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雨欲来

  • 惊鸿照影记
  • 孟半文
  • 3107字
  • 2022-03-30 07:30:07

随后,王小斐仔细和他讲解了这套棍法,并一遍遍和他对练,十几遍后,就把竹竿给谈执中,让他试着进攻自己。

叶流珠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还在心里指点谈执中两招。

不知不觉半天过去了,谈执中越练越觉得这套窥理而发,待时而动的“守拙棍”精妙无比,对寿竹宫祖师愈发的心生敬佩。

午饭后,谈执中一个人在他居住的小院里练习,他每练一招惊鸿剑法,就想着用守拙棍该怎么破,同时每用守拙棍破一次剑招,再想着怎么用剑法反制。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人在院里又是舞剑,又是弄棍,忙得不可开交,心里却是不亦乐乎。

一直练到他感觉累了,才发现日头西沉,半天又过去了。

谈执中擦擦汗,穿好外衣,忽然瞥见阿紫从门外闪过,就叫住了她。

阿紫穿了一身淡红色衫裙,娇艳如玫,听谈执中唤,当即小跑进院子,道:“谈公子还在练武啊。”

谈执中道:“累了,歇会儿,看你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去啊。”

阿紫坐在石凳上,拿起谈执中的茶壶,却发现只有一个杯子,谈执中笑道:“我练武练得入迷,茶也没喝一口,你喝吧。”

她连喝了两杯,喘息方定,笑道:“你还真入迷了,茶都凉透了。”

“那我给你重换一壶。”

阿紫道:“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今天好半天没看见王姨和流珠了,她们干什么去了。”

阿紫道:“你在这练得那么专心,她们不想打扰你呗。”

“真的?”谈执中有点不信。

阿紫道:“看来夫人和宫主还没跟你说,应该是不想打扰你练剑吧。”

“真有什么事啊,阿紫你快说。”

阿紫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夫人突然传令,要寿竹宫所有弟子从今日起要勤加练武,午饭后就召集了所有弟子训话,宫主一直都陪着她呢。”

“出了什么事了?”

阿紫道:“我也不清楚,我是从李老爹那过来的,宫主要我通知他最近要小心一些。”

“李老爹?”

阿紫道:“就是李宗希啊。”

“哦!”李宗希,那位竹雕大师,叶流珠房间那座竹简屏风就是出自他的手。

李宗希早就荒废了武艺,一心扑在雕刻上,他儿子子承父业,整日和父亲学手艺,寿竹宫弟子中就数他一家最没防身之力,所以才让阿紫去通知他。

谈执中想到自己也好久没见到这个老爷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阿紫道:“谈公子,宫主没和你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谈执中道:“没有,我从早晨到现在都没见到她。”

提到叶流珠,谈执中马上想到一个问题,当即坐在阿紫对面,道:“阿紫,流珠她平常都花多少时间练武啊,怎么她年纪轻轻,武功那么了得。”

阿紫双眼闪闪,明亮得如夜空中的星星:“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谈执中把今天上午王小斐教他武功,他和叶流珠比武的事情说了,并道:“其实我能感觉到,流珠她没出全力,否则我恐怕五六十招就要败了。”

阿紫“咯咯”笑道:“谈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输给她很丢脸啊。”

谈执中道:“丢脸也不至于,武林中高手众多,如果输一次就丢一次脸,那脸早就丢光了。我就是好奇。”

阿紫道:“其实她能有今天的武功,多少和你有关。”

谈种子不解:“和我有关?”

阿紫道:“老爷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很喜欢你,这你应该知道吧。”

她所说的“老爷”是指叶流珠的父亲,叶郎。

谈执中道:“不错,叶叔叔的确对我很好,他的恩情我这辈子是报答不了了。”

阿紫知道他说的是叶郎已经去世的意思,不禁眼圈一红,她从小被叶郎王小斐收养,二人对她比对叶流珠几乎没有差别,虽然她在宫内还是半丫鬟的身份,但她已经很满足。

叶郎的离世,她也十分悲痛。

谈执中忙道:“都怪我提起伤心事,阿紫你别难过。”

阿紫揉揉眼,道:“没有,我刚刚说到哪了……哦对,其实老爷一直希望能和夫人再有个儿子,好继承寿竹宫的绝学。”

谈执中道:“可流珠的武功已经很高了啊。”

阿紫道:“对啊,老爷因为没有儿子,就一直想把你当成儿子,我几次都听到他和夫人聊天,说要把寿竹宫的武学都教给你,就因为这个,宫主觉得不能让老爷看不起,于是她就发奋练武,立誓要超越男儿。”

