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缸现人头
  • 新编九头案
  • 平平无奇一锁匠
  • 9136字
  • 2022-05-20 10:22:37

事情发生在清朝咸丰年间,在BJ的某一个小胡同里有这么一个酒缸。

这个酒缸,不是指装酒的缸,而是一种小酒馆的统称。

为什么叫酒缸呢,因为这种小店里是没有桌子的。

本来屋里就小,放桌子就有点占地方。

地上来几个大口的酒缸,一半埋在地下,一半漏在地上。

旁边摆几个小凳,酒杯啊,小菜啊,就放在酒缸这木头盖上。

这样既方便打酒,又省的放桌子。

现在没有了。

解放初期还有。

我以前见过一些黑白照片,老年间留下来的。

刚进去门口是一个小柜台,橱窗似的。

上面摆的各式各样的小菜。

三块炸豆腐,两片酱牛肉,半拉咸鸭蛋,一捏花生,这就算一份。

有人说了,这点玩意够干啥的。

各位,去那种地方的,都是为了喝酒,不是为了吃菜。

三四个人围着这酒缸一坐,每人来上二两黄酒,再来上半拉鸭蛋,就这杯酒,这半拉鸭蛋,这几个人能坐一天,就为了聊天说话。

有趣的是,古时候的酒缸,常喝酒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老店。

怎么看是不是老店呢。

看他家呈酒的量具,越老说明他家酒越好。

为什么呢,因为以前这种酒缸,用来给客人打酒的量具都是锡的。

锡是一种金属,很软。

一两的用锡罐,一斤的用锡壶。

有时候客人自己打,喝的迷迷糊糊,用罐打一下就是一两,用壶打一下就是一斤。

掌柜的看着,然后记上。

你想啊,那喝多了的,有时候打完酒倒在杯里,随手就把呈酒的量具扔在地上。

然后这量具就磕出个坑来,掌柜的看这非但不生气,而且还高兴。

因为这锡壶锡罐,你磕出坑来,下次打酒时候,就少这么个坑的酒,所以说掌柜的占便宜。

有的自己没事还磕,到最后一斤的壶就能打十二两,古代的度量衡一斤是十六两。

因为这呈酒的量具是不换的,所以人家一看酒具就知道,这家是老店。

有的酒客也都明白这酒具越老呈的量越少,但还是认去老店。

为什么呢,你想啊。

他家缺斤短两还没倒闭,说明酒好。

对于酒鬼来说,少点少点吧,不在乎,好喝就行。

以前人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去酒缸喝酒聊天就是一种消遣。

有时候街上碰到朋友了。

走啊,酒缸喝酒去。

就类似于咱们现在,走啊,上网去,走啊,唱歌去,泡澡去,就这么个意思。

话说回来,就这么个小店,屋里有这么三四十平,屋里摆着几口酒缸。

小两口开的,掌柜的姓李。

今天早上,刚开门。

天还早,店里就一个客人,自己坐那喝呢。

掌柜的在后屋忙活,炸个花生,伴个小菜。

正弄着呢,听外面有人喊姐夫。

来人是谁呢,听他喊姐夫就知道。

这人是酒缸掌柜的小舅子。

酒缸掌柜从后屋出来了,面色不太好看。

为什么不好看呢,掌柜这小舅子不学好,染上鸦片了,总来找掌柜两口子要钱。

见酒缸掌柜出来了,这小子嬉皮笑脸。

“姐夫,听说你们两个要走啊。”

掌柜的皱着眉头看着他“嗯,怎么的。”

掌柜的也没有好脸。

“你们两个走了,我怎么办啊。”这小子嬉皮笑脸。

“爱怎么办怎么办,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掌柜的烦他烦的不行,

“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小舅子啊。”

