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669字
  • 2022-04-24 15:22:51

角仙楼二楼如同餐厅一样,一共有三十桌。每张桌子上摆满食物美酒,座位随便坐,没有任何要求。

正中央有一个小型讲台,上方的水晶灯饰非常亮眼。西面的墙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楼宽阔的展示场。通往展示场的楼梯有两个卫兵守着。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到场,导师江引掣和耿丑联因为谈话投契,所以相约坐在一起。旁边还有导师胡纪和导师凉凉。

一个男人从楼梯走上来,长长的灰发扎成马尾,秀气的脸庞上双眼有神,身穿暗红色礼服,腰间系着一把二十多厘米的匕首。来人正是寒天袖,马上受到大家的掌声欢迎。

寒天袖带了女伴,女伴长得很销魂,衣着清凉,像是某个贵族的千金。

“啊,寒天袖换女伴跟换衣服一样快。”导师凉凉感叹道。

“小心被人听到。”导师江引掣提醒道。

“他约过我,但被我拒绝了。”导师凉凉说道。

“净往自己脸上贴金吧。”导师胡纪冷哼一声。

“你这老头真没风度。”导师凉凉狠狠瞪了导师胡纪一眼。

“要是陆座肯来,我就不用听你废话了。”导师胡纪说道:“这个月,我替他参加乱七八糟的会议快有二十多个,索性校长由我当好了。”

“现在还是骂声不断,校长怎么可能露面。”导师江引掣说道。

“莫非你知道些什么?”导师凉凉问道。

“当然。”导师江引掣得意道。

“陆座大名鼎鼎,究竟有谁能困住他。”耿丑联忍不住说道:“说实话,我也有进去叠嶂空间,差点就回不来了,所以奏折上的狠话一点也不少。”

“至少你的论文得奖了啊。”导师凉凉笑道。

“论文我年头就写好,此次冒险进入叠嶂空间完全是为了复生技术。”耿丑联坦言道。

“困住校长的人并不简单,他精心布置阵法,并且耗损至少十年寿命增强天赋的作用。校长虽然利害,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只能乖乖等上几天时间。”导师江引掣娓娓道来。

“那么,究竟谁救我们出来?”耿丑联好奇道。

“校长也不知道,应该先祖陆守风留有后手。”导师江引掣说道。

“对方为什么要困住陆座呢?”导师胡纪问道。

“这是校长不肯露面的另一原因,一直调查对方的身份。”导师江引掣小声道。

“要是遇上同样的情况,一时三刻,我也出不来。”导师胡纪神色一缓,说道。

“以前,校长一有负面消息,学生肯定会组织活动替他平反。”导师凉凉不解道:“可是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自从獠狐主张学生会独立,校长便很少插手学生的事务,影响力自然没有以前大。”导师江引掣解释道。

半个小时后,人基本上来齐。寒天袖讲了好一会开场白,直接拿出名单颁奖。

念到轨生的名字时,一个青年捂住屁股,艰难地走上来。耿丑联不禁惊讶地张开大口,心里暗道,那不正是被杖打三十的小子么。

下台后,轨生被导师凉凉叫过去,强制他坐在身边。

“你怎么敢乱逛王城?”耿丑联问道。

“我以为见到熟人了。”轨生尴尬笑了笑,看向导师凉凉,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论文也得奖了。”导师凉凉挺起胸膛说道。

“你不是讨厌科研吗?”轨生不解道。

“最近经常有人上门讨债,我只好申请科研资金还钱。可是申请书写了好几封,校长还是不批。这次我的论文得奖,资金怎么也得拨下来。”导师凉凉调皮地吐出舌头。

颁奖花了近半个小时,大部分人胸口都系着一枚红色勋章。

在寒天袖的安排下,获奖者按顺序到楼下的展示场表演。不少人靠近落地窗观看。

导师凉凉抢了个好位置,轨生跟着她能清楚看到一楼正在准备的紫岚。

“展示究竟有何意义?”轨生忍不住问道。

“军方如果满意,他们就会收录技术,为军队所用。”导师凉凉介绍道:“当然,选中的人可以拿到一大笔钱。”

