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485字
  • 2022-04-25 16:48:47

轨生向沈泊海施了一礼,没有说话。

“我记得你,今年的实习生吧。很多人向我说你好话,看来真的不错。”沈泊海点头道。

在沈泊海邀请下,轨生来到他的办公室。两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沈泊海打开保温瓶,倒了一杯咖啡给轨生。

轨生接过喝了一口,里面没有奶,还是又香又滑。

“黑板上的加密内容不容易,梅花堂全力攻克,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沈泊海开口说道。

“任何方法尝试一遍,成功只是时间问题。”轨生想了想,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我担心沈家的秘密遭到泄露,沈家的名声会一落千丈。”沈泊海说道。

此时,轨生更加想知道加密内容了。

“报纸没有半篇关于沈家的报道,对方跟我们一样烦恼。”轨生说道。

“此话不假。”沈泊海神色一缓,说道。

安静了几分钟,轨生问道:“大人不回去休息吗?现在快十点了。”

“休息?不存在的。自从我接管沈家,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沈泊海无奈道:“原本指望鲔歆分担一下我的工作,结果她跑去学院三年,最后什么本领也没学到。”

“至少她现在回来了。”轨生说道。

“罗漫使节空缺,现在只能派鲔歆去了。”沈泊海仰头长叹一声。

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一,王城的议政大殿举行例行会议,城中位高权重的大臣都会积极参加。

议政大殿已有百年历史,艾特拉德前年拨巨资翻修,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大殿的墙和地板都是一片雪白,只有窗帘和椅子是酒红色。正前方的黄金王座足有两米高,左权右使的位置明显矮一截。

王座前方的椅子一共有十排,勉强能坐两百人。副局及以上的大臣才能坐下,其他人都得在后面站着。

会议已经开始半个小时,左权寒天袖的位置还是空缺。大臣的出席率不到百分之七十。

“最近学院怎么样了,学生还在举行活动抗议吗?”艾特拉德问道。

“青年力量解散后,学院一直平静至今。”教育局局长站起来说道。

“陆座应该露面了吧。”艾特拉德说道。

“现在学院还是由副校长胡纪主持。”教育局局长说道:“他调低毕业门槛,让应届生到部队实习,解决了前线缺人的问题。”

“胡纪这人古怪,做事却深得我心。”艾特拉德点头道。

教育局局长坐下后,政务大臣张国权站了起来,说道:“落日王国最近发生大地震,南部十几个城市全部变成废墟,死伤近三十万人。妇联筹集大量物资,可无法通过边境。”

“落日王国跟我们还保持着敌对关系,援助他们合适吗?”艾特拉德怀疑道。

“最近两年,我国与罗漫在北方摩擦不断,如果能修复落日的关系,可以避免腹背受敌。”张国权说道。

艾特拉德沉默良久,大声问道:“沈泊海,落日还有跟罗漫秘密合作吗?”

三十秒后,艾特拉德还是得不到回应,怒道:“混账,他又不来参加会议吗?!”

“陛下,最近沈家出了大事,长期潜伏的间谍把绝密资料盗走,沈泊海应该还在整顿沈家。”育林阁阁主尹狲泽站起来说道。

“他要是有心,前几次会议就不会缺席。”艾特拉德冷哼一声,说道。

过了良久,张国权开口问道:“要驳回妇联的人道援助吗?”

“不。你直接叫沈泊海通过外交渠道送他们入境落日。”艾特拉德神色一缓说道。

“陛下,南方征兵计划一直受阻,逃避兵役的青年大幅增加。”说话的是良斟少将。

艾特拉德侧过头向艾特申罗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南方旱灾已有数年,今年尤其严重。有人反应,如果帝国还是无动于衷,他们会拒绝服兵役到底。”艾特申罗回答道。

“南方缺水不是一两天的事。”艾特拉德看向尹狲泽,问道:“育林阁可有办法解决?”