“你走不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火气越大,最后就要伸手打。

刚才来那个客人,看两人吵得这厉害,就走了。

酒缸掌柜和小舅子动了两下手,其实也没想打他,就把他推出去了。

他这身板肯定没有掌柜的好啊。就被推出来了。

站门口骂,酒缸掌柜也不理他,回后屋接着忙活。

这主就站门外骂,越骂越来劲,捡起块石头朝屋里扔进去了。

咣当。

就把屋当间那酒缸砸出个窟窿。

这主砸完就走了,酒缸掌柜出来一看,酒缸坏了。

又心疼又生气,就把这酒缸盖拿下来了。

想着把酒缸里面的碎片捞出来。

把酒缸砸漏了,酒缸的碎片就掉里了。

把盖一拿开。

啊!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只见酒缸里,飘着一颗人头。

酒缸掌柜强忍着恐惧,连滚带爬到了门口,把门关上了。

还好天还早,没来客人。

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站起来到了酒缸跟前。

壮着胆子,伸手哆哆嗦嗦把这人头捞了出来。

拿在手里看了眼,心说我这也不认识啊。

又看了看门口,提着人头来到了后屋。

来到后屋,看着手里的人头,掌柜的是又惊又怕,哪来的人头呢?

掌柜的心想不管哪来的,我不能报官,官差来了第一个就得拿我。

那时候封建社会,刑侦技术也没有现在发达,很多案子都是破不了的,但当官的为了功绩,屈打成招的也是不少,所以那时候,平头老百姓最不愿意的就是沾惹官司。

看着手里这人头,怎么办呢。

他这后屋比前屋差不多,有个灶台,平时做饭,给客人做个小菜,旁边是自己的卧房。

地上有一排小些的酒缸,也顾不得心疼酒,拿起一个缸盖,把人头扔在里面了。

心说这可怎么办,仔细一想,我不能把这人头放我这,得赶紧处理。

又心说我还不能表现得异样,深呼吸了两下,平复一下心情,来到前门把门打开了,继续营业。

这一天客来客往,来的人还真不少。

他这一天魂不守舍,总想着后屋里那人头,有时候多找人家钱都不知道。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酒缸掌柜的就把店门关上了。

来到后屋,从酒缸里把人头捞出来了,心说这事弄的,咋还出这事。

掌柜的拿着这人头琢磨这扔那去啊,琢磨来琢磨去。

有了,我给小哑巴送去。

小哑巴是他们这片收夜香的,夜香就是大便小便,古时候也没有现在的下水道,抽水马桶,在城里住着的家家户户家里都有个木桶,方便用的,每天凌晨都有专门的人收,然后统一拉到城外。

这小哑巴是近两年逃荒到这来的,也不会说话,听不见,也没个名字,刚到这就靠乞讨为生,县衙门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一个倒夜香的营生,每个月给点钱,给他找了个破屋子住。

掌柜的心说,我把这头扔他那个大木桶里去,他半夜拉着这个车,车上半人高的大木桶,到处的收夜香,到时候无论谁发现了,都找不到我头上。

天再黑点之后,听桥楼上鼓打三更,现在钟点说,晚上十一点钟。

掌柜的等打更的更夫从门口过了之后,拿着包着人头的包袱到门口,把门推开点缝,看着四下无人,又趁着茫茫夜色,就出了门。

拐弯抹角抹角拐弯,来到了小哑巴住的地方,他那个倒夜香的车就放在门口,也不怕谁偷,谁偷那玩意干啥。

掌柜的鬼鬼祟祟,就来到了车前,拿着这人头,一甩膀子。

趁着茫茫夜色,就把手里这个人头,扔在了大木桶里。

扔完之后,左右看看没人,往回走。

走着走着,快到了自己那小店门口,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屋里那酒缸被砸漏了一块,正巧自己有一哥们是做锔匠的,就住在附近。

