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愿卯
  • 陈志军Jacob
  • 9994字
  • 2022-03-17 09:06:48

卦符村外几里的山谷中,轨生和筠老并排坐在池塘边,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钓。这个池塘轨生并不陌生,他从小就在这里玩耍。

筠老依然穿着花俏的衣服,一点也不像是来钓鱼的。轨生跟着他来,事前也没有多准备,连自己常用的钓竿也没带。

好几个小时了,两根简制的竹鱼竿毫无动静,筠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拿下夹在耳朵上的烟,说道:“快四十几年了,这池塘还是没多少鱼。”

“池塘里的鱼不少,只是它们不肯上钩罢了。”轨生解释道。

筠老点着烟,抽了一口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以前实在钓不到鱼,只好下水抓,回到家总是全身湿透,夏天还好,最怕是冬天。”

“筠老你带我来这,不会只为钓鱼吧?”轨生问道。

“你可知道,你已经得罪那些人了。”筠老缓缓吐了一口白烟说道。

“你是说指使放火的人?”轨生问道。

筠老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来头不小,你以后出村可要小心。”

“他们为了钱而杀人放火,我实在想不明白。”轨生不解地说道。

“他们可有钱呢,根本不会在乎这小小的伐木场。发展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他们另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我还不能够确定。”筠老说道。

“你加入了浪欲湾的俱乐部也不知道?”轨生问道。

“只收到一点风声,听说他们要到伐木场里找一件物品。那是什么东西,我至今没打听出来。”筠老回答道。

“除了钱之外,恐怕只有祭品值得他们大费周章了。”轨生猜测道。

“我猜也是,所以我就带你到这里来了。”筠老说道。

轨生再一次看向四周,这里到处都是树木草丛,地处山谷的最外端。出城的话,村里的人必须经过这里。

“王材?”轨生猜道。

“没错。除了伐木场内的祭品外,王材手上也有一件祭品,他们肯定会向他下手。王材为了卖出祭品,必定会经过这里,而这里正是他们最好下手的地方。”筠老说道。

“你不怕惹麻烦吗?”轨生问道。

“没办法,他们已经搞上门来。他们虽然不缺钱,但要在这里站稳脚步,还是要花费不少。你也知道我弟弟近几年发迹,他买下的地皮被他们看上,不少地痞来搞破坏,我回来后就打退过好几波人了。”筠老无奈说道。

“那你的状况比我更糟糕。”轨生取笑道。

“大家同坐一条船,就不用比来比去。”筠老白了轨生一眼。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轨生知道,他们要来了。筠老丢下手中的鱼竿,带着轨生潜伏到路边的草丛里,静静等待来人。

一匹马正往这赶来,骑在上面的正是王材,他背后有一个大包袱,很显然要离开村子。

王材神色慌张,时不时地往后看,手中的鞭子不停地鞭挞马后。

没多久,后面跟来四匹快马,正逐渐拉近王材的距离。骑在快马上面的人统一穿着黑衣,脸上蒙了黑布,一看就是坏人。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后面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条带圈的绳子,摇了几下绳子用力抛出,绳子上的圈正好套在王材身上。王材被狠狠拉下马背,摔在地上翻了几圈。

后面四人停下快马,翻身下来,慢慢走近王材,一点也不着急,仿佛看一只落在陷阱里的动物一样。

埋伏在草丛中的筠老深呼吸一下,神色凝重,小声地对轨生说道:“你看好,能学到多少,就靠自己了。”

筠老说罢沿着草丛缓缓移近他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轨生如果不是一直看着筠老,根本感觉不到草丛中有人。

王材爬起来,神色惊恐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对我?”

