡。轨生连干几碗白饭,让恭方材看得突眼。

“我们平时要练剑吗?”轨生边吃边问道。

“不需要。”缄蝶回答道。

“外面的人舞得可起劲。”轨生说道。

“他们不是育林阁的人,专门在这里保护我们。”缄蝶笑道。

轨生瞧了一眼角落里的桂伶,问道:“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她嫌弃缄蝶的身世,一直都是这样。”恭方材解释道。

轨生向桂伶招手,被她狠狠瞪了一下。

下午,轨生继续罚站,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尹狲泽能做育林阁阁主,本事还是有的。他分析问题非常到位,任何细节也不会放过,轨生能学到很多东西。

下班,尹狲泽要轨生留下来打扫房间,轨生马上答应,让他顿时反应不过来。

半个小时后,缄蝶拿着佛堂的积木真品进来。轨生放下地拖,问道:“来帮我打扫吗?”

“怎么可能。”说罢,缄蝶坐在尹狲泽的椅子上拼积木。

“咋在这里拼呢?”轨生问道。

“怕别人看不起。”缄蝶如实道。

“我不是人?”轨生皱起眉头。

“你不会在意。”缄蝶说道。

“这倒是实话……”轨生无奈道。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轨生终于打扫完毕,在尹狲泽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饮料喝下,问道:“你要剩几块才满足?”

“十四块以内。恭方材老得瑟,讨厌死了。”缄蝶说道。

“你最好成绩是多少?”轨生又问道。

“三十二块。足足花了我两年时间。”缄蝶说道。

轨生放好地拖,到饭堂吃饭,可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过时不侯的牌子挂在窗口上。

轨生只好回去找缄蝶,问道:“你有方便面吗?”

“没有。”缄蝶头也不抬地说道。

轨生走近,看着缄蝶弄出的古怪模型,说道:“浪费时间的玩意。”

“你不会才这么说吧。”缄蝶笑道。

“激将法对我没用,从小到大就不知道羞耻心是什么。”轨生说道:“不过,现在没事干,我可以帮帮你。”

“不行。只能一个人拼。”缄蝶拿起一块积木递给轨生,说道:“不信,你试试。”

轨生接过,一阵光闪过,缄蝶拼在一起的积木四散开来。

轨生把积木还给缄蝶,缄蝶说道:“试一次呗,我也累了。”

“我可是又饿又累。”轨生说道。

“回去宿舍也是一样。”缄蝶说道。

无奈之下,轨生一手拿起十几块积木观察,五分钟后,脑海里忽然浮现界术,接着又联想到球形界和篮球。

轨生挑出百来块弧形积木,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认真拼起来。

缄蝶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球体慢慢出现在眼前。

轨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蛮有成功感的。

缄蝶算了一下,说道:“剩两百一十七块。恭喜你打破了育林阁最差记录。”

“谁说的。”轨生灵机一动,拆开球体顶部,将所有积木全部塞进去,再重新合上,“你看,这不就是一块不剩?”

“无赖,怎么可以……”缄蝶还没说完,一道强光射进轨生的左眼,几百个字不断重复出现。

轨生看了几遍,那是智序钵留下的脏话记忆法。将事物转换成仇人和脏话,再串起来骂。效果不知道如何,但轨生觉得很有趣。

“你怎么了?”缄蝶问道。

“没事。”轨生笑道。

积木失去光泽,缓缓变成带锈的废铁。缄蝶拿起积木仔细检查数遍,暗道,轨生成功了?可能吗……

晚上,轨生饿着肚子泡澡,四周没有一人。育林阁的官员作息规律,九点不到就爬上床睡觉。

轨生把热水淋在头上,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没多久,缄蝶裹着浴巾走进来。

“这是男澡堂吧。”轨生说道。

“我知道。女澡堂的管道爆了,水变得又脏又臭。”缄蝶说道:“你害羞了?”

“你还没脱,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轨生淡然道。

缄蝶下水后也没有解开浴巾,说道:“失望了吗?”