“臣翻过资料,几年前曾经有两个方案,一是在中部开凿通往南北的大运河。二是在南方各地建造大型储水池。”尹狲泽说道:“不过,两个方案都因经费不足而被陛下搁置。”

“国库空虚,财政司在今年已经发行第二次国债。那两个方案依旧行不通。”艾特拉德摇头道。

“今年育林阁的实习生想出一个办法,臣认为可行。”尹狲泽说道。

“快说。”艾特拉德喜道。

“陛下听说过空中缆车吗?”尹狲泽问道。

“最近很流行的交通工具,我一直想找机会坐上一回。”艾特拉德说道。

“能源城过审后,月半轩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建造空中缆车。”尹狲泽说道:“如果把缆车改造成水箱,将北方的水南调,可以暂时解决燃眉之急。”

“长期租用空中缆车,费用不少吧?”艾特拉德问道。

“一个铜板也不用。我跟月半轩的人交流过,只要陛下让法院立法重点保护空中缆车。”尹狲泽回答道。

“虽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但现在只能这么办了。”艾特拉德说道。

持续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人群逐渐散开。艾特拉德走到威戚戚上将身边,小声道:“跟我来。”

两人踏出议政大殿,穿过走廊,来到中央花园。在艾特拉德的示意下,修剪盆栽的宫女匆匆离开。

“陛下找臣所为何事?”威戚戚上将问道。

“你手执护国大阵,这几年,最好留在王城不要离开。”艾特拉德露出严肃的神情。

“为什么不在会议上说呢?”威戚戚上将不解道。

“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艾特拉德说道:“我有预感,国内会发生大事。”

“预感?陛下何时变得如此迷信。”威戚戚上将忍不住笑道。

几分钟后,看着威戚戚上将离开的背影,艾特拉德不禁长叹一声。

“陛下有何烦恼?”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艾特拉德回头一看,来人年过六旬,银发披肩,身穿旧版军服,胸前多枚勋章闪闪发亮。

“老钟,你不是退休到乡下种田养牛吗?”艾特拉德惊喜道。

“南方缺水,那几亩瘦田寸草不生,上百头牛渴死,血本无归。”钟正德黯然道。

“找我就为此事?”艾特拉德轻咦一声,问道。

“当然不是。两三万铂金币,我还赔得起。”钟正德眼睛一转,继续说道:“陛下可知老陈的遗孤已死?”

“陈秀丽么,我也感到很意外。”艾特拉德点头道。

“厌谷对外说陈秀丽是病死的,怎么也不让我开棺验尸。”钟正德不满道:“我怀疑……陈秀丽死在厌谷手上。”

“我虽然不喜欢厌谷,但他毕竟是王城高官,没有证据,老钟你可不要造谣诬蔑。”艾特拉德严肃道。

“那么,恳请陛下让权盾立专项秘密调查。”钟正德躬身道。

“现在权盾人手严重不足,连安排在学院的小女孩都调回来了。”艾特拉德说道。

“陛下,老陈生前为你巩固政权,双手没少沾鲜血,要是知道陈秀丽死得不明不白,黄泉下岂能合眼?”钟正德激动道。

艾特拉德犹豫一会,说道:“我下午会交代曹元泰,此事你得全权负责。”

星期二晚上,轨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没多久就睡着。

半夜,外面的响声很大,轨生实在受不了,翻身下床,走近窗口揉了揉眼睛。

生活区前站在十个人,他们全副武装,戴着墨镜,右手食指上的梅花戒马上吸引轨生的注意。

梅花堂的人在这里干什么呢?轨生暗道。

有人想出去问清楚,结果被梅花堂的人强行塞回房间。

聂荸倒是能通行无阻,身边跟着沈恩静,两人都戴着墨镜。

墨镜能增加夜晚的视野,沈鲔歆也有一副。

半个小时后,外面一阵骚乱,尖叫声四起。轨生透过窗口,勉强看到使节处有火光闪动。

早上,轨生推开房门,梅花堂的人已经撤走。克雾无精打采地从饭堂走过来。

“昨天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吗?”轨生问道。

“当然。我就在现场。”克雾回到房间,坐下说道。

“莫非跟潜伏在沈家的间谍有关?”轨生猜测道。

“是的。昨天晚上加班完,准备回来休息的时候,发现沈岩老爷子一个人偷偷喝一日仙。”克雾说道:“沈岩老爷子要我陪他喝,一瓶下肚,眼睛都花了,他还是生龙活虎。”

