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735字
  • 2022-04-25 16:35:14

第二天早上,沈执事把轨生、克雾和陈芯融叫到一起分配工作。

沈执事的脸色并不好,黑眼圈很明显,大概还为沈家被盗一事烦恼。

在沈家工作,除了特级家臣,其他人都会用化名交流,克雾叫假正经,陈芯融叫菜包子,轨生叫色眼。

轨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在学院的时候,社团的女生常常取笑他的小眼睛,说它们看起来特别色。

克雾到外贸区帮手,陈芯融加入剑林训练。轨生要到钥室报到,工作内容还不知道。

克雾显得无所谓,可陈芯融并不满意沈执事的决定。剑林是沈家唯一的武装力量,每天都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几乎每个实习生都不愿待在那里。

沈执事才不管陈芯融,打了个哈欠,直接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后,轨生来到钥室。钥室感觉很沉闷,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连一眼都不看轨生。

海星向轨生走过来,说道:“只有你么?”

轨生点了点头。

“钥室的主要工作是翻译公文和破解加密文件。”海星一边走一边说道。

“为什么要翻译公文?”轨生不解道。

“国与国之间的公文通常会加密处理防止泄露。只要拥有密钥,翻译还是很容易的。”海星介绍道。

“海星是你的化名么?”轨生随口问道。

“当然。”海星说道:“沈执事帮你取了个什么名字?”

“色眼。”轨生说道。

“嗯……很不错。”海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两人来到钥室角落,那里十几个人共用一张桌子,桌子有不少档案盒和叠得老高的文档。胶水和油墨的味道很重,闻起来让人不舒服。

“他们是白头,负责抄写和校对翻译好的公文,最后再封装到盒子里。”海星转过身,介绍道。

“为什么叫他们白头?”轨生问道。

“他们不是信众,地位比你们实习生还不如,没有特殊机遇,晋升的机会基本为零。”海星回答道:“虽然他们跟我们一样是普通家臣,但领的薪水少得可怜。他们实际上就是个打杂,冲茶递水、打扫卫生,通通得做。”

轨生继续跟着海星,在一间全是书架的房间前停下。

“这里是钥室的资料库,只有油头能进去。”海星介绍道。

“什么又是油头?”轨生问道。

“你在学院的时候有拜师吗?”海星问道。

“没有。”轨生摇了摇头。

“那么,你就不是油头了。”海星朝右上角走去,说道:“油头的工资会高一点,机会也比较多。”

中央是油头的办公区,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桌椅,显得整齐又干净,还有一股清新的柠檬味。

海星就是油头,在沈家工作有一段时间,地位相对较高。

“油头平常要干什么?”轨生问道。

“分配翻译工作和破解文件。”海星回答道。

轨生心里暗道,这可是个优差。

“看到那里了吗?”海星指向独立房间,墙壁是用玻璃做的,里面一览无遗。

轨生点了点头。

“沈泊海的专用办公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千万要记住。”海星说道。

“他会来这里?”轨生讶异地看向海星。

“当然。沈泊海管理钥室,聂荸管理剑林,鲍贵余管理外贸区,沈执事管理梅花堂,沈岩管理使节处。”海星一一说明道。

“生活区没人管吗?”轨生问道。

“杨卉,就是那个盗走沈家资料的人。”海星小声道。

接着,海星带轨生来到靠窗的区域,不是白头和油头的普通家臣就在此处工作,当然也包括轨生这个实习生。

“你们的工作主要是翻译公文。如果油头太忙,你们也得破解文件。”海星介绍道。

轨生左右看了一眼,这里两个人共用一张书桌,轨生的位置离大门最近。

“怎么能成为特级家臣,或者转入梅花堂工作?”轨生问出心中疑惑。

“除非立了大功,不然,难。”海星大笑起来,继续说道:“你还是关心一下转正问题吧。”

轨生看向附近立着的黑板,上面写着一连串毫无关联的数字,问道:“那又是什么?”