谈执中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原来流珠是在和叶叔叔还有我较劲。”

阿紫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谈执中道:“她比我小四岁,武功却远胜过我,想来也不单单是努力所得。”

阿紫道:“那当然,老爷和夫人都说她天赋高,所以到后来,老爷的想法也就慢慢改变了,也开始指点她武功了,可惜没几年老爷就去世了……”说到这眼圈再度红了。

谈执中道:“流珠虽是女儿身,但她这番毅力却胜过大多数男儿,叶叔叔也当感到欣慰了吧。”

阿紫道:“我得去找夫人了,谈公子你接着练剑吧。”

谈执中哪还有心思练剑呢。

原来她武功练到这个地步,竟然是为了和我较劲?

谈执中脑中浮现了叶流珠那张百看不厌的脸,又想到她赌气较劲去练武的样子,又好笑又疼爱。

傻笑了一会儿,他又想到王小斐忽然下的奇怪命令,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按照叶流珠与他通信的内容来看,寿竹宫现有的弟子大都已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武功早都松懈了。

寿竹宫从叶流珠曾祖时,就逐渐淡出江湖,到叶流珠爷爷手里,传至今日,几十年没再遇到过什么敌人,何以王小斐忽然下令要宫中弟子今日起勤加练武呢。

难道寿竹宫又遇到强敌了?

谈执中想来想去,觉得此事极大可能和父亲写给王小斐的那封信有关。

他再没心思练剑了,等到夜幕时分,和王小斐叶流珠一块吃晚饭,问出了这个积压已久的疑问。

阿紫也在其中,她把目光投向叶流珠,叶流珠也是一脸的疑惑,显然王小斐也还没告诉她。

王小斐只说不想让寿竹宫弟子荒废武艺,所以才让他们多多练习,她说的真诚,但谁都看出来她有所隐瞒。

谈执中想到父亲告诫过他的话,也就不敢再问了。

这一晚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是心事。

直觉告诉他王小斐在撒谎,父亲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王姨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如果寿竹宫真的有难,我难道会坐视不理吗。

他想得郁闷,干脆披衣起身,出了小院,却发现两个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个手提着灯笼。

二人见到谈执中,跟他打了声招呼,这几天寿竹宫上下都知道谈执中来了,他们也都见过,只是谈执中记不全这几十人而已。

不过眼前这两人他是记得的,一个叫王一诚,一个叫赵三槐。

“王叔赵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一诚笑道:“没事,就是出来遛遛,谈少爷还不睡啊。”

二人笑着走过,谈执中看到他们腰间都挂着兵刃,又提着灯笼,且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看,这哪是出来遛遛,分明就是在巡逻。

看来寿竹宫真有大事要发生了。

谈执中看向一旁的湘妃院,高墙绿树遮住了湘妃院里的灯火,不知道流珠现在睡了没有,要不要去找她呢……

好容易挨到第二天,叶流珠说要带他四处转转。

谈执中一边随她走,一边跟她说起昨晚的事,叶流珠竟也不明白为什么。

一路上谈执中遇到三批人,他们两两成一队,人人携带兵器,从二人身边走过,尽管含笑和二人招呼,但谈执中也看得出,这些人比起他初来寿竹宫时看到的那样散漫闲适完全不同。

一层不祥的阴云掠过谈执中的心头。

叶流珠好像很不在意,兴致勃勃的和他说着话,还宽慰他道:“管它什么事呢,该来的会来的,该我们知道的时候会让我们知道的,何必为此烦恼。”

她说话的语调神态,就像一个有着父母庇佑的孩子,谈执中不忍搅了她的兴,当即调整情绪,跟她一块说笑。

二人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一座小山下,山高数十丈,雄立寿竹宫内,山势如倾,有飞天之态。

山脚一条台阶蜿蜒而上,树木掩映间,曲折无尽,如通天国。

他与叶流珠拾级而上,道:“好久没来这座山了,这里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

叶流珠道:“五百年沧海桑田,别说你几年没来过了,就是几十年不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谈执中笑道:“说得也是,唯一的变化,那时候我们俩都老喽。”

叶流珠轻啐一口:“谁要跟你一起变老,美的你!”

几十丈高的山对于两个习武之人来说,根本不费什么功夫就能登顶。

山顶相对平坦,地形随着山脉略有起伏,如皱起的毯子。

奇特的是这座山山顶竟没有一棵树木,只有一座古旧的八角亭子,上悬一匾,写着“揽月听涛”四字。

亭柱上挂着一副对联:月出千峰隐,涛来万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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