“这时候要是间谍潜进使节处,你们怎么能发现?”轨生不解道。

“我当然不行,沈岩老爷子马上发现异常。”克雾露出敬佩的表情,说道:“可惜,还是被他逃走了。”

“间谍冒险进入使节处,到底为了什么?”轨生问道。

“间谍留下了一本剪报。剪报全部是无关痛痒的广告,要用密钥翻译才知道里面的内容。”克雾说道:“沈岩老爷子非常肯定,密钥就是使节处的档案。”

“只要找到用作密钥的档案,不难猜出间谍是谁。”轨生眼睛一亮,说道。

“剪报毁了……”克雾叹气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轨生问道。

“陈芯融抢走剪报,毅然点火自焚。除了半条尸体,什么也没留下。”克雾说道。

这一天,大家都不用上班。沈岩、沈泊海和沈执事亲自对各人审问。

可是结果并不理想,一天下来,什么情报也问不出来。沈家变得人心惶惶。

之后一个星期,沈泊海要求钥室日夜加班,全力攻克黑板上的加密内容。

整个钥室充斥着浓浓的咖啡味。饭堂每天按时送来大量火腿三文治,大家无须踏出钥室半步。

轨生已经能背下黑板上的连串数字,甚至打瞌睡的时候会想起它们。

终于在第七天,轨生找到了突破口,把数字当成图案连接起来,胸口的鬼行九变马上有反应。

一道信息传到脑中,轨生确定数字是阵的变形,利用信源矫正过来,六个字浮现在眼前,“行动,外有接应。”

轨生直接把方法告诉沈泊海,不仅当众得到表扬,而且还有一大笔奖金。

沈泊海亲自翻译加密信件,确定落日王国盗走沈家资料,一脸不可置信。

沈岩进来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两天,把办公室的门锁好,跟沈泊海一直谈到天黑也没出来。

沈家内部,梅花堂里,沈鲔歆看着通宵好几天的人回去休息,放下书,问道:“成功破解了?”

“没错。下午钥室的人找到了方法。”沈执事点头道。

“谁这么利害?”沈鲔歆好奇道。

“我也不清楚。但那人一定深谙阵法一道。”沈执事说道。

“我已经特训好些日子了,究竟为了什么?”沈鲔歆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沈泊海没告诉你?”沈执事讶异道。

“我回来后,就看过他一面。”沈鲔歆埋怨道。

“你要去当罗漫的使节。”沈执事如实道。

“梅花堂比我适合的人多的是,为什么选我?”沈鲔歆说道。

“这可是你从小的梦想。”沈执事轻咦一声,说道。

“现在我不想离开帝国。”沈鲔歆低下头红着脸说道。

“沈泊海的决定不会改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沈执事说道。

“就算到罗漫当使节,我也不用特训吧。”沈鲔歆说道。

“你的实力不行,在学院学的课程又不对口,要不是姓沈,你连实习的资格也拿不到。”沈执事笑道。

“那得特训多久?”沈鲔歆不满道。

“梅花堂的人要三年,你半年后就得出发。”沈执事说道:“现在帝国很不稳定,罗漫的情报尤为重要。”

晚上,沈鲔歆经过大厅,看见沈泊海一个人在喝酒,于是走进去问候一句。

“你要去罗漫当使节,知道了吗?”沈泊海放下酒杯,问道。

“沈执事刚告诉我。”沈鲔歆点头道。

“好好在梅花堂学习,别丢我的脸。”沈泊海吩咐道。

“爹爹,在外围是不是有个叫轨生的实习生?”沈鲔歆红着脸问道。

“是的。”沈泊海挑起眉头说道:“落日王国的加密信件就是他破解出来,不仅勤奋,而且挺聪明的。”

“我明天可以出去外围吗?”沈鲔歆问道。

沈泊海看着沈鲔歆扭扭捏捏的样子,马上猜出她的少女心事,说道:“沈家还有间谍,你在外围很危险,乖乖留在梅花堂跟老沈学习吧。”

沈鲔歆失落地走出大厅后,沈泊海连拍两下手掌,一道人影在后面突然出现,沈泊海冷冷命令道:“到梅花堂抽十个人出来,彻底调查轨生!”