“加密内容。谁成功破解了,就能获得一大笔奖金。”海星左右看了一眼,小声继续道:“这是沈家出事后布下的,九成与杨卉的加密信件有关。”

“破解它,能成为特级家臣么?”轨生摸了摸下巴,问道。

“我……也不知道。至少会得到沈泊海赏识吧。”海星说道。

看着海星离开,轨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桌子上的手册,里面有详细的翻译过程。

海星留下的工作不多,只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轨生拿起密钥开始慢慢翻译,半个小时解决一份公文。

轨生感觉翻译的难度不大,就是有点烦,需要耐心够好。

两个小时后,轨生的速度越来越快,做完也不检查,反正白头那边会校对。

看到罗漫有关公文,轨生不禁停下手来。罗漫向帝国提出建议,双方可在境内规划特区。这要是通过,罗漫就可以派兵到特区,帝国的防御会变得更薄弱。

沈泊海很明显看过公文,上面除了打了交叉外,还有其签名。

午饭过后,轨生已经完成手头上的工作,试着破解黑板上的数字,可惜看了好几个小时,还是拿它没有办法。

五点整下班,轨生得到剑林锻炼,这是沈泊海定下的,如无病痛,一律不得请假。

剑林不远,轨生跟着海星从钥室出来,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仔细一看,剑林北面的断剑比较珍贵。

人差不多来齐后,聂荸终于露头。他有着一头漆黑披肩长发,耳朵又长又大,五官精致干净,身穿轻皮甲,背后的斩马刀与人同高。

聂荸用不可质疑的语气命令,不是信众的沿着外围跑圈,其他人在场内学习信源技术。

沈家出名的信源技术有三种,分别是梅花锁、踏雪步和飘香指。

轨生见过沈鲔歆在新生面前表演飘香指,威力还算可以,最重要的是招式漂亮,非常适合女生修炼。

聂荸向大家演示踏雪步,整个人跳到剑碑上随意走动,仿佛鞋底有胶水。

轨生觉得此招中看不中用,施展踏雪步的时候,信源会聚集到双脚,期间无法使用其他信源技术。

梅花锁其实是一套擒拿术,打乱敌人体内的信源,从而达到封禁信源的目的。中了梅花锁的人只须过一天就能恢复正常。

轨生学不会五指封印,梅花锁是很好的替代技术。聂荸演示的时候,轨生聚精会神地听讲。

半个小时后是自由活动的时间,跑完圈的人都去饭堂了。不少人还留在剑林练习信源技术。

轨生按照聂荸的方法,还是无法成功施展一次梅花锁,朝其他人看去,发现沈执事的儿子沈静恩目不转睛地看向这边。

“你欠恩静钱吗?”海星在旁边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我富得很。”轨生耸肩道。

沈静恩缓步走过来,用极不友善的语气,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刚来的实习生。”轨生如实回答道。

“要不,我们比试一场?”沈静恩拔出腰间的宝剑说道。

“不用比了,我认输。”轨生举起双手说道。

海星和沈静恩一征,没想到轨生身板这么软。

看着沈静恩憋着闷气走到一边,轨生向海星问道:“他怎么没有化名?”

“他可是沈执事的儿子啊。”海星理所当然道。

“也对。”轨生点头道。

“你别看他长得秀气,身手可狠呢。剑林里,恩静是仅次于聂荸的存在,所以,你刚才选择……非常明智。”海星又说道。

轨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跟沈恩静也就见过一次面,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总之以后少跟他碰面为妙。

轨生跟着海星到场边,直接坐在地上休息。忽然,场外的断剑发出亮光,轨生转头看去,那是一把粉色的断剑,剑身很细,剑穗是一只小狐狸。

“这剑也太骚气了吧。”轨生说道。

“小声点。那原本是聂荸的佩剑,即便断了,威力还是强劲。”海星马上说道。

“他不是耍刀的吗?”轨生惊讶地张开大口。

“在进入沈家工作之前,聂荸跟虞天一一起到处游历锻炼剑技。分别时,两人为分高下打了一场。”海星说道。

“聂荸输了么?”轨生猜测道。

“那柄粉剑就是虞天一斩断的,自此,聂荸只用米七斩马刀。”海星点头道:“聂荸得到沈岩老爷子的常识直接加入沈家,现在已经是沈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轨生心里暗道,聂荸的天赋是瞬刀,细剑根本无法最大发挥瞬刀的作用。