古时候有这么个职业,叫锔匠,那时候家家户户不像现在,碗碎了就扔,掉个小茬还怕吃饭时候划着嘴,东西坏了就换新的,古代不是,那时候的人惜物,东西坏了能修的一定要修。

瓦缸瓦罐,瓷杯瓷瓶,不小心摔坏了要找锔匠来修。

打个比方就是一个碗摔坏了,摔成了好几瓣,锔匠会先把碎的地方尽量拼上,用绳子给绑住,然后在的裂缝两边打上眼,然后用特制的铜锔子给连上,修完之后,严丝合缝。

我见过有那锔过的紫砂壶,那手艺简直就是绝技,上面那小锔子两三毫米大,沿着裂缝排列的整齐至极,这有个名词叫蜈蚣脚。

现在也有锔匠,但很少是那种为了修复而修复的传统锔匠,更多的是为了还原古代被修复过的瓷器的那种残缺之美。

比如有个瓷器罐子,好的,头天在里面装上黄豆,然后加上水,上面扣上盖子,再然后把这盖子上压上东西,这黄豆一泡水就会膨胀,就把这罐子涨的四分五裂,然后再给它用锔上,让它有一种别样的残缺之美,有人就喜欢这个。

掌柜的来到锔匠家门口,啪啪啪一砸门。

听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迷迷瞪瞪的道“谁啊。”

“我,小李。”掌柜的回道。

“哦,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哎,我那酒缸白天不小心碰漏了,你过去帮我补一下。”

“哎呀,大晚上补什么缸啊,明儿吧,这么晚了,我都躺下了。”

“你帮帮忙啊,起来吧,我明天还开张呢,到时候喝酒的人多,你在那忙活不开。”

“哎呀,那行吧,你等我一会,这都脱了。”

过了一会,这锔匠从里面出来了,拿着自己的家伙,跟着酒缸掌柜的就去了。

一路上两人还聊天,锔匠说:“你这说走就要走,还真舍不得。”

掌柜的叹了口气:“现在京城不好混,等以后我在山东发达了,我给你来个信,你就投奔我去。”

两个人边走边聊,就来到了这酒缸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锁,两人进屋,掌柜的从旁边拿出盏油灯来。

“你先看看,我去给你再拿个灯去,亮堂点你好干活。”

说着就进后屋了。

锔匠到这酒缸前一看,窟窿不大,在缸的上半部分。

伸手一拿这酒缸盖,借着灯光往里一看。

“啊!”

只见缸里蜷缩着一具死尸!

锔匠吓得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酒缸掌柜这时候从后屋出来了,一看锔匠坐在地上满脸的惊恐。

怎么了。

锔匠看掌柜的出来了,抬手指着这酒缸,哆哆嗦嗦的都不会说话了。

酒缸掌柜来到酒缸前,往里一看,也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这两人坐地上,中间是这缸,两人对着哆嗦。

哆嗦得有这么一两分钟,锔匠缓过来点,指着这缸问掌柜的。

“这…怎么回事。”

掌柜的满脸的惊恐:“我也不知道啊。”

锔匠定了定神,扶着旁边的凳子站起来了,腿还是哆嗦。

他虽然害怕,但他知道,这人不可能是掌柜的杀的。

从小玩到大这种关系,比亲哥俩差不多,他太了解掌柜的了。

酒缸掌柜也哆哆嗦嗦站起来了。

锔匠强忍着害怕,走到了酒缸前,看着里面的死尸问掌柜的

“咱们刚进来时候门不是锁着的吗。”

掌柜的想了想说道:“对啊,我特意锁的门啊,我就出去这么一会,这怎么回事。”

说着,强忍着恐惧,走到缸跟前。

酒缸掌柜这会纳闷的都不行了。

这什么情况,刚扔个脑袋给我来了个完整的。

拿眼一瞅,掌柜的心说,“怎么是他。”

这人是谁呢,这人叫张三。

前文说过酒缸掌柜和小舅子吵架时候有个客人在。

那客人就是张三。

书中带言,刚刚那人头也是他扔里的。

那张三这人头是哪来的呢。

要说张三这人,无业游民,今天东家帮个忙,明天西家打个场,谁家缺短工了,他都去,啥都干,人家给两个钱算是饿不死这么一主。

张三有个嗜好,就是好喝酒,但是自己也挣不了两个钱。

就总死皮赖脸的去酒缸。

有时候喝完之后,本来该给三个子儿,就给两个。

碰到酒缸掌柜站柜台,少个就少个吧,也不和他计较。

但是酒缸掌柜的媳妇可是可斤斤计较的人。

酒缸掌柜的媳妇姓黄,黄氏。

这天也是,张三喝完之后,该结账了。

碰巧是酒缸掌柜的媳妇站柜台收钱。

张三满脸堆笑。

“大嫂子,掌柜的不在啊。”