两个星期后,沈执事收到命令,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直接来到沈泊海的书房。

“找我何事?”沈执事坐下问道。

“沈蓝在村子里是不是有个儿子?”沈泊海放下钢笔,问道。

“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沈执事说道。

“你的报告可一点也没有提及。”沈泊海眯起眼睛说道。

“他只是沈蓝的养子,对沈家完全没用。”沈执事笑道。

“但他是沈家的威胁。”说罢,沈泊海将轨生的资料扔到沈执事面前。

“这不是今年的实习生么。”沈执事每翻一页,口就张得越大,“不可能……不可能……”

“轨生来到这里也没有发觉,你有何解释?”沈泊海用力拍打书桌,喝道。

“他长高了,样子也变了不少,我认不出来很正常啊。”沈执事放下资料,为难道:“还有,谁会想到村子里的穷小子会成为信众啊。”

“他费心进入沈家工作,很明显是为了沈蓝……”沈泊海神色一缓,叹气道。

“要不,我现在把他干掉?”沈执事露出冷酷的表情。

沈泊海一摆手,说道:“这事我自会处理。”

中午,沈泊海来到沈岩的房间。房间有很多宝剑挂在墙上,桌子下垫着一块十几平方米的大虎皮。

“咋来了?”沈岩略带醉意地问道。

沈泊海直接从沈岩手中抢走酒瓶,闻了一下,生气道:“我告诉你多少遍,以后不要碰一日仙了。”

“要想戒掉,谈何容易。”沈岩说道:“这玩意我喝了几十年,以前跟罗漫的官员谈话,一晚至少喝十几瓶。”

“不喝就谈不了?”沈泊海质疑道。

“罗漫的人诡诈得很。双方清醒的时候,谁也不想吃亏,一个协定往往要谈上一个多月。”沈岩笑道:“之后,大家想出一个办法,谈话之前先干上几瓶,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回国。”

“我跟他们谈话的时候,怎么不用喝呢?”沈泊海说道。

“后来,他们的人喝疯了,半夜把一个高官的媳妇砍死,一日仙才会禁止用于谈判。”沈岩解释道。

“沈蓝回来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你替她找到伴侣了没?”沈泊海放下酒瓶,问道。

“既要门当户对,又要能保守秘密,这人还真不好找。”沈岩说道。

“反正生育率极低,过段时间让柏青成为信众算了。”沈泊海转过身,背对沈岩说道。

“柏青还年轻,现在不是最佳时候。”沈岩眉毛一挑,问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沈蓝好好地在这里,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沈泊海没有回答父亲,脑海里浮现出轨生的样子。

金峦城到貔貅山脉的路上,下着毛毛细雨,凉风刮在身上会感到丝丝凉意。

金家从早上开始就忙个不停,烧猪烧鹅、元宝蜡烛香准备好后,金八亮带着数十人启程祭祖。

上山后,金八亮命令所有人下马。山径有点泥泞,但不妨行走。

“家主,往年金恋她们都会回来祭祖,今年怎么留在拉堤城?”义子金淮从后面走上来,问道。

“这是我的主意,她们在财政司工作没多久,向单位请大假不好。”金八亮解释道。

“她们年纪已经不小,比武招亲又找不到合适对象。”金淮鼓起勇气,说道:“我愿意担起责任,照顾她们。”