准备离开的时候,轨生见陈芯融和聂荸打起来,走过去问了克雾两句。

原来陈芯融不想在剑林实习,要求转入外贸区。聂荸要她接三十招,成功了随便她离去。

前十五招,聂荸没有用武器,就把陈芯融压得透不过气来。

陈芯融的基础非常好,心武经过长年打磨,锋利异常。右臂灵敏有力,平常肯定加强过。

陈芯融的身上有不错的防具,这是她吃了聂荸几掌后,还能站直身子的最大原因。

还剩最后两招,聂荸顺势移到陈芯融的侧面,左肘戳中她的右面肋骨。

陈芯融失去重心,聂荸拔出身后的斩马刀,迅速一劈。

轨生只感到劲风、刀影和清脆的碰撞声。

聂荸收回刀,转过身说道:“我跟鲍贵余说一声,你明天到他那里吧。”

陈芯融还在失神中,手中的心武差点断了,缺口不断喷出大量信源。

聂荸明显手下留情,不然,陈芯融的心武必毁无疑。

晚上,轨生洗完澡回到房间,刚好碰到克雾。他看起来很憔悴,双眼布满红丝。

“去哪了?”轨生好奇地问道。

“加班。”克雾拉开椅子坐下,说道。

“得罪人了吧。”轨生坏笑道。

“沈家最近不是失窃么,沈岩要使节处清查所有家臣的资料档案,接下来几个星期都得加班。”克雾无奈道。

“沈岩怀疑沈家还有内贼么?”轨生讶异道。

“很可能就在我们左近。”克雾小声道。

一个星期后,轨生逐渐熟悉沈家的生活,如果有空,会在万言墙附近流连。除了沈岩老爷子,沈家的人都没有从里面出来过。

轨生在钥室的翻译工作还算可以,海星为轨生说了不少好话,有多余的破解工作会指名给他。

轨生对破解有相当的天赋,让钥室的油头刮目相看。跟他们混熟后,轨生成功获得进入资料库的权限。

资料库里面的密钥种类齐全,对破解工作很有帮助。轨生成功解决不少积压良久的加密文件。可惜情报具有时限性,加密文件的内容大部分已经过期。

仓库里的食物已经不多,轨生在饭堂连续吃了好几天咖喱,聂荸终于决定派人到山下取物资。

一行三十人,其中就有轨生,让钥室里的人羡慕不已,大家都想到外面透透气。

选人基本由沈恩静负责,聂荸怎么可能会关心此等琐事。剑林的人居多,外贸区次之,钥室只有轨生一个,使节处要清查档案不列入考虑范围。

下山后,轨生走在队伍的后面,总感觉沈恩静没安好心,看到他回头的目光,背脊莫名凉飕飕的。

目的地是西面五里外的山头,那里有个天然的冷藏库,非常适合做食物中转站。

一行人只有沈恩静骑马,前面的人走路,后面的人推手推车。

翻过一座小山后,一个外表老成的男人走过来,说道:“你一个实习生也能混进来,马屁没少拍吧。”

“我宁可待在山上。”轨生直言道。

“我叫黄油,你是?”黄油伸出右手,问道。

“色眼。”轨生与之相握。

黄油发现轨生的左手很不自然,忍不住说道:“你的左手……”

轨生大方脱掉手套一半,左手如同蓝色水晶。

“返祖现象么?”黄油惊讶地盯着轨生的左手。

“刚开始基本残废,现在勉强能动,无法感到冷暖,没有任何触觉,总之,拿个饭碗也费劲。”轨生如实道。

“沈恩静,小心眼得很,你可要小心。”黄油提醒道。

“我们就不能是好哥俩么。”轨生说道。

“你究竟哪里得罪他呢?”黄油摆出一副看穿轨生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轨生不禁长叹一声:“我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啊。”

“你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黄油不可置信道。

轨生马上回忆起来,当时送沈鲔歆出城……突然省悟道:“莫非,沈恩静对沈鲔歆有意思?!”