轨生左右看了一眼,穿军服的人果然不少。鬼釉中将就站在楼梯旁边,看起来依然诡异。

紫岚将技术联结和阵结合起来,通讯距离扩大至几十倍,具有很高的战略价值。战场要是不超过一千平方米,技术能无死角覆盖。

第二个下去展示的校友非常出名,导师江引掣跟他是同学。他所展示的剑技平平无奇,比甄浪差远了。

轮到良垦的时候,好几个军人拍起掌来,毕竟是良斟少将之子。

良垦行动自如,完全不像右腿残疾。他拉高右边裤管,露出黄色金属义腿。

义腿十分灵活,可以做出细致的动作,连脚趾也不例外。

“义肢一旦普及,很多退役的残疾军人便能重回部队里。”导师江引掣不禁感叹。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导师凉凉笑道。

“制造绝不简单,而且需要信源支持,普及不太可能。”轨生摸着下巴说道。

半个小时过去,只有紫岚和良垦的技术被军方收录,校友还好,导师的面子都快掉到地上。

良垦来到轨生跟前,问道:“能说两句吗?”

轨生点了点头,跟良垦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怎么了?”

“如无意外,我明年还会去叠嶂空间一趟。”良垦说道。

“为了甄浪吗?”轨生猜测道。

“他让我打开了眼界。”良垦佩服道:“义肢的灵感就是来自于他。”

“你不怕断手断脚?”轨生笑道。

“我不止偷看他练剑,你们对战的时候,我也在场。”良垦说道。

“他的剑技出神入化,很少人不动心。”轨生点头道。

“我可以大胆地说,十个虞天一也比不过一个甄浪。”良垦露出崇拜的神情。

轨生不敢接话,附近的人多半认识当代剑神虞天一。

“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拜甄浪为师。”良垦说道。

“恐怕你的梦想会落空。”轨生说道。

“此话何解?”良垦眉头一皱。

“甄浪已经被恶涌杀死了。”轨生说道。

又过了半个小时,轨生展示完集水,沿着楼梯回到二楼,被鬼釉中将拦住。

“你的技术不错,在展示会之前,我们已经收录集水。”鬼釉中将露出笑容,双眼还是那么不协调。

“谢谢。”轨生向他施了一个军礼。

两人走到一边坐下,鬼釉中将开了一瓶红酒,亲自倒了一杯给轨生。“集水的难点在于其内的球形界。我们试图将内核换为方形界,集水没到一秒便崩溃。”

“集水必须内圆外方,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轨生点头道。

“看来军队短时间是用不上了。”鬼釉中将感叹道。

“你拦下我,就为了说这个?”轨生问道。

“最近,沈泊海的女儿到处打探鬼盐的消息,我派人一查,原来是你的主意。”鬼釉中将指向轨生。

“是这样没错。”轨生大方承认道。

“他可是死了很久。”鬼釉中将轻咦一声。

轨生记得鬼釉中将没有得到鬼盐的天赋共享,两人的关系不会好到哪里去,于是随口说道:“是吗。”

“你问过我鬼盐,为何对他如此执着?”鬼釉中将双眼眯了起来。

“我很敬佩他,这答案还满意吗?”轨生冷静道。

沉默一阵子,鬼釉中将一缓神色,说道:“国内有个传言,只要找到奇迹之地,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我翻查过学院记录,良垦曾经组织学生到森之谷,并遇到突然出现的奇迹之地。学生名单中有你的名字。”

“奇迹之地其实是个幻境,我差点出不来。”轨生说话的时候一直留意鬼釉中将的表情。

“哼,你就别装了。我跟你一样,都觉得鬼盐没死。而且,奇迹之地就是老头子搞出来的。我这些年一直找他。”鬼釉中将摆出一副看穿轨生的样子。

“你为何要找他呢?”轨生问道。

“我是他义子,想找他不是理所当然吗?”鬼釉中将说道。

轨生淡然一笑,没把话接下去。

鬼釉中将拿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说道:“我一直想跟他打一场。”