“还装傻,快把祭品交出来。”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这可是我找到的,凭什么给你……我得要卖掉祭品还高利贷钱……”王材说话的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

“罢了,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吧。”黑衣人慢慢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

这时,筠老看准时机,迅速从草丛冒出,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暗黑色的小刀。刹那间,小刀刺中最后面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一声不出地倒下,引起前面三人的注意。当他们回过头的时候,筠老右手的小刀再次刺出,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背。筠老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同时伸出一根只有三厘米的细针,插进另一个黑衣人的脖颈,两个黑衣人不能动弹半分。

筠老抽回双手,一个黑衣人站着不动,另一个黑衣人倒地身亡。

剩下最后的黑衣人抓紧弯刀,对着筠老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这话你怎么不问问自己。”说罢,筠老左手从身后拿出三把足有十厘米的小刀,迅速用力掷出。三把小刀成三点飞去,封住黑衣人移动的空间。

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操起弯刀在身前不断挥动,硬将两把小刀打在地上,最后一把小刀从他身旁飞过。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筠老弯起身子,左臂突出,右手小刀藏在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黑衣人的身前。

在弯刀斩落的同时,右手小刀刺出,黑衣人再也无法动弹半分,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弯刀只差两厘米就落到筠老左臂上。

筠老收起小刀。戒指上的细针缩回去,恢复正常的外观。筠老一步步走近王材,吓了他一跳。

“你……是……要杀我吗?”王材已经不能把话说清楚,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筠老。

轨生见没有危险,便从草丛中走出来,站在筠老旁边。

“你身上可有祭品?”筠老看着王材的包袱问道。

王材心灰意冷地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红色的蟾蜍,它的口中叼着一根绿草。

“你要的话就拿去,请你不要杀我。”王材恳求道。

“我可不是强盗,你还是收回去吧。”筠老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

轨生走近蟾蜍一看,只见它身上忽然发出微红的亮光。

“你……居然与祭品适配。”王材愕然地看向轨生。

轨生一脸淡然,他之前已经有过经验,只是这次比上次强烈得多。

“你想要活命,还是不要轻易把祭品交给人为好。他们势力庞大,没有拿到祭品,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就放弃出村的想法吧,我估计他们已经派人封锁所有路口。”筠老劝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王材问道。

“去浪欲湾找他们的老板,主动把祭品奉上,或许能够捡回一条命。”筠老想了想说道。

王材听后向筠老连声道谢,重新收拾包袱,往村子方向回去。

“你就不怕他告密吗?”轨生在王材离开后问道。

“告就由得他告吧。要想在村子里待下去,迟早要把这个窝点端掉,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怕他们不成?”筠老意志坚定地说道。接着,他转过身走到还站着不动的黑衣人身前,从身上掏出一颗药塞进其口中。没一会儿,黑衣人能说话了,但还是不能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跟我们作对。”黑衣人狠狠地瞪着筠老说道。

筠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你的老板是谁,组织里有什么人?”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黑衣人冷笑道。

“我可有很多办法让你开口。”筠老一点也不急地说道。

“那你向死人问吧。”说罢,黑衣人双眼一瞪,口吐鲜血而死。

“他们可真不怕死,和上次放火的两人一样。”轨生上前确认一下黑衣人的脉搏说道。

“培养出一群死士的组织可不一般啊。”筠老感叹道。

两人分别搜查死尸的身体,他们身上除了有统一的“7”字纹身外,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

轨生挖了一个大坑,把他们统统埋在里面,花了大概半个小时。

“你刚才看清楚了吗?”筠老看着满头大汗的轨生问道。

“嗯,很利害,一把年纪了还能把四人杀掉。”轨生佩服道。

“你知道我是凭什么杀掉他们的?”筠老问道。

“武器利害啊。伤了人后能够把人定住,那应该是埒垨武器。”轨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可不是埒垨武器,只是掺了点埒垨矿的原料罢了。”筠老再一次拿出那把暗黑色小刀,说道。

“戒指也是?”轨生好奇地问道。

“没错。只要被它们伤到,身体就会麻痹得不能动弹。普通人至少半天才能恢复,信众也要愣住个一两秒。那可是威将军成名之前常用的暗器,我救了他后,他为了答谢我,就把这套武器送给我。”筠老点头说道。