“沈恩静为了讨好沈鲔歆,花光工资买礼物,可惜完全没有成效。”黄油说道。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到达食物中转站。沈恩静叫人把食物搬出来,时不时往轨生这边看来。

“色眼,你别推车了,来拿顶级燕窝。”沈恩静对轨生命令道。

知道沈恩静铁定会使坏,轨生不禁暗笑起来,乖乖接过一个精致木盒。

木盒一共有三层,差不多半米高。如果里面都装满顶级燕窝,整个木盒的价值等同于王都一幢房子。

沈恩静开了两箱啤酒让大家一边休息一边喝。

轨生看了看啤酒,将其放到一边,连一滴也不打算喝。

没多久,沈恩静要轨生过来,说道:“你去附近水井帮我打一壶水。”

轨生接过他的水壶,心里暗道,丫的,刚喝完啤酒又要喝水,还真当我是蠢货?

轨生提着木盒走,能从沈恩静眼中看出失望之色。

水井在南面五十米开外,轨生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感觉沈恩静不会死心,眼睛一转,把木盒藏起来,叫醒精灵白亵变成假盒。

果然,沈恩静这丫真的跟来了,理由是不渴了。听到这里,轨生真想上前抽他一巴掌。

沈恩静让轨生回去中转站叫几个人过来,而且强烈要求留下木盒。

几分钟后,轨生带着人过来,哪里看得到沈恩静,找到藏着的木盒,让精灵白亵变回围巾披上。

一行人回到沈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聂荸亲自点算食物,样子极不愿意。

忽然,沈恩静站了出来,指着轨生说道:“大人,色眼把顶级燕窝弄坏了。”

聂荸一听,马上走近轨生,问道:“真的吗?”

“哪里坏了?”轨生冷静道。

“燕窝被污水浸过,根本没法吃了。”沈恩静忍不住得意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轨生问道。

“你……总之,燕窝坏了,你要负责。”沈恩静说道。

聂荸越过轨生,蹲下打开木盒,里面的燕窝完好无缺,别说污水,一滴水珠也找不到。

“怎么可能……”沈恩静看着木盒,失神道。

聂荸走到沈恩静旁边,小声道:“下次再胡说,就算你是老沈的儿子,我也绝对饶不过你。”

饭堂终于换上新的菜式,不少人来吃饭。轨生和海星坐在大门附近,汤没喝几口,沈静恩又来了。

“有事吗?”轨生放下汤匙,问道。

“我要你去聂荸房间一趟。”沈静恩命令道。

“去那干什么呢?”轨生不解道。

“我要你去就去,哪来的废话!”沈静恩怒道。

想起被聂荸打成残废的金城破,轨生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说道:“要是我不肯呢?”

“我让爹踢你出沈家。”沈静恩威胁道。

轨生侧过头,向海星问道:“他能这样吗?”

海星怕得罪沈静恩,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轨生从他的表情已经得到答案。

思前想后,轨生只能答应沈静恩,说道:“我去可以,不过,你能承诺以后不再找我麻烦吗?”

“没问题。”沈静恩冷笑一声,说道。

轨生走出饭堂后,大批人跟了过来,他们都听到沈静恩的话,连饭也不吃,想看轨生被聂荸收拾。

聂荸的房间在七楼右边第一间,轨生踏出楼梯后,马上就找到。

轨生站在门前,往楼下看去,见到沈静恩小人得志的表情,真想把附近的盆栽扔下去。

聂荸应该不在,轨生吃饭前亲眼见他走进万言墙,轻轻扭开门把,硬着头皮踏入房内。

房间很香,好像肉桂的味道。墙壁刷成粉色,跟少女的闺房没什么两样。

衣柜旁边的镜子与人同高,四周镶满水钻,闪闪发亮。鞋柜里放满颜色各异的高跟鞋,而且都有穿过的痕迹。

床的附近贴了不少画像,画像之人手执宝剑,威风凛凛。轨生没多久就认出虞天一。

忽然,轨生背后感到一股凉意,回头一看。聂荸正杵在门外,慢慢拔出斩马刀,冷冷道:“你想怎么死?”