轨生从鬼釉中将身上感到令人颤抖的杀气,暗道,这货是想杀了鬼盐。

展示会结束已有半个小时,寒天袖是最后一人走出角仙楼。女伴在外面见到他,马上露出迷人的笑容。

“我有事,之前不是说过吗?”寒天袖眉头一皱,说道。

“我才不信你呢。”女伴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他没有说谎。”影琉从后面走过来,身上的男装无法掩盖其气质美貌。

看着女伴不满地离开,寒天袖开口说道:“陛下吩咐过,我不在身边,你不要在王城里走动。”

“我虽然近几年的记忆没有了,但还记得王城是我家。”影琉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我希望你叫我影琉。”

“准备出发了吗?”寒天袖问道。

“随时可以离开。”影琉点头道:“我想去一趟学院。”

“去那里干什么?现在放假,学院没几个学生。”寒天袖谨慎问道。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学院里有人等我。”影琉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没在学院待过,怎么可能认识里面的人。”寒天袖冷静道。

“你说得没错。”影琉笑道:“那么,我们直接去紫瀑山庄。”

“现在吗?”寒天袖看了一眼手表,讶异道。

路上,影琉和寒天袖共坐一辆马车。寒天袖在展示会喝了不少酒,靠着窗口睡觉。

影琉缓缓拉高左边的衣袖,雪白的手腕有不少疤痕,心里认定失忆与此有关,可问了不少人,都无法解开疑惑。

两天后,月半轩别墅一楼的大厅里,轨生有点坐立不安,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整。

大彬和小惠在房间使用祭品多时,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钢笔属于诡诈系,非常适应大彬。扣针与小惠的契合度还不错,是勇猛系祭品。

剩下的祭品发夹均与他们没有反应,被轨生放在三楼的保险箱里。

半个小时过去,大彬和小惠相继出来,顺利成为信众,衣服无风自动。

小惠高兴地活蹦乱跳,大彬则显得非常稳重。大彬把小惠拉过来,一起对轨生致谢。

“你们的天赋是什么?”轨生问道。

“我的天赋可利害了,叫做叠加陷阱。”小惠忍不住抢先道:“陷阱连续施加后,可以将威力提高到一百倍,持续时间能有半天。”

“心灵感应。只要身上有我施加的印记,所有人都可以无视距离相互交谈。印记最多能有三十个。”大彬说道。

轨生心里暗道,小惠的天赋威力强劲,但极为被动,得预先计算出招时间和地点。大彬的天赋很实用,有了它,通讯会变得非常方便。

“明天能源城的动工仪式,你要去看看吗?”大彬问道。

“这事你去处理就好。”轨生说道:“能源城一旦建成,空中缆车便可以全方位部署,资金没问题吧?”

“钱完全足够,只是途经的住户多少会有意见。”大彬担忧道。

“这事要处理好,绝对不能来硬的。”轨生提醒道。

“最近多地发生地震,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我已经派人以月半轩的名义救助他们,绝对能收获不少正面评价。”大彬说道。

“我叫你查奇迹之地,进度如何?”轨生问道。

“有好几十条消息,可全部都是假的。”大彬低头说道。

“奇迹之地出现的地方完全没有规律,我也知道不能强求。”轨生不禁叹了一声,心里还是想尽快找到鬼盐,得到他的天赋共享提升自身实力。

忽然,三楼传来一道爆炸声,接着轨思的惨叫声随之而至。

轨生和大彬马上赶往三楼,期间不断有蓝色强光从窗口射出。

刚到三楼,轨生发现房间里的保险箱被人打开,里面的祭品不翼而飞。

轨思就在不远处,全身被一道蓝影附着,隐约是迅捷系的主神飞天螳螂。

天花被击出一个大洞,地上全是碎片和坏掉的盆栽。

“爸爸,救我……”轨思难受地看着轨生,伸出右手说道。

轨生见此,马上冲到轨思跟前,用力将蓝影拽出,不料左手被缠住,知觉顿失。

轨思全身颤抖,胸口出现一幅不完整的心愿图,只有二十几颗光珠。手中的祭品发夹掉在地上,化为灰烬。

轨生使用全身信源将蓝影逼至左手,左手逐渐变透明,有如水晶。

飞天螳螂发出一声嘶叫,蓝影消失殆尽。轨思马上爬到轨生身边,说道:“爸爸,对不起。”