黄氏看他一眼,心说:“今天这是又要少给钱啊。”说话也没好气。

“嗯。不在,出去了。”

“哦,那好嘞,那我先走了,这是今天的酒钱。”

说着手往柜台上一拍,三个大子儿。

刚要走,黄氏一把扥住了张三这袖子。

“小子,今天自己喝了多少不知道吗,该给五个大子就给老娘三个。”

张三满脸堆笑道:“哎呀大嫂子,这两天手头有点紧,您通融。”

“通融?我通融你,谁通融我啊,今天五个子儿少一个都不行。”

说着两个人就吵吵,旁边喝酒的还来劝。

三说两说,酒缸掌柜的从外面回来了。

一问怎么回事。

酒缸老板是个老好人,打着圆场说道:“少两个就两个吧,就当今天这顿酒是我请的。”

黄氏嘴不饶人啊,指着张三说道:“你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不来就不来。”张三说着一甩袖子,走了。

酒缸掌柜的还劝自己媳妇,“别生气了。”

黄氏扭头瞪了掌柜的一眼,转身回后屋了。

要说这黄氏今天为啥心情不好呢。

因为黄氏这弟弟,酒缸掌柜的小舅子。

前文书说过,这小子染上大烟了。

抽大烟要钱啊,但他也没个正经营生。

四处借钱,但都知道你不学好抽大烟,也就没人借他。

然后这小子就不走正道了。

坑蒙拐骗,但也不犯大事。

有时候闹到官府,打几板子关几天也就放了。

还总上酒缸这来找黄氏要钱。

黄氏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虽说是自己亲弟弟。

有时候就给他点儿钱让他赶紧走。

今天早上她这弟弟刚来要完钱,又碰上张三少给钱。

晚上闭店之后,回到后屋越想越憋屈。

坐在那呜呜哭。

酒缸掌柜也知道怎么回事,过来安慰。

“媳妇别哭了,要不咱走吧。”

黄氏看了看掌柜的:“走?上哪。”

掌柜的叹了口气:“上哪都比在这强,现在这世道不太平,这虽说是京城,但你看这满街的烟馆,哪还有个京城的样啊。”

黄氏擦了擦眼泪:“行,当家的,我听你的,你说走咱就走。”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具体琢磨这个事。

什么谁欠咱家钱,咱欠谁家钱,拿不走的东西怎么卖。

酒缸掌柜两口子这几天就琢磨要搬家的事,想奔山东。

但是家里事也不少,这一家子不光他们两个,虽说膝下无子,但酒缸掌柜的爹娘还在。

老两口不想走,毕竟在这呆了一辈子了。

但老两口的不糊涂,知道当今这个世道,也不拦着小两口。

“你们两个想走就走吧,能带的带走,能卖的卖。”

“我们老两口还有些积蓄,也够我们两个用。”

酒缸掌柜这媳妇说想回娘家待几天。

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但那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这说要走了,此一别山高路远,这辈子能否再见都说难说了。

那时候不像现在还有飞机高铁,娘家住那个半球,这半球一吵架都能回娘家。

舍不得啊,就想在走之前多回娘家住几天。

掌柜的说那你回去待两天吧。

酒缸掌柜这两天就自己忙活酒缸这摊。

话分两头,张三自从那天和黄氏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记恨着。

那么多人,被人这么说,再怎么脸皮厚也挂不住啊。

心说:“你给我等着。”

过了不两天有个人找他办事。

这人是一个管家,是一个员外家的管家。

给了他两吊钱,让他去给今天菜市口砍头的那个人收尸。

这是个男的,因为和别人吵架拌嘴,后来打起来拿石头把人脑袋开了。

把人打死了。

判的秋决,今天刚砍,砍了之后也没个人收尸。

这个员外是个大善人,平时行善积德的事没少干,知道今天有个人被砍头没收尸的。

对管家说:“哎!人死如灯灭,不管犯了什么罪过,他把自己的命搭上也就算是偿了,更何况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犯不上落个曝尸荒野,找人,买口薄皮的棺材,拉到城外葬了。”