轨生惊愕之余,大脑快速运转,想起巴赫察的试剑碑上只有虞天一的名字,缓缓说道:“虞天一常常提起你,遗憾当时没跟你同游巴赫察。”

“我和他分别后,他的确去了巴赫察。”聂荸整个人软了下来,把斩马刀重新挂回背上。

轨生暗松一口气,正想溜走的时候,聂荸用右手按住轨生肩膀。“他还说了什么?”

轨生眼睛一转,说道:“他知道你故意让他,期待与执刀的你再比一场。”

聂荸再也忍不住,露出少女般的笑容,哪有沈家铁汉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聂荸搭着轨生的肩膀笑着出来,楼下看执闹的人大呼不可思议。沈恩静的表情非常难看,好像便秘了好几天。

貔貅山脉位于帝国的西边,矿产丰富,养活玛瑙城好几代人。

山上有许多废弃的矿洞,四周长满红叶黄干的大树。布满病斑的夜狗在野草间乱窜,把岩石上的乌鸦吓走。

天色快要暗下来,戽石拿着地图前行,身上的水早已经喝干,口咙又干又痒。

路上的陷阱多得不自然,戽石用来代步的宝马就是被生锈的铁夹弄断腿的。

前方有间废弃的矿厂,戽石打算到里面的空房休息一晚。

“是谁!”戽石迅速回头喝道,肩上的猫头鹰把圆目瞪得老大。

一男一女分别从草丛中走出来,男的四十来岁,穿着牛仔背心,紧身皮裤,腰间系着一刀一剑。女的很瘦,身上的毛衣又黄又旧,衣摆已经脱线。裙子很短,两条大腿好像竹子。

“老公,我都说他的精灵很利害,藏起来根本没用。”女的埋怨道。

男的拔出腰间刀剑,大声说道:“戽石,你背叛国家,杀害同胞,我今天来收拾你!”

“你们不就馋我人头的赏金么,装什么。”说罢,戽石同时在两人胸前标上印记,几个呼吸间,长剑击穿心脏而不染上一滴鲜血。

戽石在男的身上找到一瓶酒,扭开铁盖喝了一口,火辣从口咙直落肠胃。

女的腰包有不少工具,路上的陷阱肯定出自二人之手。戽石拿起裙袋里的通缉传单,赏金又翻了一倍。

这对夫妇是稍有名气的赏金猎人,戽石入境以来,从没在城市下榻,还是被他们追踪到。

戽石合上酒瓶放进怀内,朝废弃矿厂走去。

矿厂一个人也没有,不少地方已经倒塌,厨房附近的水井堆满褐中带红的细沙。

戽石在东面找到一间还算可以的房间,里面的床垫、被子和枕头还在,就是有点小脏。

院子有些干柴,戽石花了两分钟弄了一个营火。夜晚的风不大,吹到身上还是会感到一阵凉意。

戽石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全部是罗漫的合成食物。

没吃几口,戽石皱下眉头,站起来,大声喊道:“出来吧。”

一道人影从屋顶跳下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天前。”戽石说道:“褴思切,跟踪我是塞大的主意吗?”

“毕竟你是帝国人。”褴思切点头道。

戽石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张卡面,质问道:“这张罗漫共和国的身份证是用来搞笑的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褴思切说道。

“如果我是帝国人,你已经死了十万次了。”戽石右手一指,闪电标记出现在褴思切的胸口。

“你要动手吗?”褴思切平静道。

戽石啧的一声,坐了下来。

褴思切笑了笑,走过来,从背囊拿出用油纸包住的炸鸡,说道:“吃这个吧。”

戽石完全不跟他客气,接过后马上打开啃起来。

“还说不是帝国人。”褴思切坐到戽石旁边,说道:“合成食物,我们吃得也很香。”

戽石把鸡骨扔到火堆里,问道:“为什么你总看我不顺眼?”