“想不到你的事迹不完全是假的。”轨生笑道。

“这不是重点。我问你,刚才你有没有看清楚我是如何击倒他们的。”筠老白了一眼说道。

轨生想了想,说道:“先是偷袭,接着就是突进。”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筠老满意道:“我服役以来,从没使用过大型武器,原因无它,就是扛不动。与敌人拼命总不能什么也不拿,所以我有意训练自己使用小巧武器,就算打不过敌人,跑路也轻松一点。这些年,我总结出三个技巧,一共三个字‘暗、突、撤’。”

“暗是偷袭,突是趁人不为意突击吗?”轨生问道。

“暗不是单纯的偷袭,而是杀人时不要让别人注意到。至于突,差不多就是你说的意思。最后,撤可是三字中最重要的,主要指战术性撤退,说白了就是跑路。”筠老说罢从身后拿出三把小刀用力掷去,继续说道:“我身上有数十把这样的小刀,打不过的时候就拼命往敌人身上扔,趁机逃跑。”

“那我知道,撤同时还有不让人跑的意思,你刚才就是用它封住黑衣人行动的。”轨生领悟道。

“很不错,你算是学会我几十年在沙场上奋战的技巧了。”筠老欣慰地说道。

“你说这么多,还不是一个道理,偷鸡摸狗。”轨生忍不住说了一句。

“很好!看来你已经完全领悟我的真髓了。”筠老没有生气,反而有几分高兴,接着又说道:“你身上可有防身武器?”

听后,轨生从裤脚内拿出洵老所送的小刀说道:“只有这个。”

筠老看了看说道:“你缺乏杀敌经验,单靠这个防不了身。”

“还有你那三字真言啊。”轨生笑道:“打不过就跑呗。”

“这个暂时借给你吧。”说罢,筠老脱下左手中指的戒指递给轨生。

接过后,轨生仔细一看,戒指也是暗黑色,内侧有一个暗点,只要轻轻一按,细针就会立马伸出。轨生同样把它戴在左手的中指上,感觉大小刚好。

“今天晚上,浪欲湾会举行一个欢迎会。来参加的人都是组织里的上层人物。”筠老说道:“你回去后准备一件得体的服装。”

“我们要参加那个欢迎会吗?”轨生问道。

“是的,我们到那里打听一下消息。如果幕后指使的人也在那里,我就把他干掉!”筠老说话的时候目光露出寒芒。

轨生离去的时候筠老并没有跟在一起,他说要准备点东西,于是轨生只好一个人回去村子。

回到村子后,轨生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铁匠那里走走,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小刀。

知道筠老掷小刀逃走的方法后,轨生觉得那非常适合自己。最重要的是小刀的成本不高,轨生完全能够承受得起。

可惜铁匠铺里现成的小刀要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先不说能不能藏得好,用来投掷也不合适。

轨生便向铁匠下了个订单,准备叫他打造十二把只有手指长的小刀,花了将近三个金币。

轨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他翻了一遍衣柜,最得体的就只有黄鸾风送的那一套衣服。

看时间还有不少,轨生拿起针线和一些没用的皮料,开始做一个护臂。

轨生觉得把小刀藏在裤脚有点不方便。要是身上有一个能藏小刀的护臂,那么出手的时间会大大缩少。尽管左手戴着筠老所借的戒指,但多一分胜算还是好的。

半个小时过去,护臂总算做好,外观肯定不好看,不过能用就行。

小刀藏在手臂内侧让手臂看起来大了一圈。轨生只要轻轻挤压手臂,小刀便会从护臂里掉落到手心。

轨生一共试了五次,只有一次失败,这样的成功率还算合格。

轨生把衣服穿好,在镜子前左右转动,没发现任何异常,便朝村外走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欢迎会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轨生来到村口,筠老正在等他。