管家就找的这张三。

张三买了口薄皮棺材,把死人成殓起来,又租了个板车,给拉到了外面乱坟岗,挖了很浅的坑,把棺材放到里面,上面铺了层土,这就算埋了。

拉着车往回走,心里美啊,刨去买棺材,租车,还剩下不少钱呢,够我喝好几顿酒了。

这一想喝酒,想起那天酒缸发生的事了。

张三越想越气,转头回乱坟岗,把刚刚埋了那死尸又挖出来了。

把人头拿出来了,又把棺材合上,重新培上土。

然后在旁边拔了些野草放在车上,就把这人头盖上了。

进城的时候还和城门口的兵丁打招呼呢。

刚刚出城的时候都见着了,拉个砍头的死尸出去埋。

回来的时候也都没注意。

他带着这人头就进城了。

这人头就是这么来的。

第二天早晨,张三拿个包裹把人头包上,奔酒缸。

来到了酒缸,刚开门。

他拿着包裹就进了酒缸。

张三这人其实不算太坏,就是心眼小。

其实心想的就是坏一下这酒缸掌柜。

他知道不会有大事。

因为这人头是被杀头的,官府只要来人一看就真相大白了。

到时候挨通盘问,给酒缸掌柜找点麻烦,他心里能痛快痛快。

到了酒缸,就掌柜的自己在。

前后忙活。

“掌柜的,大嫂子不在啊。”

“嗯,不在,这两天回娘家了。”

“哦,我还想着前几天的事给她陪个不是呢”

“哎呀,你还往心里去了,我那媳妇啊,大大咧咧,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说着笑着摇了摇头。

张三看着掌柜的:“哦,那就好,给我来杯黄酒,来碟花生。”

“好嘞。”说着掌柜的给他倒了一杯黄酒,回后屋给他拿花生。

看掌柜的回后屋,张三拿这包裹,把酒缸盖打开了。

把人头扔在了这酒缸里。

把包袱皮团了团了揣怀里了。

然后坐那接着喝。

就这会,门口进来个人。

就是前文说过的,掌柜这小舅子来找他,两个人吵起来了。

见两个人越吵越厉害,张三趁这功夫就出来了。

这边酒缸掌柜的和小舅子正吵着呢。

也没注意他。

这边吵了会,酒缸掌柜把小舅子推出来了。

小舅子气不过,拿起块石头就把酒缸砸漏了。

砸完他走了,酒缸掌柜来一看在酒缸里发现人头了。

这才引出之前说的事。

掌柜的一看是张三,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心说:“那个人头八成就是这小子扔在这里的,当时除了他没别人来了。”

那他怎么又死在这了呢。

锔匠这时候心神初定,问酒缸掌柜。

“他谁啊。”

酒缸掌柜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和这锔匠说了。

锔匠听完之后指着缸里这张三是破口大骂。

把这辈子会的骂人的话都骂了一遍。

“你小子活着给我兄弟找麻烦,死了也不安生。”

旁边酒缸掌柜叹了口气道。

“行了行了,这事怎么办啊。”

锔匠看了看他:“我哪知道,我又没杀过人。”

酒缸掌柜跺了下脚:“我也没杀过啊,这跟我没关系。”

锔匠思前想后,说道:“你不能报官。”

“这事发生在你这,我信你没杀人不管用啊。”

“官府要是不信你就容易倒霉。”

前文说过,那时候刑侦能力很差,获取口供很重要的一个手段就是打。

所以这样就很容易造成屈打成招。

那怎么办呢。

哥俩想了半天。

锔匠说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死尸不能留。”

酒缸掌柜犯难了:“那弄那去啊?刚刚是个人头,好说。”

“这是整个的死尸啊。”

锔匠想了想:“这样。”

“在咱们胡同口往东有个枯井。”

“那块平时没人去。”