“我就没期望过。”轨生又把热水淋到头上。

在王都东面十里外的海边,冥日终于找到齐百腾,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我和千绥从小孤苦,好不容易成为信众。没想到……”齐百腾长叹一声说道:“千绥很喜欢大海,说这里的水特别蓝。她想成为帝国第一个女将军,所以我们俩都去了预备军官学院。”

“你现在还想报仇吗?”冥日问道。

“已经无能为力。”齐百腾苦笑道。

“还有机会。”冥日说道。

“钱全部被充公,没死的都抓去坐牢,拿什么报仇?”齐百腾说道。

“矿呢?”冥日说道。

“早被罗漫的游击队占了。”齐百腾说道。

“还有我和你啊。”冥日说道。

齐百腾哈哈大笑,说道:“我们不一样。行动失败,你还能出来当大爷。我?死路一条。”

“我是逃出来的。”冥日说道:“我已经是信众,无法继承天赋权力。再来一次,我跟你的结局一样。”

齐百腾沉默良久,问道:“你可有计划?”

“父王自大,没用天赋叫人来。这次只有我俩,他更不会用。”冥日说道。

“王城森然,我们怎么进去?”齐百腾问道。

“直接走进去。”冥日双眼发出精光。

王都南边,街上巡逻的官兵有点多。钟澄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趁没人的时候,从面包店偷走一盘面包。

绕了好几个路口,钟澄潜进一幢公寓直上天台,掩好破门,将面包放在附近的铁桶上。

“好久不见,钟澄。”坐在水箱上的冥日说道。

钟澄抬头看去,脸色一沉,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需要你。”齐百腾从铁皮屋里走出来。

“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沦落街头。”钟澄怒道:“我的悬赏金比虞天一多百倍,生死不论。到处都是我的海报,根本出不了王都。”

“你要一直这样吗?每天偷面包,无法见儿女一面。”冥日跳下来,说道。

“你叫艾特拉德放过我,我不就没事了?”钟澄说道。

“他很怕你的天赋,铁了心要杀你。而且,我自身难保,劝不了他。”冥日如实说道。

“你们还有多少人?”钟澄问道。

“两人。”冥日说道。

钟澄不禁笑出来,说道:“就这,你还想再来?”

“我只需要你的天赋,不用你行动。要是成功,你便能翻身。失败,我也不会连累你。”冥日说道。

“好。再信你们一次。”钟澄点头道。

罗漫,沈鲔歆下班回家,查看邮箱,还是没有来信。

早上去申请回国,马上遭到拒绝,而且必须得留在竞泽,沈鲔歆看着肚子,心情变得异常低落。

来到俱乐部,沈鲔歆点了一杯果汁。弘基杰锐的笑话依然不好笑,接受了她的建议,现在至少不会侮辱别人。

“来一瓶金装啤酒。”弘基杰锐走下台,坐在沈鲔歆旁边,对酒保说道。

“最近发财了?金装啤酒可不便宜。”沈鲔歆说道。

“有人失眠请我讲故事。”弘基杰锐说道。

“正经的吗?”沈鲔歆问道。

“他是男的。”弘基杰锐瞪了沈鲔歆一眼。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沈鲔歆说道。

弘基杰锐喝掉一半啤酒,不想理沈鲔歆。

“你不怕被人发现打工?”沈鲔歆问道。

“我不收钱,只收红包,就不是打工。”弘基杰锐笑嘻嘻道。

“小机灵鬼,要是被抓到,你就笑不出来。”沈鲔歆说道。

“还是没有信吗?”弘基杰锐收起笑声,小声问道。

沈鲔歆摇了摇头。

“我明天帮你调查一下。”弘基杰锐说道。

“你有办法?”沈鲔歆讶异道。

“我好歹也是皇帝,多少认识些高官议员,还有,他们的太太可是爱死我了。”弘基杰锐得意道。

“谢谢你。”沈鲔歆说道。

隔天,弘基杰锐直接来到沈鲔歆的公寓,坐下后说道:“落日的间谍落网,政府怀疑竞泽还有间谍。”

“这关我什么事?”沈鲔歆问道。

“你也是重点调查对象。”弘基杰锐说道:“还有,两国的关系紧张,来往的书信都被扣下来,商人不得离开罗漫半步。”

“你有办法出境吗?”沈鲔歆问道。

弘基杰锐摇了摇头。

“如果我坚持要离开呢?”沈鲔歆问道。

“你还没踏出边境,一堆机甲就会对准你。”弘基杰锐说道。

弘基杰锐离开后,沈鲔歆把门锁上,翻开地板拿出十几份文件通通烧掉。

第二天上班,沈鲔歆刚坐下没多久,大楼被官兵重重围住。所有使节按要求一个个出来。

看着长官在门口贴上封条,沈鲔歆问道:“什么时候解封?”