轨生想伸出左手摸轨思的头,可无论怎么用力,左手还是一动不动。

“你没事就好。”轨生温柔道。

“爸爸,你的手怎么了?”轨思低下头,问道。

“小问题,你不用担心。”轨生将左臂挪到身后。

“都成玻璃了,怎么可能没事。”说罢,轨思大哭起来,头发的颜色慢慢变成蓝色。

傍晚,轨生请到王都的梁医师过来检查,他是非常有名的神圣系信众,专门为王城的高官治病,要价不菲。

检查过后,轨生将梁医师拉到一边,问道:“轨思身体无碍吧?”

“轨思使用祭品不当,蔑视主神,从而引发返祖现象。轻则残废,重则身亡。”梁医师说道:“好在你来得及时,将返祖现象引到身上。轨思没有问题,但你的左手很可能废了。”

“轨思现在是信众吗?”轨生又问道。

“当然,只是天赋缺失而已。”梁医师点头道。

“我的左手真的不能抢救一下吗?”轨生无奈道。

“就算砍了左手,让利害的神圣系信众恢复,还是得到一样的结果。那本质上不是伤,而是诅咒。”梁医师说道。

半夜,外面有人敲门,轨生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锁。小惠突然冲了进来,急道:“轨思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见呢?”轨生脸色一沉,问道。

“我担心她,上完厕所后去看她一眼。她不在房间,床上的被子没有动过。”小惠说道。

轨生马上越过小惠,来到二楼轨思的房间,左右细看,影琉买给她的兔子背囊和猪仔钱罐不在,轨思很明显离家出走。

轨生叫醒大彬派人找轨思,然后匆匆走出别墅。

外面一片漆黑,天上下着细雨,只穿两件衣服会觉得冷。轨生在街上犹豫很久,实在不知道从何找起。

两个小时后,轨生在东面几百米外的小公园发现躲在生锈滑梯下面的轨思。

轨思双手抱着膝盖而坐,低头看着沾满泥土的黑皮鞋,身后的兔子背囊已经完全被雨打湿。

轨生走进公园,左边的鸭子状玩具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右边的沙地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这个时候玩躲猫猫,不太适合吧。”轨生挤到轨思旁边,笑道。地方不够,雨不断落在轨生的右肩上。

“我不是躲猫猫!”轨思严肃道。

“你突然离开家里,我们会很担心的。”轨生温柔道。

“我害爸爸的左手不能动……”轨思再也忍不住,低泣道,头发的颜色逐渐变蓝。

“傻瓜,我不是还有右手嘛。”轨生笑道。

“要不,我把我的左手还给你?”轨思抬起头,认真道。

“我才不要,现在的左手多漂亮。”说罢,轨生脱下手套,露出蓝如水晶的左手。

轨思听后,脸色终于有点好转,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你为什么急着要成为信众呢?”轨生问道。

“爸爸经常不在家。我要是成为信众,就能跟在爸爸身边帮忙。”轨思说道。

轨生不禁一愣,过去的确忽视了轨思,为了尽快将母亲沈蓝从沈家救出,以后估计也不会改变,实在无法对轨思作出任何承诺。

“明天一早,叫上小惠,我们一起做巧克力蛋糕吧。”轨生眼睛一转,说道。

“真的?”轨思高兴地挽着轨生的手臂。

“还有你喜欢的香草奶昔。”轨生笑道。

“爸爸最好了!”轨思把头埋在轨生怀里,说道。

三天后,帝国北方的一条官道上,獠狐骑着马快速飞驰。为了赶路,他整晚没有休息。

途经一个残旧的驿站,獠狐勒住缰绳,下马让小厮喂食坐骑,在店外找了个位置坐下。

“客户,要点什么呢?”老板亲自过来招呼獠狐。

“三个馒头,切一斤卤肉,一碟青菜。”獠狐说道。

“本店的老酒很有名,客官来点吗?”老板问道。

“不用了。”獠狐摆了摆手。

一个老乞丐到处向人要钱,身体虽然脏,但衣服不见破烂。

来此休息的人多为商旅,对老乞丐装作不闻不问,连一个铜板也不舍得掏出。

“这位大爷,可以施舍个钱吗,老头子已经好几天没东西下肚。”老乞丐走到獠狐跟前,伸出拿着黑色陶钵的左手。

獠狐直接给了一个金币,问道:“你不像乞丐出身,何故沦落至此?”