筠老仿佛换了一个人,头戴黑色礼帽,穿着一整套西装,打了一个暗红色的领带,还喷了一身古龙水。

“走吧,到我的马车去。”筠老指了指外面,说道。

“这么近还用坐车?”轨生问道。

“这是排场,不然我们会被人看小。”筠老说完从身上拿出一副黑色方框眼镜给轨生戴上。

“这又是什么?”轨生好奇地问道。

“稍微变装一下,不容易被人认出。”筠老自己也戴了一副棕褐色墨镜。

两人朝村外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他们已经开始对洵弟做小动作,今天洵弟那块地皮有好几处遭到破坏。”筠老有点担忧地说道。

“他们知道你和洵老是两兄弟吗?”轨生随口问道。

“只有几十年前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不会那么快打听出来。”筠老自信道。

两人走到一辆马车前停下。拉车的是两匹体态匀称的棕毛骏马,车厢用红木造成,外表镶着金边,整辆马车看起来十分豪华。

“你从哪里骗来的?”轨生问道。

筠老翻身上车坐好,说道:“在城里租的,五个金币一天。”

“这也太贵了吧。”轨生也上了车。

筠老操作马车朝浪欲湾方向驶去,说道:“这已经是最便宜的,再差的话,我们连门也进不了。”

“对了,你是如何加入他们俱乐部的?”轨生问道。

“我告诉他们,阻止伐木场放火的人是你。”筠老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就这样把我卖了?”轨生生气地说道。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筠老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可没有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父亲。”轨生无语道。

“放心,你只要不出村子,还是很安全的。”筠老拍了拍轨生肩膀说道。

“难怪你把这么贵重的戒指送我。”轨生在筠老前摆了摆戴着戒指的左手。

“这可是要还的。”筠老急道。

轨生没有回答筠老,反正他是不会还的。

很快,马车就进入浪欲湾的警戒范围。四周非常热闹,许多马车排着队等着进入。

浪欲湾外面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两旁摆满鲜花,墙上每隔一个灯笼就有一个彩色气球。

“在进去之前,我得告诉你接下来要做的事。”筠老严肃道:“参加欢迎会的人不仅有组织里的上层人物,还有很多达官贵人。我们无法从外表分辨他们出来,所以要先进去偷取接待名单。”

“你就算拿到名单,并且把名单上的人干掉,只要组织还在,他们随时可以派人来接替。”轨生担忧道。

“你说得没错。拿名单只是我们最迫切的任务。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可以找找他们在这里的犯罪证据。不过,找到证据的难度实在太大,成功的机率不到三成。”筠老说道。

马车已经进入临检的地方,一个壮汉把马车拦住,另外一个戴眼镜的高瘦男子拿着名单向筠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我的名字没有在上面。”筠老回答道。

“没有的话来这里干什么!”高瘦男子喝道,随后壮汉向筠老走近。

“等等。”筠老急道,然后拿出一张信说道:“但是我有这个。”

高瘦男子拿过来一看,脸色略有缓和,说道:“原来是金老板的人,你是来送信,还是代替他来的?”

“代替他的。”筠老说道。

“你们只能徒步进去,这里有人会帮你们放好马车。”高瘦男子说罢,旁边就有一个小厮过来。

筠老对轨生使了个眼色,两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离开接待人一段距离,轨生问道:“金老板是你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在借车的路上碰到他,顺便叫他写几句话而已,估计他明天就能动了。”筠老坏笑道。

浪欲湾的门口还有一个检查点。那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方便搜身。

“筠老你身上有带武器吗?”轨生问道。

“当然有。要是干起架来,我徒手可是打不过任何人。”筠老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怎么过检查?”轨生又问道。

“这很容易。”筠老带轨生来到浪欲湾侧面,在一堆杂物处蹲下,从腰间拿出打火机,将杂物点着。

等火势有一定程度,筠老慌忙跑到门口,对检查的人说道:“那边着火了,你们快去救火!”