“混账,现在说这个合适么!?”金八亮狠狠瞪了金淮一眼。

金淮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成为金八亮的接班人。

后面的人窃窃私语,对金淮的举动并不意外。

一行人来到坟前,雨已经停了,天空的阴云消散不少。在金八亮的指示下,下人开始烧冥币元宝,空中冒出一股浓烟。

等金淮除好草后,金八亮从箱里拿出一瓶好酒,站在墓碑前口中念念有词,打开盖子,向地下洒酒。

忽然,一把红剑突然出现,把酒瓶刺穿的同时,划破金八亮的上衣。

“是谁!”金八亮喝道。红剑消失,蓝剑从后面袭来,幸好龟形木偶将其挡下。

金八亮发现胸口上的闪电图案,怎么擦也擦不掉,往四周快速查看,附近根本没有外人。

破空声传进耳中,红蓝双剑一道袭来。金八亮挡下蓝剑,红剑刺进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上衣,倒在地上。

感应到远处的信源波动,金八亮身上的木偶全部散开来,在魂的作用下化作各个形状,朝北方冲去。

金八亮见红蓝双剑消失,马上对下人命令道:“快追!”

金淮走近金八亮,蹲下问道:“家主,没事吧?”

金八亮捂住伤口,说道:“还死不了。你帮我取出怀里藏着的盒子吧。”

金淮找到木制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瓷瓶,“这是?”

“艾特拉德陛下赐给我的伤药,吃下一颗,任何伤口都能瞬间痊愈。”金八亮解释的时候,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金淮犹豫良久,左右看了一眼,下人都追杀手去了,现在只剩他们两人。

“快打开给我吃啊。”金八亮喊道。

金淮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将瓷瓶放进上衣的口袋,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剑。

金八亮死死盯着金淮。鲜血充斥口中,无法说出话来。

“义父,你放心,我会好好爱惜金恋和金爱的。”金淮拔出长剑,伸出左手,将金八亮的双眼缓缓合上。

两里外,戽石确定金八亮的木偶没有跟上来,喘着大气靠在大石上,心里暗道,不愧是金家的家主,居然能发现我的位置。要是我不会寸步,肯定得跟他的手下大干一场。

没多久,褴思切出现在眼前。“你刚才怎么没有出手?”戽石不满道。

“这毕竟是你的任务,你要是失败,我才会出手。”褴思切说道。

“金八亮应该死了吧?”戽石心虚地问道。

“你走后,他还没断气。”褴思切说道。

“我回去一趟吧。”戽石啧一声,说道。

“不用了。我正想去补刀,金八亮的义子金淮把他干掉了。”褴思切忍不住笑道。

戽石虽然感到意外,但没有追问下去,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吧。”

“塞队说了,金八亮一死,你就可以自由活动。”褴思切说道。

“你还要跟着我吗?”戽石眉头一皱,问道。

“不。我现在得到处散布你杀死金八亮的消息。”褴思切露出邪恶的神情。

“随便你。”戽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周末,沈岩从外面回来,一直跟沈泊海商量,没踏出大厅半步。

很快,沈家要派人护送妇联物资到落日的消息不胫而走。沈恩静向沈泊海大献殷勤,可沈泊海始终没有点头答应。

周一上午,沈泊海把轨生叫到办公室。门合上后,里面听不到外面一点声音。

轨生坐下看了沈泊海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问道:“家主找我来,所为何事?”

“我要你去一趟落日。”沈泊海直接说道。

“护送妇联物资么?”轨生讶异道。

“没错。”沈泊海眼睛一转,说道:“去落日其实另有目的。”

“莫非与沈家被盗的资料有关?”轨生猜测道。

“只要你把资料找回来,我不仅帮你转正,而且让你到梅花堂工作。”沈泊海说道。

轨生感觉条件非常优厚,但没有马上答应,说道:“比我好的大有人在吧。”

“机会留给勤奋聪明的年轻人,不是很正常么?”沈泊海笑道。

轨生听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沈泊海明显有所隐瞒,心里暗道,难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怎么样,你答应吗?”沈泊海问道。

“我定必尽力完成。”轨生点头道。

“对了。你可以带一个人去。”沈泊海满意道。

轨生思前想后,脑海里只有一个人选,无奈道:“那就克雾吧。”

为了给轨生准备的时间,沈泊海让他不用来钥室上班。

轨生回到房间没多久。克雾站在门口,说道:“我要出人头地了。”

“沈泊海找你谈话了?”轨生问道。

“嗯。”克雾坐下,不解道:“你咋会想到我呢?”