“实不相瞒,家中原有几亩瘦田,生活还算过得去。”老乞丐短叹一声,说道:“可惜今年天灾连连,不仅遇上洪水,而且房子被地震毁掉。现在到处都是边境来的难民,我想找份体力活简直难如登天。”

“膝下无子么?”獠狐问道。

“三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说好的体恤金几年不见踪影。”老乞丐无奈道。

饭后,獠狐继续上路,终于在日落之前来到了同姓村。

同姓村外的绝境已丧失功能,獠狐直接走进村内。

村子的土屋全部崩塌,不少尸体藏在其中。地面四分五裂,良田被滑坡掩埋。

獠狐迅速找到百合的房子,确定她不在,才敢松一口气。

房子外的水井趴着一具尸体,身上穿着王都特有的锦衣,腰间系着陈府玉饰,胸口被锄头击穿。

獠狐在尸体上找到父亲厌谷的信件,他正是安排在同姓村附近的心腹。

獠狐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火将信件烧毁,心里暗道,地震破坏大阵,他走进村子不料被村民所杀。

獠狐在附近仔细找了一番,没发现百合留下的信息,于是决定绕一圈村子。

被村民奉为神圣之地的宗祠也遭到同样的命运,到处断垣败瓦。青铜鼎一分为二,是绝境消失的主要原因。

“百合的儿子獠狐么?”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獠狐转身看去,原来是百合的邻居,问道:“百合现在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村子世代禁止离开这里,你和你父亲厌谷已经不是这里的村民。”邻居冷言道。

“这是你还留在村子的原因吗?”獠狐讶异道。

“没错。即便饿死,我也要死在这里。”邻居自豪道。

“百合家外面水井的死尸,你认识吗?”獠狐问道。

“他是个倒霉鬼,被韦良活生生锄死的。”邻居忍不住笑道。

“韦良平时不会那么冲动。”獠狐皱起眉头。

“这也怪不了韦良,那人在地震后突然出现,很难不让人怀疑。”邻居说道。

“还是不肯告诉我百合去向么?”獠狐问道。

“她和韦良、韦如两姐弟拿着奇怪的木雕朝西边离开,至于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邻居长叹一声,说道。

“奇怪的木雕?”獠狐好奇道。

“地震后突然出现在村子里,村民都认为木雕会带来灾难。”邻居说道:“而且木雕无法销毁,所以百合决定把它带到无人的地方扔掉。”

王都月半轩一楼大厅里,轨生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跟前。地图上有帝国各大城池、乡村和山脉森林,奇迹之地曾经出现的地点清晰标记在上面。

信息是大彬花了大价钱收集回来的,时间跨度足足有十六年之久,整理起来极不容易。

最近一次获得鬼钥的人是放假回家的学生,他从农民手中抢过鬼钥,成功进入奇迹之地,没能破开幻境,出来的时候身上得到一个奇怪纹身,没多久,家中频频传出噩耗。

“奇迹之地出现的地方毫无规律啊。”站在不远处的大彬说道。

“而且没有额定对象,信众、商人、官兵、村民……都曾经进入其中。”轨生点头道。

“时间也不固定。”大彬说道:“不过,上半年居多。”

“有没有信众的天赋专门用来找人的?”轨生问道。

“就算有,也不可能在假期内找到他。”大彬说道。

轨生暗道,下个学期就要到沈家实习,之后找到鬼盐意义不大。

“要不去一趟北方?”大彬说道:“经常来往边境王都的商旅因为地震乘坐空中缆车回来,他说见到一个漂亮妇人手执奇怪木雕,想将其买下,以厄运为由遭到婉拒。”

轨生也认识那个商旅,月半轩与他有大额的业务往来,说道:“只能这样了。”

忽然,一个丫环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双眼泛泪,焦急道:“轨生在吗?”