那两人好像被催眠一样,见外面真的起烟,就什么都不顾,往火处跑去。

“这也行?”轨生一边走进去一边不解地说道。

“人在着急的情况下无法保持冷静,很多时候都会做出错误决定。”筠老解释道。

轨生同意地点了点头,紧跟在筠老后面。轨生感觉后面又有人进来,回头一看,后面啥也没有,可拐角处有一个黑影略过。

酒吧里面非常热闹,几乎挤满了人,跟轨生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许多穿着大胆的美女服务员在酒吧里走来走去,不断向客人搔首弄姿。密封的单间里时不时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娇喘声。

“我们从哪里入手?”轨生问道。

“这里都是些杂毛,真正的大人物都在里面。”说罢,筠老带轨生走到一道暗门前,利索地敲了三下门。

没多久,里面走出一个兔女郎,她长长的双腿穿着黑色网格袜,高叉的黑色皮制连身衣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头上戴着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你叫什么名字?”兔女郎和外面临检一样确认名单。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大门。两人推开门,里面金碧辉煌,四周全是座位,中央近几百平方米都是舞池,已经有人在那里跟随音乐跳舞。

里面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外面显得淫乱奢靡,里面则是尊贵高尚。

这里的服务员统一都是兔女郎,让轨生看得目瞪口呆。筠老怕轨生失礼,带他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顺便在放置食物的地方拿了点吃的。

“先吃点东西吧。”筠老说道。

轨生看着眼前一盘看似蜗牛的食物,感觉不怎么好吃,可吃上一口后,就爱上这个味道,几下把整盘蜗牛吞到肚子里。

“你也太失礼了吧。”筠老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饱就行,还讲究什么?”轨生从没出席过高尚的地方,对此完全不懂。

筠老只好稍微教了一下轨生这方面的知识,不过轨生还是不怎么懂得使用刀叉。最后筠老索性叫他别吃东西,喝点什么算了。

轨生把一整瓶果汁灌进口内,完事后还打了一个响嗝,差点把筠老活活气死。不是轨生不想慢慢喝,而是这果汁实在太好喝了。

“算了,一时半刻你也做不来,做自己就好,反正没有人注意到你。”筠老苦笑道。

“筠老,他们在跳什么舞?和村子里的很不一样。”轨生边吃边问道。

“社交舞,几乎城里的人都会。”筠老说道:“这很简单,只有五六个动作。不会也没有关系问题,只要跟着对方的动作走一遍,你基本就会了。”

这时,有两个人朝轨生这桌走近,找了两个空位坐下。其中一人身体微胖,耳朵肥大,脸庞圆润,左手大拇指戴着一只翠绿色扳指。另外一人有着方脸圆目,鼻子很塌,身上穿着的衣服镶着很多亮片。

“你们很面生,贵姓啊?”方脸男子问道。

“我们受金老板所托而来,你们没见过我们一点也不奇怪。”筠老恭敬地说道。

“原来是金老板的人,幸会。”略胖的男子说道。

“看两位老板眼熟,莫非是城里出名的张老板和梁老板?”筠老仔细看对面两人说道。

“你说得没错,我姓张。”接着,略胖的男子指着方脸男子说道:“这个就是梁老板。”

“素闻张梁两个老板热衷投资生意,各个地方都有你们的产业,现在你们来到这个卦符村,莫非有大动作?”筠老问道。

“小生意而已,同行多少有点夸大。我的确是来投资,但还没确定投资份额。”张老板大方说道。

“两位老板知不知道受邀来此的目的?”筠老试探地问道。

张老板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大多数有头有面的人都来了,我才来这趁趁热闹。”

筠老看向梁老板,发现他欲言又止,于是说道:“我听说过,邀请我们来的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主要寻找各地的祭品,其次发展当地的产业。”