“咱把这死尸给扔井里去。”

那时候的井都是大口井,直径一两米。

别说扔个人,扔个大骡子大马都没问题。

锔匠又想了想:“不过这人头不能留,咱得把这事搅乱。”

“让官府轻易查不到,趁这个间隙,你赶紧走。”

“你前些天就已经放出风说要走,现在走了官府也不会怀疑你。”

说完,锔匠壮着胆子把死尸从缸里捞出来了,酒缸掌柜去后屋拿刀。

捞出来一看,身上没什么伤痕,就后脑的位置有一道伤口,看来是被人用东西打脑袋上打死的。

掌柜的从后屋把刀拿出来,到死尸这跟前,哆里哆嗦比划了半天不敢下手。

锔匠说:“你这没用的玩意。”

说着把刀拿过来。

哆哆嗦嗦,也比划了半天,他也不敢啊。

锔匠咬了咬牙,对酒缸掌柜说:“你去给我倒碗白酒。”

“我壮壮胆。”

掌柜转身去给他倒了碗白酒。

锔匠接过来,端起碗来。

顿顿顿,一饮而尽。

啪,把碗一摔,拿起刀,开始切人头。

三下两下,把人头切下来了。

把人头递给酒缸掌柜:“你去还扔小哑巴那去。”

“我把这腔子扔井里去。”

说干就干,两个人兵分两路,酒缸掌柜拿着人头奔小哑巴那去。

这锔匠回家取板车去。

离得也不远,到家把车拉来,把张三的死尸连拖带拽,就放到了车上。

拉着车,直奔枯井。

锔匠这拉着车往前走,刚刚喝那一碗白酒就有点上劲了。

脑袋有些迷糊,步伐也有些不稳,晃里晃荡,强撑着总算是来到了枯井这。

把车放下,从车上往下拖这死尸。

把死尸拖到井边,刚要往里扔。

借着月光往井里一看。

“啊!”

只见这井底放着一具死尸。

锔匠吓了一大跳,心说我这喝多了,眼睛都不好使了。

揉了揉眼睛。

再一看,没错,是死尸。

就这么一个腔子,没脑袋,外边还裹着一层被褥。

锔匠看了看井里,又看了看张三这无头尸。

心说这应该就是张三送去那人头的腔子。

其实不是,张三送去那人头的腔子在乱坟岗埋着呢,但他不知道啊。

锔匠把张三这死尸连拖带拽,扔在井里之后,拉着这板车往回走。

到了酒缸,酒缸掌柜的也回来了。

锔匠把刚才枯井里有个腔子的事和酒缸掌柜的一说。

可能和张三送来那人头是一套。

酒缸掌柜的也说,应该是。

然后两个人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看着屋里没什么痕迹。

酒缸掌柜的说。

“这应该就没事了,你先回去吧,今天这事要没你,我得愁死。”

“咱俩谁和谁,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两人就分开了,锔匠回家,酒缸掌柜回后屋。

锔匠晃里晃荡拉着那板车回去了。

喝多了。

锔匠走了,酒缸掌柜的也回后屋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啊。

碰到这事还能睡着,那得多大的心。

思来想去,有件事不安心。

锔匠刚才喝了碗白酒,迷迷糊糊的,去扔死尸的时候别留下什么痕迹。

留下个脚印也够麻烦。

想到这,酒缸掌柜的起来,又出了门。

拐弯抹角,抹角拐弯,就来到了刚才锔匠扔死尸这口井这。

酒缸掌柜先在井边借着月光看了两圈。

没什么痕迹。

再来到了井口这,伸头往里一看。

心说这锔匠真是喝多了,井里那是两具死尸。

“一个,两个,三个。”

酒缸掌柜吓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心说这怎么回事。

强忍着害怕。

哆哆嗦嗦站起来,趴在井边看。

没错,是三具死尸,都没有脑袋。

“我的个老天爷。”

吓得赶紧往回跑啊。

来到锔匠这,咣咣砸门。

锔匠心里也怕,但他喝了一碗白酒。

酒劲上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刚睡着,就听有人砸门。

“谁啊?”