“不知道。”长官说道。

沈鲔歆乖乖地跟在长官后面。期间有使节反抗,被狠狠揍了一顿。

众人出了竞泽,来到附近的奉泽城。这里专门养鱼养虾,遍地人工鱼塘。鱼塘间有零星村屋,冒着灰白的炊烟。

弘基杰锐带沈鲔歆来过一次奉泽城,这里的鱼虾比较便宜。

可是鱼苗和虾苗的存活率都不高,一条小小的草鱼也要好几百个金币。

村民不舍得,都会把鱼虾拿去换钱,还是无法满足生活需要,只能晚上加工成衣帮忙家计。

现在,奉泽城除了使节和当地村民,还有大量商人。他们穿金戴银,对着守城的官兵大骂。

没有人敢踏出城外半步,沈鲔歆亲眼看着一个光头男人在外面的官道上被千足炮二改军用型射成锋窝。

没有地方住,只有现成的材料,所有使节和商人都得亲自动手搭庇护所。沈鲔歆根本不会,只能在鱼塘边睡一个晚上。

早上,沈鲔歆被蚊子叮醒,手臂上的皮肤又红又肿,肚子感到翻滚,朝鱼塘吐了几秒。

“看来我今天不用喂鱼了。”附近一个老妪说道。

老妪头发花白,身体瘦小,有点龙钟,身后背着一个竹筐。

沈鲔歆转过头,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老妪说道:“别人都在建庇护所,你咋不动手呢?”

“我不会。”沈鲔歆尴尬道。

“要不来我家住?家里正好有个空房。”老妪问道。

“谢谢。”沈鲔歆点了点头。

老妪叫朱妈,是奉泽城还算出名的孤寡老人。儿子当兵,见部队的人残杀帝国百姓,逃出来的时候被抓住,依军法处死。

女儿在偏远地区当矿工,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朱妈虽然担心她,但没有任何办法。

房子长期失修,墙壁破损,屋顶漏水,比商人建的庇护所还不如。

养殖完全靠运气,天公作美,朱妈勉强能吃饱。如果鱼苗死掉,她就得饿肚子。

年轻的时候,朱妈还能做些针子活,可现在眼睛不好,手脚又不灵活,没有人敢给朱妈成衣加工。

晚上,沈鲔歆又吐了好几回。朱妈知道她怀孕,于是杀鱼熬汤。

沈鲔歆捧着鱼汤说道:“这能换不少金币。”

“没关系。大不了饿几天。”朱妈说道。

沈鲔歆喝了一口,有点腥,心里充满感动。

几天后,官兵在城外修建多重铁网,不能将商人使节关进监狱,索性把奉泽城变成监狱。

商人要花很多钱换食物,心里不满,只能背地里骂罗漫政府。

王城,自从积木真品变废,整个育林阁都在猜谁做的。

上班的时候,尹狲泽瞧了轨生一眼,表情非常古怪,还是让他站一整天。

钟声响起,大家都去吃晚饭。恭方材拉住轨生不让他走,“怎么了?”

“我知道积木是你解开的。”恭方材直接说道:“这段期间,就只有你一个新人。”

“是又怎么样?”轨生不耐烦道。

“我要跟你比试!”恭方材说道。

“没兴趣。我要到饭堂,可不想挨饿。”轨生甩开恭方材,说道。

恭方材又拉住轨生,说道:“不行。你一定要跟我比试。”

“用强的?”轨生皱起眉头。

“你就答应他吧,不然会烦你一整年。”旁边的缄蝶说道。

“好吧。”轨生无奈道。

恭方材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两块龟壳,在上面滴血。四十九个格子里的数字不断同时变化。

“这是什么玩意?”轨生好奇道。

“智序钵留下来的占卜术。数字变化百次会循环。滴血半个小时内,你得用算盘将所有数字加起来,结果为偶数,吉,奇数则凶。准确率很高。”缄蝶介绍道:“龟壳很珍贵,每个小组也就只有两块。”

“最快完成占卜的人算赢。”恭方材说道。

轨生沉思,算不难,关键是记忆。想要时间短,就得把数字全部记下来,再一口气算出来。

“可以开始了吗?”恭方材充满信心地问道。

轨生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看向龟壳。轨生利用智序钵的脏话记忆法记数字,把小组骂了一遍,尤其是尹狲泽,各种动物器官都用上了。