“混账!这里是私人地方。”大彬对着丫环喝道。

“慢着,她是黄鸾风的人。”轨生轻按大彬肩膀,说道。

丫环快步走到轨生跟前,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轨生接过后打开快速浏览一遍。

黄鸾风说很高兴认识他,跟他相处的日子很幸福,如果能够重来,即便要过清贫的日子,也不会嫁到汤家。

“夫人前天在汤家上吊自杀,生前要我把信交到你手上。”丫环哭着说道。

“她……为什么要自寻短见?”轨生哽咽道。

“夫人被汤尚玷污清白,汤诨得知后马上报复,汤尚因此丧失生育能力。”丫环说道:“汤镇怒发冲冠,把汤诨关在地牢里,然后,要管家日夜毒打夫人……”

“你怎么现在才来?”轨生用力将信抓成一团,问道。

“在汤府,我跟夫人最为要好,同样遭到毒打,今天才被放出来。”说罢,丫环拉高衣袖,手臂又红又紫。

轨生沉默良久,最后开口问道:“哪天出殡?”

“汤镇对夫人的尸体咒祀,不会下葬。”丫环低头说道。

轨生看向大彬问道:“什么是咒祀?”

“人死后将血放干,取下双目,破开胸腹放进虫卵。腐肉被吞噬干净后,骨头放进血里用陶缸封存。”大彬脸色沉重道:“此法意在让死者不得落入轮回,已被帝国禁止了五十多年。”

在汤府的地牢里,因为潮湿的关系,空气有一种淡淡的臭酸味。

地牢一共有六个牢房,每个牢房大约五十平房米,用铁做成,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靠近路口的牢房住着一个中年男子,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虽然名贵,但已经变得又脏又臭。此人正是汤镇的弟弟汤诨。

门口放着的饭菜有鱼有鸡,比其他人好上百倍,可汤诨完全没有动筷的欲望。

“汤诨,你也有今天啊。”对面牢房的半秃老头嘲笑道。

“闭嘴,废物!”汤诨用力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吃,把饭菜给我呗。”老头吞了吞口水,说道。

“想得美。”汤诨冷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不是被汤镇关进来。”老头撇嘴道。

被说到痛处,汤诨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地牢的大门打开,汤镇来到汤诨跟前,四周马上安静下来。

“反省够了吗?”汤镇问道。

“时间能够重来,我还是会废了那小子!”汤诨说道。

“那小子可是你的侄子!”汤镇怒道。

“天下哪个侄子会搞自己的婶子?!”汤诨站起来,双手用力拍向铁柱。

“你要不是我的弟弟,早死几百次了。”汤镇说道。

“你没为难她吧?”汤诨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死了。”说罢,汤镇在汤诨惊愕又无助的目光下离开地牢。

十几分钟后,汤镇经过荷塘,来到汤尚的房间。

下人上前拦住道:“老爷,少爷在忙,不想被人骚扰。”

“混账!你领谁薪水的?!”汤镇一脚把下人踢倒在地。

房间内春光无限,十几个美女围着汤尚转。汤尚已经半醉,脸颊红红的。

“出去。”汤镇进来后,用不可质疑的语气命令道,美女害怕地匆匆跑出房间。

汤尚站起来,施了一礼,问道:“爹爹,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伤好没。”汤镇坐下来,说道:“恐怕我是白操心了。”

“现在,我也就能看看而已……”汤尚伤心道。

“你以前在外面到处乱玩,就没有生下一两个儿子么?”汤镇长叹一声,问道。

“就算有,我也会找人把胎打掉啊……”汤尚理所当然道。

下人走进来,通报道:“老爷,外面有个叫轨生的求见。”

“赶他走吧。”汤镇摆了摆手,“我现在没心情见客。”

下人离开后,汤尚不解道:“轨生也是预备军官学院的学生,怎么会来找爹爹呢?”

