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梁剑法

  • 惊鸿照影记
  • 孟半文
  • 3065字
  • 2022-03-29 12:00:32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扇让谈执中见一次惊叹一次的屏风。

这屏风比他高了半个头,是用十九片竹子做成,准确的说是十九片竹简,这些竹简都取自山中多年生长的楠竹,厚有寸许,宽近成人手掌,以麻绳串联,看起来就像一个立起来的竹简。

竹上雕着一幅山水,群山叠嶂,怪石嶙峋,远山着刀较轻,重重峰峦似有延伸无尽之感,其花草树木,人物鱼鸟,细微在毫厘之间,层次分明,栩栩如生,仿佛活在眼前。

这件竹简屏风出自寿竹宫弟子李宗希之手,他是叶流珠爷爷辈的人,他自幼喜爱雕刻,于武功反而生疏,寿竹宫遣散弟子时他不想走,叶流珠爷爷就让他留在了宫内。

叶流珠和他说过,这座书简屏风,是李宗希花了七年雕刻而成,李宗希曾自信的说,这个东西拿出去,最少能卖五千两白银。

寿竹宫上下没有一人怀疑这句话,以李宗希的技艺,若非隐居寿竹宫,一定会是一代竹雕大家。

叶流珠闺房内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漫着阵阵香气,东西摆放随意而不散乱,让人倍感舒适。

谈执中游目四顾,想找到那香气的来源,但看房间内除了窗台上放置的几盆兰花,再无别的花卉,而他所闻到的香味绝非来自兰花。

叶流珠松开他的手,走到一张美人榻上躺下,脱了绣鞋,一只脚荡在榻外,懒洋洋的道:“你随便坐吧。”

谈执中道:“你房间里的香味是什么,跟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叶流珠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个镂空的小木盒,道:“就是这个。”

谈执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椭圆的,浅白色的,鹌鹑蛋大小的东西,他道:“这是什么?”

叶流珠道:“你问道的香味就是它啊。”

谈执中靠近鼻子又闻了闻,道:“这是什么香味?”

叶流珠道:“白玉兰。”

谈执中道:“白玉兰好像这时候已经谢了吧?”

叶流珠道:“是谢了,这是白玉兰的花瓣制成的,把它捣碎,跟绿豆面混在一起,用竹沥水调和成膏状,装入瓷瓶密封上七八天,这一小块可以维持十多天的香味,但花瓣捣碎以后香味受损,所以我房间放了三个,你才能一进屋就闻到香气。”

谈执中皱皱眉,摇摇头,不太理解的样子:“竹沥水又是什么东西?”

叶流珠道:“就是竹子里的水,寿竹宫的竹子只要用刀剖开,里面就会流出清水,尤其是清晨和雨后。”

谈执中道:“还有这种事?”

叶流珠道:“可能是此地多水,竹子根部连通了地下水,所以才形成这样的奇景。”

二人正说话,阿紫忽然从门外探出脑袋,笑道:“你们还要不要吃饭啊,来日方长呢!”

叶流珠道:“执中哥哥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阿紫道:“早就安排好了,还是他以前来这时候住的那间。执中哥哥,叫得可真亲!”

叶流珠蹦下美人榻,光着脚冲到阿紫面前,两只手照着阿紫的脸蛋就捏了过去,阿紫笑咯咯的躲开,学着叶流珠的语气说道:“执中哥哥,快管管你的流珠妹妹啊!”

二人打闹在一处,谈执中无奈,拿起叶流珠的鞋追了出来,阿紫调笑道:“执中哥哥给你穿鞋来啦!”

叶流珠瞄向自己裸露的双足,俏脸飞上一抹红霞,阿紫跳下台阶躲到回廊下,朝着她做个鬼脸,笑着去了。

谈执中住的地方还是他从前来这时住的,就在叶流珠的湘妃院后,房中布置一如从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次日清晨,谈执中还在朦胧之间,叶流珠就来敲门。

他忙把被裹在身上开门,见叶流珠短衣窄袖,长裤紧身,脚穿皮靴,腰间系着一条躞蹀带,别着一柄软剑,头发盘起,顺下个马尾,这一身装扮十分“胡”气,倒也显得她身材纤而不瘦,活力灵动。

“你干嘛抱床被啊?”

