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9)乱流 暗流

  • 第十六次死亡
  • waver
  • 3330字
  • 2022-04-12 18:24:14

本来机甲十一只是想开个玩笑,好测试一下自己进化后的隐身技能。却没想到却听到了杜启生和阿武的对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也只好悄悄离开了。

“那个变色漆,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我进化?我怎么不知道?”回到办公室,杜启生怒道,一连串的发问。

阿武:“将军,那个……装备部的工程兵说起过,这种可变色漆方案,其实包含了一种的灵敏的环境探测传感器,根据获取到的数据来改变自身的颜色……而这个过程也会在一遍遍的训练中优化。我猜,就是那个机甲不断地自主学习、进化,才……才能躲开我们的监控……”

“不对!”杜启生恍然大悟,“那个灯……刚才的时候,十一肯定还在屋子里面!快回去!多带点人,一寸一寸地找!”

“是!”

阿武出门之后,杜启生瘫坐在椅子上。“小十一,你可真会给我惊喜啊。”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因为杜启生知道,他和阿武的谈话被小十一听到了……而小一一定会离开这里去找真相的。“他拥有自主意识,再加上刚给他涂装的可变色漆,怎么可能会关得住他?”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抬起手腕,对着智能手表道:“让装备部,做可变色漆的项目组长马上来见我!”

“已传达!”智能手表提示音响起。

杜启生也不是个尸位素餐之辈,更何况,他曾目睹过那个迈向死亡的生命再最后一刻的荣光。在他明白了事不可为之后,很快便又想明白了出现在机甲十一身上的问题。工程兵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群控型机甲,认为一切都在掌控……涂装了这么强悍的隐身技术,却没有装配一个让己方发现机甲十一的手段。

事实上,那个工程兵确实也提醒过阿武这种隐身涂层方案的自我进化能力,可阿武也没想到那个机甲的意识竟然是脱胎于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便没有及时告知杜将军。

“虽说小十一身体里的意识已经被完整复制出来了,可终究是不告而取得的。”杜启生心里有些愧疚,“复制出了他最宝贵的意识,还给了他以后不受拘束的自由。”他握紧拳头,“这种可变色漆,以后不管是往哪种设备上装配,都必须搭配可靠的定位!升级后的机甲自己都找不到了,开什么玩笑!”

……

孤舟山。

实验室门口,曲梁斌和文三友静静坐在一旁。

“生死是一个宏大而又缥缈的话题,但生命又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个体……所以,没有死亡的约束,任何生的意义都将渺小如尘埃……”曲梁斌缓缓道:“老十的担忧是对的,只可惜……”

文三友:“那我们,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呢?自观而视,每个人都是一个宇宙苍穹之下的思考者,都是举足轻重的;可一旦将眼光放长远、放到更多的个体上,却又发现生命的卑微……所以从这点上出发,人的意识,应该是可以、并且值得永续存在的?”

曲梁斌摇摇头,“造物主的安排,是无数人交替,在一条路上前赴后继……就像我们的孤舟计划;可一旦我们尝试想要让一个人从起点走向终点、贯穿整个旅程,恐怕……”他也猜不到后果是什么,只是隐隐有些不安。“那个侯赛因,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点智慧的。既然你选他出来作为意识复制的3号体,我也没什么反对的,就是在他身上……我突然想到: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智者和强者,真正影响历史进程的,反而是那些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人、那些迫于生计而背水一战的绝大多数……”

“是的,被领导起来的乌合之众。”

曲梁斌:“就像当前的局势;很明显,他们被整个城域系统排除在外了。所谓的人才吸纳机制,对城域外的大多数人来说,也不痛不痒的。在咱们的那个地方,你别看孙欣沛活络一些,其实点子藏得最深的,是郭小彬。”不用他提醒,文三友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几个人汇聚的那个未名之地。“他的思路不能说错,不重要的大多数人,有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运行了几百年的**乐战略,早就框不住他们了……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会诞生能统御它前进的天才。”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郭小彬他们,早就风风火火搞起来了……名字叫‘印团队’。”文三友提醒道。

“哎,免不了了……”曲梁斌虽然惋惜,但深知这个进程其实是必然。

……

未名之地(坐标:113.841924E,35.904765N,后沿用此简称)。

“小彬,到了这个时候了,为什么放慢进度?”孙欣沛偷偷找到郭小彬,说。

郭小彬:“确实,我们在解决一个问题,但是不能同时带来另一个更大的问题;并且,那根本不是解决问题,那是在压制……印团队目前发展是不错,我也承认甚至超过了我的预期。但你有想过一个问题没有,普天之下,你以为只有我们发现这个社会的问题了吗?不可能!更多的人,是在等着浑水摸鱼。他们手里有天量的资金,多到足够让我们迷失方向;然后成为资本方的附庸。”