“他是月半轩的真正老板,估计来谈生意。”汤镇说道。

“月半轩以前不屑与我们合伙,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汤尚说道。

“我也不知道。”汤镇摇了摇头。

下人又走了进来,擦掉额头的冷汗,说道:“轨生直接走进来,打伤好几个下人。”

“混账!叫老李带五个信众将他拿下!”汤镇生气地拍打桌子。

“爹爹,你可不要小看轨生,他在学院还挺出名的。”汤尚提醒道。

“六个信众可不少了。”汤镇不悦道。

没多久,下人抱伤进来,惊恐道:“他……把所有人都打倒了……”

“他来此到底所为何事?”汤镇一征,问道。

“找黄鸾风的。”下人回答道。

“黄鸾风跟他有什么关系?”汤尚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去把府内所有信众叫来,我要亲自会会这个轨生。”汤镇向下人吩咐道。

五分钟后,汤镇、汤尚和十几个信众在后院等着。信众都是姓汤的子弟,坏事没少干。

轨生终于出现在后院,大彬全副武装跟在身边。

轨生看到架在半空的黄鸾风,怒气攻上心头。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事发生过。”汤镇感觉到轨生身上暴躁的信源,假装镇定道。

“我要带她走。”轨生右手指向黄鸾风。

“她是汤家的人,与你何关!”汤尚喝道。

“你们逼死她还不够,现在连尸体也不放过?”轨生说道:“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带她离开。”

当轨生走近铁架的时候,汤镇对附近的黄衣青年使了个眼色。

黄衣青年马上拔出腰间宝剑,从后面刺向轨生。

轨生转身顺势将黄衣青年摔倒在地上,将掉在地上的宝剑踢飞出去。

“你们一起上!”汤镇见此,马上喝道。

轨生眼看十多个信众攻过来,脸上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二字,“集水。”

球形界突然出现在后院,然后以界为中心,大量水向其集中。

墙壁因沙化而倒塌,大树缺水而枯萎,附近池塘瞬间清空。

水做的立方将汤家信众包裹住。汤镇和汤尚躲避及时,体内的水分还是被抽出不少。

立方被鲜血染红,里面的信众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轨生右手一挥,立方溃散,水向四周冲刷开来。汤家信众全部倒在地上,宛如一具具干尸,不过呼吸还在。

汤镇又惊又怒,本能地亮出雪白心武,不顾后果地冲向轨生。

轨生右手飘出灰色流体,瞬间化成一把螺丝刀。螺丝刀轻轻一戳,就把汤镇的心武击碎。

汤镇心神不稳,倒地后连吐数口鲜血,空中全是心武碎片化成的点点光粒。

轨生逐步走近汤镇,杀气布满全身。汤尚见此,马上挡在父亲跟前。

轨生正想刺出手中的螺丝刀,突然一道人影出现,讶异道:“寒天袖?”

“是寒天袖大人。”寒天袖更正道。

“你要保他们吗?”轨生深知寒天袖的利害,于是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来这里抄家的,在外面正吃着拉面,汤底都被吸走了。”寒天袖无奈道。

轨生想了想,转身抬头看去,用力一蹦,将铁架劈断,捧住黄鸾风的尸体落地。

看着轨生离开,寒天袖扔出艾特拉德的亲笔手谕,严肃道:“你们汤家在王都非法经营,横行霸道,现依法对汤家查抄家产。”

“居然劳动寒大人来,我汤镇的面子还真大。”汤镇自嘲道。

“其他官员不敢动手,我只好亲自走一趟。”寒天袖说道。

汤尚打开手谕一看,说道:“只有城南公厕不在查抄范围。”

“汤府已经不属于你们,如果要继续住下去,得每月向王城支付租金。”寒天袖无情道:“别跟我说没钱,你们在银行还有大量流动资金。”

傍晚,寒天袖刚回王城,在城门被艾特申罗拦下。

“听说你今天查抄汤家。”艾特申罗说道。

“因为有你在背后护着,汤家才会在王都为所欲为。”寒天袖直言道。

“父皇也知道?”艾特申罗脸色一沉,问道。

“他叫你好自为之,容忍是有限度的。”寒天袖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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