克雾文化素养很好,就是关键的时候不靠谱,其他人轨生也叫不动,面前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不高兴么。”轨生笑道。

“怎么会。那可是优差。”克雾说道:“看到沈恩静便秘的表情,心就莫名爽起来。”

轨生一顿,沈泊海没有把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诉克雾。

三天后,轨生一早收拾好行李,跟克雾走出房间。沈泊海亲自来送行,四周围了不少人。

轨生得到一副墨镜和一支钢笔,一同放进左边胸前的口袋。

沈泊海安排沈家专用马车给两人,立即被轨生拒绝。克雾只好在马棚要了一匹枣红壮马。

轨生正要出发,看到沈恩静匆匆过来。身后跟着一行人,其中大部分是梅花堂常年坐板凳的家臣,也有少数来自剑林和使节处的年轻小伙。

“家主,他只不过是实习生,在这里工作不到一年,凭什么出使落日。”沈恩静指着轨生说道,身后的人尽是不满之色。

轨生心里暗道,这货仗着是沈执事的独子,又是从小在沈家长大,居然敢当众质疑沈泊海的决定。

“恩静,不要胡闹!”沈泊海面无表情,说话却铿锵有力。

“要不这样,我跟他打一场,他赢了,我便承认他的实力。”沈恩静自信道。

沈泊海听后没有马上拒绝,心里也想看看轨生有多少斤两。

轨生可不想跟他打,输赢都会得罪人,吃力又不讨好,沉思一会说道:“打打杀杀难免有伤和气。”

“怕了么?”沈恩静不屑道。

轨生指向饭堂附近的厨子,他正在烤全羊,右手不停地转。“我们比那个吧。”

“吃烤羊么?”沈恩静话音刚落,大家捧腹大笑起来。

“如果你能把手放进火中烧三分钟,我便认输。”轨生说道。

“你疯了么!?”沈恩静生气道。

“你到底敢还是不敢?”轨生平静道。

“……你怎么不伸进去试一试?”沈恩静说道。

“自然可以。不过,事后你不要再来找碴。”轨生爽快道。

“那你就去呗。”沈恩静说道。

轨生看了一眼沈泊海,转身走到厨子跟前让他走开,毫不犹豫地将左手伸进火中,引来不少惊讶声。

半分钟后,手套烧得一干二净,轨生依然泰然自若。早已知道实情的黄油,在一边忍俊不禁。

时间一秒秒过去,沈恩静看着手表,脸色逐渐发白。

轨生抽出左手,在阳光下,左手如水晶般发蓝。

“贱人,你的手早就废了,当然会没事!”沈恩静指着轨生,怒道。

“喂,你能有点同情心吗,我可是半个残疾人。”轨生装作可怜道。

“今天,我就把你完全废了!”沈恩静完全失去理智,亮出长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轨生。

几个呼吸间,面前出现数朵剑花。轨生不慌不忙地躲过去,趁沈恩静收招不及,使出刚学会的擒拿术,将其手臂扭到身后。啊的一声,长剑掉在地上,光华隐去。

“这可是沈家的梅花锁,居然能单手施展出来!”

“普通人至少练一到两年,才能初步掌握梅花锁,那个实习生才来沈家多久啊……”

说话的两人都是来自钥室的油头,他们跟轨生还算处得来。

沈恩静感到无比羞辱,想用力挣扎开来,却被轨生压在地上,左脸被泥巴弄脏。

“放开他!”沈执事快步走近,对轨生命令道。

啧的一声,轨生松开右手,从行李里拿出备用手套戴上。

沈恩静站起来,跑到沈执事身后,说道:“爹,快帮我教训他!”