“原来金老板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难怪他缺席也要派人来。”梁老板醒悟道。

“梁老板也是因为这个组织才来这投资的吗?”筠老问道。

“没错。我就是靠他们发财的,只要跟着他们投资,钱自然而然地掉进口袋。我们需要他们,他们同样需要我们,这就是双赢。”梁老板说道。

“这几天我考察了一下卦符村。祭品消息传开后,卦符村快速发展。本来这里就有很大的投资空间,现在又有巨资注入,此次投资绝对稳赚不赔。”张老板老实说道。

“这里的老板不知道是谁呢?”筠老眼睛一转,问道。

此时对面两人同时默而不语,几秒钟过后,张老板最先开口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他很神秘就是。”

梁老板犹豫一下,说道:“有人说这里的老板是一个人,也有人说是好几个人,总之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不过,有一点肯定的是,没有人敢得罪这里的组织。”

这时一个兔女郎走过来,说有人找张梁两个老板商量投资事情,两人便向筠老告辞,这里又剩轨生和筠老二人。

“小子,你可看清楚了。”筠老指着对面墙壁的一道暗门说道。

“里面一定藏着什么。”轨生猜道。

“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留意那里,在场只有一个人能够出入那扇门。”筠老说道。

“他现在就坐在那里。”轨生说话的同时指着接近演奏地方的那张桌子。

除了能够出入那扇门的男人外,那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大概比轨生年长两三岁。

“想个方法接近他们才行。”筠老自言自语地说道。

过了十五分钟,那个男人把装有钥匙的挂包递给年轻的姑娘,匆匆往洗手间走去。

“有机会!”筠老双眼闪亮,同是左手按在轨生头上,说道:“这次靠你了。”

“我?你是什么意思?”轨生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去跟那姑娘聊天,约她到舞池跳舞,我趁机去偷钥匙。”筠老说出心中的计划。

“先不说能不能约她跳舞,她一看到我就不想说话了。”轨生黯然道。

“你这是什么理论?都没试过咋说不行?”筠老瞪着轨生,说道。

“我可是有经验,在村子里,没有几个女生肯和我聊天。”轨生垂下头接着说道:“我如果能帅上几分,估计还有机会。”

筠老狠狠地敲了轨生脑袋一下,生气地说道:“傻瓜。你去试一下,至少有机会成功。你坐着不动,肯定会失败。再说,即便失败,你也没有任何损失。钱丢了?还是命没了?什么都不是!”

“好了,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要我去,我去就是,失败了可别怪我。”轨生叹了口气说道,正想走过去的时候又被筠老拉下。

“你什么也没准备就过去,成功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筠老摸着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你说怎么办?”轨生问道。

“我教你四个步骤,第一,吸引她的注意。第二,夸奖她的容貌什么的。第三,逗她欢笑。第四,灌醉她,等她不清醒的时候约她出去。”筠老详细地说道。

“我按你的步骤做到第四步,我可能会被警察抓走……”轨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你行动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筠老给轨生竖起大拇指,亮出牙齿,充满信心地说道。

轨生回想一遍筠老那几个不靠谱的步骤,叹了口气,站起来一步步向那姑娘走去。

这时,舞池的音乐开始变化,旋律是轨生所熟悉的歌曲。

第一个步骤,吸引她的注意。轨生离那位姑娘将近五米的时候停下,仔细打量她一遍。她可能比猜测的小一两岁,两人多半同龄。眼睛大大,嘴巴小小,头发刚好盖在耳朵边上,身体十分纤瘦,比村里大部分的女孩都漂亮。

姑娘发现轨生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先是一愣,接着有点生气,冷冷地瞪了轨生一下,就用右手托着脸,不再看他。

如果再这样下去,行动一定会失败。于是,轨生深呼吸一下,鼓起勇气,身体随着音乐不停摆动,动作越来越大,把小时候自创的舞蹈跳一遍。

没多久,就有人注意到轨生的奇怪动作。旁边跳舞的人纷纷停下来,走到一边看轨生表演。最后,那个姑娘也忍不住将视线移到轨生那里去。

轨生完全没有注意,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又回到儿童时期,与村里的小孩一起玩耍。

