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其实,这不是交易
  • 第十六次死亡
  • waver
  • 2550字
  • 2022-03-18 12:48:47

易嘉亦:“我……”他本来还想着装几下跛脚,可发现林如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紧张,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的腿?”没等到他回答,林如接着说:“我也不问了,你应该一定有不想说的原因吧。”毕竟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像易嘉亦送她回家的时候自己同样不会卸下防备、提早从轮椅上下来。“不过,你刚说,会带小宇去上允城。我想知道……”

易嘉亦一时愣住了。他确实对四哥这么说过,甚至他也承认自己有些吹牛的成分;自己根本就是来体验死亡的、去寻死的,来完成意识复制的最后一步而已……

“您也不必为难……”林如有些失落,眼睛里冒出一丝泪花、但随即又利落地用双手抹去了。“您已经帮我们姐弟很多了,确实,我不该再奢求什么。”

易嘉亦看着她深吸一口气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来。他不敢看林如的眼睛,但易嘉亦知道,她的眼泪肯定又已盈眶而出了。

林如转身,看着熟睡的弟弟。因为忍着抽泣,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林宇还太小,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易嘉亦能正常地站立起来、就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哪怕他要求自己的初夜、把身体给他,只要他能给林宇一点生的希望就好。

虽然看上去,林如比易嘉亦要小很多。但在这山南城,旧时的秩序全然崩塌,鸟巢既覆,其卵皆破。

即使她厌弃那种被当作她们流水线上的袜子一般、被待价而沽,但林如也承认,眼前这个人有城域里的合法身份。对她来说,这完全是降维吸引。关于她弟弟、关于两人的未来、关于逃离这个罪恶之地……理智,迅速占领一切。

这里没有爱情和幻想。近乎无所不能的四厂票驱动着人们的肉YU和毒YIN,同样也驱动着厂房里的纺织机器。

此时的易嘉亦不停挠着头。

毕竟他已经设定好,离此时不远处就是他生命的终点;可他也明白,死亡即清零,这份责任,他真的担不起。

终于,他还是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易嘉亦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明明白白地告诉林如自己生命的终点就在那个坐标上,可他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口。眼前的两人在拼尽一切求取一个生存的机会,而自己偏偏不知珍惜。

空气好像凝固一般,易嘉亦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煎熬。

“我……”林如也很想告诉他说她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多纠缠的。可她也不敢开口,虽然易嘉亦可能大自己好多岁,可这无疑已经是她们姐弟碰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易嘉亦微微抬头,但还是不敢看林如的眼睛。他的眼光好巧不巧地落在林如隐约的兰胸上,又急忙避开。他犹豫着、慢慢把自己的智能手表解下,一番复杂的操作下来解除了身份绑定,又在上面授权了8000元币的额度。这其实已经是易嘉亦全部的身家了,毕竟城域里也是有穷人的。

“这个……”他把手表递出去,却看到林如马上就要把上衣褪下了。“你!”

林如走上前去,抱住易嘉亦,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出声,抱我上楼。”

易嘉亦的手顿时僵住了,他感觉到林如软软地贴在自己的胸膛,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一把将她抱起,上了楼。

待二人旖旎着消失在楼上的转角,林宇缓缓睁开眼睛,泪如雨下。

他不敢哭出声音。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给姐姐说了一声“好疼”,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姐姐跟别的女人一样,可以到了年纪,寻一方有庇护的屋檐,也不用抱任何幻想、好使得眼前的日子不显得有多么难熬……可偏偏自己的病,吓跑了生育自己的母亲、父亲也被抓去做奴工没了音信……一个家,就这么被拖垮了。

林宇好恨自己,他恨为什么一直是姐姐遮风挡雨,他恨自己怎么会连这么点的疼痛都害怕熬不过去……

易嘉亦走到监控室,看到老式的屏幕上,只有一个监视器对着空荡荡的巷口。他转身,看着刚穿好衣服的林如走到自己跟前,便又一次把她拥在怀里。“刚才给你的手表里,有我的A级授权。以后你们去往上允城,就医、住宿等等都可以使用;而且还给你做了一个身份认证进程担保,到那里之后,你们可以从零开始,试着去融入城域的生活;为别人提供价值,然后慢慢就会收到回馈。”

林如:“你不回去吗?”

易嘉亦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情。放心吧,你们到了上允城,激活身份认证进程,会有系统指引的。”

林如想到他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白易嘉亦恐怕是真的有不便言说的理由。自然而然地,便也原谅了他刚才的踌躇与迟疑。

突然间,林如指着监视器屏幕,“你看,四哥他,好像是受伤了?”

易嘉亦转身,看着屏幕中一瘸一拐的四哥,“怎么会这样?快……他们这儿,应该是出了内奸。要不,有心算无心的,不会这么快就被人家给……快,咱们下楼!一定要装得什么都……”他没有说下去。

两人急忙下楼。

易嘉亦回到轮椅上,眯上了眼睛。林如也把行李拿到轮椅边上,坐了上去,轻轻倚在扶手上。

两人的手靠得很近,易嘉亦轻轻移动,碰到了她的指尖。绝无轻佻之意,易嘉亦只是想告诉她,这不是交易。他只是凑巧,出身好了一点,并不比坚强生活在这里的林如高贵些什么;相反,他似乎完全能理解林如的选择,却更憎恶自己刚刚的失守。在楼上的时候,易嘉亦甚至一度把怀里的人当做是婉君……若有若无的,他的眼角似乎挤出点点泪花。

“现在的我,应该只能算是一个使命快要走到尽头的人而已……若我能借着复制意识重生,定要记住今天对你的亏欠。”易嘉亦心道。他不敢睁眼,却突然就感觉到非常渴盼脑海中出现一抹光亮,也想要听到她的呼吸声,感知到她身上的温度、就像在楼上一样……于是,他把手轻轻放在林如的手背上。

“砰、砰……”“叮铃铃”,敲门声和铃铛颤动的声音同时传来。

注释:

1、地下市场,关于黑市,设定为那些见不得光、会触发众怒的交易,依然需要躲藏起来。由于帮派、教会之间的相互制衡,在社会上也形成了一些在善恶等层面上的共识。所以我们认为这些城落中的帮会也承担了一部分的社会治理功能(比如,共济会收了保护费,去给药店向易嘉亦索赔、解救被白虎堂抓到PAO儿街的女人等);

2、A级授权,参照银行一类卡、二类卡,设定授权级别:A级,高级授权,被授权人可以持有他的设备实现除更改用户身份之外的绝大部分事项;B级,临时授权;因为智能设备存储的用户数据是实现全天候、场景化的,所以只能设备的用户身份信息一旦确认即不可更改;文中,易嘉亦需要先解除身份绑定,则表示为一种可对临时使用者开放的设备\资金账户安全机制;

3、身份认证进程,参照积分落户,城域也需要不断地吸纳人才以保持其整体的向上发展,城域之外的人在有一个信用担保人之后,就可以进入该流程,通过则获得城域的临时居住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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