“混账!你还嫌我不够丢脸吗!?”沈执事甩了沈恩静一个耳光,生气地转身离开。

旅堡城位于帝国北方,离虹嵩山脉只有十多里远,是帝国和罗漫的经贸纽带。尽管北方战事逐渐增多,旅堡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居住在旅堡城的人有帝国的居民,也有罗漫的大老板,他们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家财万贯。

城中靠近城门的别墅,差不多占了一亩多地,是妇联非常出名的资产。

院子的凉亭下,冷嫣轻抚琴弦,吸引不少鸟雀前来聆听。

琴音骤停,冷嫣迅速从怀里拿出白色手帕,连咳三下。

冷嫣看着带血的手帕,脸色阴晴不定。有人进入院子,她把手帕扔进石桌下的垃圾桶里。

“冷嫣,我派人送了好几封信来,你一封也没收到吗?”说话的是妇联的负责人梁玫荆,五十多岁,脸上一条皱纹也没有,头顶的发髻又圆又大。

“没收到。”冷嫣没看梁玫荆一眼,继续抚琴。

“今天晚上,城中有一个名流派对,我要你去一趟。”梁玫荆用不可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我很忙,没时间。”冷嫣说道。

“援助落日王国的物资么?叫下人处理就行。”梁玫荆说道。

“这事,我得亲力亲为……”冷嫣停下双手,看着远方说道。

“参加派对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要得到你的祝福,才会继续资助妇联。”梁玫荆说道。

“那又怎么样?”冷嫣终于看向梁玫荆,表情依然冰冷。

“如果你不准时出席,我马上取缔你所有职务。”梁玫荆威胁道。

“晚上几点?”冷嫣眉头一皱,无奈道。

“九点整,城西张老板家。”梁玫荆正想离开,又停下脚步,继续说道:“广四通,是你放的吧?”

“没错。”冷嫣说道。

“希望你不要玩火自焚。到时谁也帮不了你。”说罢,梁玫荆一摆衣袖,径直走出院子。

第二天一早,冷嫣亲自点算仓库的物资。昨天派对持续到凌晨,冷嫣的脸色并不好。下人叫她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物资一共三十五箱,总价值六十万铂金币。仓库出入口布置大量守卫,其中都是信众好手。

“还有十五箱会在下午送到。”下人把货单递给冷嫣。

“广四通呢?”冷嫣接过后直接签下名字。

“昨天喝醉酒打架,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人犹豫一会,说道。

守卫过来通报,沈家的人到了,在大厅等候。冷嫣把货单还给下人,径直离开仓库。

冷嫣刚踏进大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冷嫣,好久不见。”

“轨生?”冷嫣看着头发凌乱的青年,惊讶道。

“你一点也没变啊,还是那么漂亮。”轨生高兴道。

“你变化可大了,完全像一个大人。”说罢,冷嫣激动地抱住轨生。

“我就是一个大人啊。”轨生不满道。

“……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克雾咳一声,尴尬道。

当晚,冷嫣为轨生洗尘,叫厨房做了十几道菜。几杯烈酒下肚,轨生和冷嫣都脸红了。

“你的朋友怎么不来?”冷嫣放下酒杯,问道。

“他在路上吃坏肚子,这几天只能吃白粥。”轨生回答道。

“你们是沈家的信使吧,护送物资的人什么时候来?”冷嫣问道。

“已经来了。”轨生说道。

“他们在哪里?”冷嫣轻咦一声,问道。

“在你面前。”轨生指着自己,说道。

“这么说来,你已经是信众……”冷嫣说道。

轨生点了点头。

“你可以不去吗?”冷嫣突然说道。

“现在回去再叫人过来也来不及了吧。”轨生感觉奇怪,一直留意冷嫣的表情。

“也对。”冷嫣亲自为轨生倒酒。

轨生一饮而尽,问道:“你……还在找黯湮吗?”

“找到了。他现在是刑的一员,不肯跟我回来。”冷嫣失落道。

轨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说道:“黯湮只要认准一件事,就会坚持干到底,谁也阻止不了。你……还是忘了他吧。”

“他是因为我才被刑抓走啊!”冷嫣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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