“那能怎么办?”孙欣沛试着压过郭小彬的声音,“创业,是条不归路。一旦我们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们不能因为你的犹豫而把大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其实有一点,你说得不对,物竞天择,不管在哪个时代,整个人类社会的赢家、都只能是少数人。其他人,就是代价!城域发展到现在,其实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所以我们,能够通过这个事情进入赢家的阶层,就算是成功了;而咱们设想的那个美好世界,不管成与不成……”

“你别说了!”郭小彬打断孙欣沛,“我们怎么能这样?这是背弃自己的信仰!”他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几个月前,明明想着可以改变这世界,可现在,眼见就又要成为帮凶了。”

孙欣沛:“背弃?你认清现实好不好。为天下鞠躬尽瘁,然后你我顺便名利双收?这当然可以,而且我也非常希望我们能做到。可现实是,你的梦想,永远只能感召少数人;而普罗大众,他们只需要利益,不会听我们哔哔的……咱们需要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才有机会和别人较量!”

“若无与旧秩序彻底决裂之心,我宁愿放弃它。”郭小彬怒道,“既然城域能平地而起,那我自然也会效仿前人那永不妥协的心。”

孙欣沛:“可在城域顶层的那些人,并不希望他们走出牢笼……他们需要优越感、也想要那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城域之外的供养……”

“这个先例不能开,如果我们真的让他们参与进来,到最后,我们就不再是整合他们的资源;而是被资本整合,渐渐再成为推动旧规则运转的机器……那我们的意义在哪里?”

孙欣沛:“在于,从这个过程中,你能爬到金字塔顶。”

郭小彬挤了挤眼,似乎很疲累的样子,“孙哥,你别说了!我说服不了你,但你同样也说服不了我。那天你跟资方说的那个游戏社会的想法,或许也是一种当下的解药……但我,不会改变自己。”

孙欣沛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言,出门去了。

这场争论其实已开始很久了。

城域里那套看似完美的运行规则,却离不开城域之外各处输送而来的血液。就好比山南城落四厂区的棉纺供应,四厂区的人们向城域供给了辛劳,却只能换到离开了四厂一无用处的四厂票;而且这种日子根本看不到头……

城域之外的人,都被牢牢地锁定在了卑微的流水线上;他们生产着自己看不懂、也永远都用不起的东西;他们对这个世界再无游离到厂区之外的想象力……正如孙欣沛所说的,当前的规则并不允许他们有向上爬的机会。

开始的时候,还有各种**、鸡汤灌到他们嘴里;但很快,他们感觉到了不对。那条晋级的路,对他们来说,窄到几乎没有……

与其选择奋力攀爬毫无结果,还不如找一些当下的快乐。

内卷到一定程度,城域内外便彻底脱轨了。社会早已撕裂,贫穷的地区再度回归野性……

郭小彬想再把那群人拉回来,用城域里运行的经济规则来御化众生……但当前的城域,还少不了他们那些劳力。所以一番折腾下来,城域必定要伤筋动骨……相当于重建了。

而孙欣沛和资方却还是主张矛盾在城域之外自行消化。在他们看来,任何一处的混乱,其实都是在释放人们心中的不满;而城域要做的,只是在军方的配合下,让一部分成为它的拥护者,并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如此一来,社会上的对立情绪也就被控制在了当地。

表面上,那些人是它的支持者,实际则还是无足轻重的炮灰。

郭小彬正是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给予这些人好处,他们会提供强大的推动力;但这不足以解决任何一个问题,还会给城域之外带来数不尽的混乱。

在资源有限的时候,整个人类社会根本不能支持所有人享受理想的生活。一种做法是通过某一种经济制度,让办法让所有安居乐业;另一种则是消灭一部分人的理想……乃至在这个过程中,消灭一部分人。

……

四个月之后,乱流、暗流彻底爆发。

多个地方同时爆发混乱、局面失控,甚至对城域也有所波及……

郭小彬输了。

所谓的“理想主义”,往往只能藏在心里;而梦想太美,好像只有少数人配得上。我们必须认同,大多数人确实是庸庸碌碌的……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