“你在游击队根本没把我们当同伴。”褴思切直言道。

“帝国的军兵,我可没少杀,不是你们的同伴,又是什么?”戽石不满道。

“平时,你一个人吃饭,放假,只会到一凡赌场打牌玩乐。”褴思切说道。

“孤僻,不行吗?”戽石说道。

“有个晚上,我看见你望着南方流泪,别跟我说有沙入眼。”褴思切说道。

戽石沉默良久,问道:“金峦城离这不到两天路程,你要跟我一起行动吗?”

“这可不是我的任务。”褴思切说道。

“塞大让你监视我是其次,任务失败去补刀才是真的。”戽石摆出一副看穿褴思切的样子。

隔天上午,戽石和褴思切出现在金峦城中。因为金发碧眼太过明显,褴思切戴了一个斗笠。

路上有不少武装雇佣兵,其中不乏利害的信众。木偶满街都是,不少儿童拿来当玩具。

金峦城没有赏金猎人,通缉传单自然不会在城中出现,这也是戽石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原因。

一个小时后,两人伏在金家的围墙上,金家家主金八亮正安排人手护送玛瑙城的商人。

戽石粗略估算一下,金八亮身边的信众至少有三十个,府内的武装人员基本会使用装有魂的木偶。

“要现在下手吗?”褴思切小声问道。

“这跟自杀没什么分别。”戽石说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褴思切又问道。

“撇开其他人不说,金八亮就很难对付。我有信心一招将其击毙,可没有办法处理他身上的木偶。”戽石说道。

“金八亮的木偶出了名利害,而且部分有位移技能。就算你使用特殊步法,恐怕也会被追上。”褴思切说道。

“绝对不能在金峦城动手。”戽石肯定道。

褴思切沉思一会,说道:“一个星期后,金八亮会到貔貅山脉祭祖,没准那是我们的机会。”

沈家这几天非常热,晚上如果没风,根本无法睡。

沈恩静最近没找轨生麻烦,估计与聂荸有关。但轨生知道,聂荸绝对不会为他与沈执事闹僵。

克雾白天加班工作,晚上睡不着,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好几天。

轨生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他撑着墙口吐白沫,身子终于抗不住了。

沈家只有一个神圣系信众,轨生抬着晕过去的克雾找他,几粒药片下肚后,克雾的脸色才慢慢舒展开来。

回到钥室的时候,轨生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平时关系还不错,他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轨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工作安排看了一眼,海星的字还是龙飞凤舞。

罗漫的公文有点多,因为使节空缺,他们要沈家赶快派人过去。

据轨生了解,上个在罗漫工作的使节已经回国退休,定居南方种田养老。

公文没翻几页,轨生发现一封橙色信件夹在里面,拿出来从头翻译到尾。

这是帝国地方官员的来信。北方今年粮食短缺,可出口不减反增。农场主为了高额利润,将大部分收成送到罗漫在帝国开设的食品加工厂。战乱加上粮食不足,饿殍横街已经不是鲜事。笔者希望沈家暂时禁止帝国对罗漫的粮食出口,并严厉打击其中的投机分子。

轨生暗道,不仅出口有问题,进口也不正常,帝国好几个仓库已经塞满罗漫的滞销品,依然大量购入昂贵的工艺品。就算是非常受欢迎的青花瓷,现在也无人问津。

海星急步过来,看到轨生手中的橙色信件,脸色一沉,问道:“你看过了?”

轨生老实地点了点头。

海星把轨生叫到钥室外面无人的院子,收回信件,问道:“这事……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轨生说道:“你打算扣下公文不上交?”

海星犹豫一会,大方承认。

“要是被沈泊海知道,你可能要坐穿牢房。”轨生提醒道。

海星忍不住大笑起来,让轨生摸不着头脑。

“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海星问道。

轨生沉思一会,粮食出口跟外贸区脱不了关系,猜测道:“鲍贵余也有份?”