“我!你快开门!”

一听是酒缸掌柜。

锔匠翻身下床,给开了门。

酒缸掌柜一进屋就瘫在那了。

看酒缸掌柜这个样子,锔匠心里就明白了。

“完了,又出事了。”

酒缸掌柜坐地上大气喘个不停。

真吓坏了。

锔匠赶紧去给他倒了碗水。

酒缸掌柜的接过水,一饮而尽。

喝了口水,这算是好点了。

锔匠扶他起来,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皱着眉头看着酒缸掌柜:“又怎么了?”

酒缸掌柜咽了口吐沫。

声音颤抖的说:“你刚刚看井里是不是只有一个死尸,算你扔那个有两个。”

“对啊。”锔匠疑惑的说。

“你没看错?”酒缸掌柜眼里的恐惧越发浓厚。

“我虽说喝了点酒,但又没瞎。”

“这么大月亮,那井底原来肯定就一个。”

“算我扔那个俩。”

“到底怎么了。”锔匠疑惑的问。

酒缸掌柜咽了口吐沫说:“我刚刚怕你留下什么痕迹。”

“就又去了一趟。”

“然后呢?”锔匠问。

酒缸掌柜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看见井里有三个死尸。”

锔匠:“有这事?”

“你别是看错了。”

酒缸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也不瞎,我还没喝酒呢。”

锔匠:“那我扔的时候井里就一个啊。”

“那这怎么回事。”

锔匠挠了挠头,一咬牙一跺脚。

“走,咱俩再看看去。”

说着,两个人就又出了屋。

拐弯抹角,抹角拐弯。

到了井边。

酒缸掌柜吓坏了,不敢过去。

锔匠壮着胆子,自己去看。

到了井边伸脖子往下一看。

心说,“嘿。”

酒缸掌柜还真看错了。

这井底那里是三具死尸。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具无头尸!

锔匠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酒缸掌柜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俩人在井边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井里这四具无头尸。

两个人都蒙了。

这怎么回事。

腔子也能繁殖了?

就算能繁殖也应该是小腔子啊,这里的四个都是大的啊。

琢磨来琢磨去。

锔匠说话了。

“不管怎么着,这事咱俩不能再掺和了。”

“咱俩赶紧回去。”

“回去赶紧写个契,就说你把酒缸所有东西都卖给我了。”

“我天亮给你雇车,你去接你媳妇。”

“你现在回去准备点细软,明早赶紧走。”

“你这摊我帮你卖了。”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想办法在把钱给你。”

说着,两个人就回去了。

说话听桥楼上鼓打四更,现在时间说,凌晨一点。

更夫到小哑巴住这房子,推门进去了。

怎么回事呢,倒夜香是后半夜的活,小哑巴他也听不见外面打更。

所以就得人叫,打更的到处走,打了四更之后路过这块就进去叫一下他。

打更的推门进去,他也不锁门,没啥可丢的。

到小哑巴这床边,正睡觉呢,更夫推他:“起来了,到点了。”

推了一下,小哑巴打着哈气就起来了,也知道干什么。

更夫见他醒了,也就转身走了。

小哑巴这穿衣服起床。

出门拉着自己这板车,上面放个大木桶,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收夜香。

这夜香桶各家各户都是睡觉之前就放在门口,倒夜香的来了就倒到自己车上那个大木桶里。

小哑巴这挨家挨户收夜香,他也没看车上那大桶里有没有什么。

他看那玩意干嘛,就往里倒。

等他管这片收完了,天也亮了。

拉着这车出城,去城外。

古时候没有现在的化肥,都靠这粪肥。

所以就有人要这夜香肥田。

给小哑巴点钱,你把这夜香倒我家地里。

等小哑巴拉着这车到人家田地边上都大亮了。

小哑巴拿着葫芦做的瓢,给人家往地里扬。

扬着扬着,就感觉不对,这里面咋还有硬的东西。

这夜香都知道吧,不应该有硬的东西。

但也没法捞,就接着扬,等剩个底了,趴木桶边一看。

只见这桶底放着八颗血淋漓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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