两人都没有动手,等到数字开始循环。恭方材第一时间拿出纯金订造的算盘计算。

轨生珠算不怎么行,速度明显慢于恭方材。

算到一半,恭方材忘记数字是多少,只好再看一遍龟壳的变化。

轨生没想到脏话记忆法管用,居然后来追上,抬起头的同时,结果也出来了。

没多久,两人展示算盘,上面的得数一模一样。至此,恭方材打从心底佩服轨生。

几天过去,尹狲泽见轨生态度良好,终于让他坐下来。

讨论到一半,尹狲泽出去一趟,回来对大家说道:“我们有紧急任务。”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外面。”恭方材兴奋道。

尹狲泽瞪了恭方材一眼,继续说道:“佛圈遭到鬼降袭击,大量信众被捉。”

“佛圈是啥玩意?”轨生忍不住问道。

“在帝国东面。七个城市组成一块,圈里的百姓几乎都信佛。”缄蝶介绍道。

“鬼降捉信众干什么?”恭方材问道。

“鬼降手上有取心器,把信众的心脏取出来,心脏就会变成人工祭品。”桂伶回答道。

“佛圈由布塔塔中将驻守,他的儿子也被抓去,要我赶快过去帮忙。”尹狲泽说道。

半个小时后,小组所有人在王都城门集中,打算坐马车去佛圈。

轨生看了一眼育林阁专用马车,里面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设备。

马车满了,尹狲泽叫轨生自己骑马去。暗骂几句后,轨生到月半轩搭乘空中缆车。

落日王国,獠狐在学堂教书,人气非常高,不少女老师暗送秋波。

下班,同事约吃饭。獠狐拒绝后直接来到杂志亭,给老板一个金币拿起最新一期帝国邮报。

獠狐快速浏览一遍,露出失望之色,问老板:“下期什么时候到?”

“没有下一期了。”老板说道。

“为什么?”獠狐问道。

“刑占领帝国的穆林要塞,整个西北大乱。没有人敢去,怕回不来。”老板如实道。

“我可以给钱。”獠狐说道。

“有命才能赚啊。”老板摇头道。

回到家,獠狐见藏鳞又在弄王国独有的宗教仪式,到现在还是看不懂。

藏鳞把手上的纸烧完,用朱砂在脸上画了个图案,站起来说道:“百合和冥日的丑闻轰动一时,但很快被压了下来。派出的间谍好不容易才调查出结果。”

“妈妈怎么了?”獠狐急道。

“死了。”藏鳞说道。

“怎么死的?”獠狐怒道。

“不知道。”藏鳞摇了摇头。

“派人再去查。”獠狐说道。

“间谍已经牺牲好几个,屠真会有意见。”藏鳞说道。

“我要灭了帝国!”说罢,獠狐冲向大门。

藏鳞把他抓住,说道:“凭你一人不可能成功。”

“这就算了?”獠狐激动道。

“就算帝国现在衰弱,我们还是打不过他们,屠真也不会主动招惹艾特拉德。”藏鳞说道。

穆林要塞西面有一条小村落,良牟村。水田很多,农民正拉着黄牛干活。

黯湮在村落正中央修建了一间教堂,顶部已经盖好,只剩窗户大门没装。

冷嫣送来凉茶,坐下看着满头大汗的黯湮,心里充满幸福。

“怎么了?”黯湮停下手,问道。

“以前屋子有漏洞,也是你修的。”冷嫣说道:“偻阑真的把村子给我们吗?”

“岔翼蝠得到一个城镇,我要条村子没什么。”黯湮说道。

“这里很宁静,能让人忘掉过去不愉快的事。”冷嫣说道。

“你知道村子的故事吗?”黯湮坐下,喝了一口凉茶,说道。

冷嫣摇了摇头。

“以前有个将军犯事,儿子良牟为了赎罪,一个人到西北开垦荒地,忙了大半辈子,把荒地变成良田牧场,得到皇帝的原谅,把父亲接到这里住。”黯湮说道。

“如果像良牟一样,我们能否得到救赎?”冷嫣问道。

“不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其它一切根本不重要。”黯湮说道。

忽然,村子有人闹事。黯湮马上过去一看,骡嘶辐带着部下给村民上脚链。

黯湮大怒,一脚把骡嘶辐踢开,喝道:“滚!”

“偻阑要求,所有匠人都得上脚链。”骡嘶辐委屈道。

“再不滚,我把你另一条手臂也砍了!”黯湮指着骡嘶辐说道。

骡嘶辐心里怕得要死,马上带人离开。

小孩冲到黯湮跟前跪下,哀求道:“求求你救爹爹。他在附近城镇当匠人回不来。”

黯湮回头看了一眼冷嫣,把小孩扶起来说道:“明天我去接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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