海星点头道:“想在沈家工作得要有靠山,不然很难长久。不仅是我,钥室很多人都收了鲍贵余的钱。”

“现在,我知道你们的秘密,要怎么处置我?”轨生淡然问道,根本不惧海星。

“你会到沈泊海那里告密吗?”海星拔出腰间大刀。

轨生心里暗道,没准投靠鲍贵余更容易打进沈家内部,“我想加入你们。”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迂腐之人。”海星笑着收回大刀。

当天晚上,轨生在海星的带领下,来到鲍贵余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不少家具是罗漫的金属制品。地面铺了名贵的地毯,轨生进来得脱鞋子。

鲍贵余摆了一整桌饭菜,有肉饼、水蛋、酸梅汤和土豆泥。轨生心里不禁暗道,你的牙口是有多不好。

轨生坐在海星旁边,静静看向鲍贵余。鲍贵余长得又高又壮,头发一根也没有,胡子倒是很浓密。身上穿着光滑的丝绸衣服,脖子挂着一条粗金链。

“你就是色眼么?”鲍贵余为轨生倒了一杯啤酒。

轨生恭敬施了一礼后,点头应是。

三人同时把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天气炎热,啤酒苦得难以下咽。

“热得简直没法活啊。”海星短叹道。

“自从我们搬来这里,就一滴雨没下过。”鲍贵余说道。

“往年,沈家的人都会去避暑山庄待上一两个星期。”海星说道。

“沈家被盗,沈泊海禁止外出。现在也见不着沈柏青到剑林看人练武。”鲍贵余笑道。

“色眼想加入我们,不知道大人有何决定?”海星眼睛一转,问道。

鲍贵余看向轨生,说道:“跟我混,一定能吃香喝辣。”

“多谢大人提携。”轨生说道。

酒到半酣,轨生抓住机会,问道:“小人想进梅花堂,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办法?”

“梅花堂收人都得经过老沈同意,我也没招。”鲍贵余轻咦一声,说道。

“你就死心了吧。现在沈家人心惶惶,沈岩非要抽出还藏在这里的间谍,沈执事不会让新人进梅花堂。”海星喝了一口啤酒,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轨生好奇问道。

“得到沈泊海赏识。沈执事再怎么目中无人,家主的话还是会听一听。”海星说道:“不过,沈泊海最近好久没来钥室,跟他说上一句话可不容易。”

“那么,大人能否帮我转正?”轨生再次看向鲍贵余。

“据我所知,这一年的实习生会留下两个。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机会还是蛮大的。”鲍贵余说道。

轨生心里暗道,跟他们坐上同一条船,也无法得到肯定的答复,这鲍贵余有点不靠谱啊。

快到十点的时候,轨生跟着海星走了出来,身上除了一身酒气外,还有鲍贵余塞进口袋的银行卡。里面的金额不少,但轨生完全看不上。

回到房间,轨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前想后,喃喃自语道:“要混进沈家内部,还是得靠自己啊……”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气温依然没有降下来的迹象。克雾得罪使节处的人,一直加班,没有休假。

轨生跟海星找鲍贵余,发现陈芯融从其房间出来。海星说陈芯融无缘无故得到鲍贵余重用,两人的关系暧昧得很。

沈家闭塞,在这里生活的人只能靠帝国邮报获取外面的信息。

每逢星期一,大家都会堵住门口,争先恐后地拿走邮差包里的报纸。轨生争不过他们,只能捡过期报纸来看。

这里的人有剪报的习惯,轨生读到重要的部分没了,脏话会不自觉地飙出来。

紫岚有个专栏,采访了不少毕业生。因为不太受欢迎,紫岚每期的文章都能完整地保存下来。

轨生在报纸上看到熟悉的名字。高锐加入第九军后屡获战功,现在已经破格成为少校。

钥室黑板上的加密内容还是没人能破,轨生已经决定,每天花大量时间破解加密内容,即便不能成功转正,至少也要得到沈泊海的认可。

轨生放弃从资料库的密钥入手,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油头还是毫无成果。

一天下午,轨生从剑林锻炼回来,在钥室简单吃了一块三文治,继续盯着黑板上的连串数字。

轨生的想法很简单,将数字分成九等分,不断拆解整合,希望能找到一丝规律。

两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垃圾桶里的西瓜皮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异味。

忽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吃饭了没,到现在还不下班?”

轨生转身看去,来人正是沈家家主沈泊海。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