当曲子尾声的时候,轨生做出抢眼的结尾动作,双腿一分,人就劈了下去。

顿时,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轨生回过神才发现几十个人围观他,包括那个姑娘。

其他人继续跳舞,轨生一步步走近姑娘,在她的对面坐下,脑海浮现筠老第二个步骤——夸奖她。

“对不起,这个位置已经有人坐了。”姑娘柳眉一蹙道。

“你喜欢跳舞吗?”轨生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屁股说什么也不会挪开半分。

“我只会跳社交舞。”姑娘没有急着赶轨生离开,筠老的第一个步骤算是成功了。

“真巧,我除了社交舞其它的都会。”轨生厚着脸皮说道。

“你刚才跳的舞真的是笑死人了,我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舞蹈。”姑娘捂着嘴说道。

“我跳当然好笑,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但你跳就不同,一定不好笑。”轨生说话的时候十分诚恳。

姑娘听出轨生话里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你平时都是这样主动跟女生说话的吗?”

“你的身材很好,很适合跳舞。”轨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夸奖道。

“可是我不喜欢跳舞。”姑娘低下头看着桌子边上的书说道。

轨生看到她的举动,顿时明白过来,说道:“喜欢读书的人多是贤淑文静,不知道姑娘平时喜欢看哪些书?”

“小的时候爱看童话,现在就喜欢散文。”姑娘忽然提起兴趣地说道。

听到这里,轨生脸上出现三条线,他可没有兴致看散文,别说他看不懂,就算能看懂,他也不会花时间去看。

可轨生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阅读,只好从童话入手。他小时候听过三个童话,第一个关于男孩冒险,第二个是专门吓唬小孩的,显然这两个都不合适,最后只剩女孩智取骗子老头的故事。

“你小的时候听过小精灵与恶老头的童话吗?”轨生问道。

“当然,我可喜欢它呢。尤其小精灵戏耍恶老头那部分最有趣。”姑娘脸上露出笑容。

“这里的恶人可不少,你害怕吗?”轨生问道。

“包括你吗?”姑娘没有回答轨生的问题,反问道。

“来这里的人十之八九是坏人,剩下的就只有你和我了。”轨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看你就是坏人之一。”姑娘说道。

“有没有兴趣来个现实版的小精灵和恶老头呢?”轨生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姑娘不解地问道。

轨生看向不远处的筠老,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那边的老头实在可恶,

“这么坏?看起来不像。”姑娘扭过头看去,沉思一会说道。

筠老发现轨生和姑娘同时看着自己,心里不禁产生一丝不安。

轨生见姑娘有了兴趣,继续说道:“我可以让他自愿脱去衣服,只剩一条内裤。”

“不可能。”姑娘露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轨生笑了笑,径直走到筠老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要想计划顺利,马上脱去衣服,内裤就不用了。”

筠老正想问清楚轨生,轨生就转身离开,犹豫了一会,还是遵从轨生的意思,脱掉一件又一件衣服,把周围的人引了过来。最后在安保的包围下,筠老快速地穿回衣服。

看着筠老一连串的动作,姑娘笑得合不拢嘴,“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看他扮鸡叫吗?”轨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道。

“不信。”姑娘笑道。

于是轨生又走过去,筠老则是一副黑脸。当轨生回到姑娘对面坐的时候,筠老很配合地扮起鸡来,还大叫几声。

姑娘已经笑得说不出话来,轨生心里暗道,筠老第三个步骤,逗她笑,完成。

第四个步骤,轨生不打算执行,原因无它,姑娘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喝醉酒始终不好。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姑娘此时对轨生充满好奇。

“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轨生说道。

“什么条件?”姑娘露出笑颜,问道。

“陪我跳一支舞。”轨生站起来,躬身向姑娘伸出左手。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