谈执中揉揉眼:“一大早的,一姑娘家家来敲我房门,成何体统,万一我没穿衣服呢。”

叶流珠道:“你不是裹了被吗,再说你从前进我房间可没敲过门。”

“那不是小时候吗……”谈执中神色窘迫,伸手去挠头,被子立马滑下,慌得他又马上把被拽起来,叶流珠笑道:“快穿衣服跟我去吃饭,把你的剑拿着。”

早饭后,王小斐问了几句谈执中有无睡好,可还习惯之类的话,随后谈执中跟着母女二人来到王小斐所居“南山院”旁边的一座小院,院中有一大块空地,放着一个木架,上面是一根竹竿和一把剑。

王小斐道:“执中啊,我知道你从小喜欢练武,这些年我也没指导过你什么,你爹也是一代剑术高手,不知道他的剑法你学到了多少。”

谈执中道:“王姨要考量我武功?”

王小斐道:“这样吧,你先把你学到的都练一遍我看看。”

谈执中下场,拔出惊鸿剑,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叶流珠生平第一次看惊鸿剑法,从前只是听王小斐讲过,只看了几招就发现了问题:“娘,为什么惊鸿剑法看起来和照影剑法那么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王小斐道:“你能看出哪里不一样。”

叶流珠道:“比如刚刚那招‘马踏冰河’,执中哥哥使得力气很大,招式很疾,但照影剑法里这一招却是疾而轻,还有这招‘水流云散’,为什么和照影剑法完全相反呢?”

王小斐的语气似乎有些伤感:“因为惊鸿照影本就是一对,若是分开来使,很多地方会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若是双剑联合,就会自然而然的合在一处。”

叶流珠道:“为什么你从前不跟我说?”

王小斐一心一意看着谈执中练剑,对女儿这个问题没有太听进去,道:“以后会告诉你的。”

谈执中一套剑法练完后,王小斐道:“惊鸿剑的招式你已尽窥其奥了,只是……”

谈执中道:“只是我内力不够,使不出上等的功夫来。”

王小斐道:“那倒也不见得,只要招式足够精,也能弥补内功不足的缺憾。”

叶流珠问道:“娘,执中哥哥武功如何?”

王小斐从木架上拿起那柄剑递给叶流珠,道:“执中,你和她比试比试,务必要用全力,不要只拼招式,这样我才能看出你的问题到底在哪。”

然后又对叶流珠说道:“你就用寿竹宫的三梁剑法。”

叶流珠拔剑出鞘,剑身颤动不止,呜呜有声,是一柄软剑,她道:“执中哥哥,你尽管出招,我这把剑也不是凡铁,你砍不断的。”

“那就来吧!”谈执中一招“烽火传信”,剑光次第而起,好似塞外狼烟,霎时传至叶流珠眼前。

叶流珠软剑一抖,剑身如蛇般钻入惊鸿剑光中,忽然崩得笔直,好像找到了猎物,直扑向谈执中胸膛。

谈执中虽未和用软剑的人交过手,但他也知道软剑的妙用全在于持剑者的内力和腕力的控制,若功力高深,软剑也可当硬剑来用,同理,硬剑亦能被内力催弯。

所以当叶流珠突变这一招时,他虽惊不乱,反撩一剑架开,借着刚才那招的余势再发一剑。

只刚刚那一架,剑势得以再次积聚,这一剑仍有无尽的后招。

叶流珠识得这招,更知这招的巧妙,纤腰一扭,软剑自惊鸿剑光中脱出,反刺他手臂。

谈执中忽然跃起,宝剑当空砸下,一招“弹压江山”,剑身刚好砸在叶流珠的剑尖之上。

叶流珠只觉剑上传来阵阵力道,自己的软剑被一点一点的下压,谈执中内力催动,好似一个个弹珠,每射出一个,下压之力就加重一分。

叶流珠的剑渐渐弯曲,谈执中下压之力越来越重,叶流珠的软剑也越来越弯,慢慢的弯成了半圆。

而叶流珠本人的身形却一动不动,也就是说谈执中的内力只给她的剑施加了压力,对她本人并无影响。

谈执中的内力不断吐出,叶流珠手中的剑开始颤抖,每颤抖一次,谈执中的内力就会被消解一分。

这不仅仅是用到了“照影剑法”中相同的一招,同时也是“三梁剑法”的奥妙所在。

双方你来往我几个回合后,叶流珠手中之剑开始一点点的回直,谈执中感到手中的剑被慢慢顶起,颓势已现。

他忽然撤剑,身形腾空一转,“刁斗催月”随身而发,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一比一剑强。

而这五剑对叶流珠丝毫不起作用,软剑连弯五次,就把他的力道全部消解,叶流珠也运用“弹压江山”的巧劲,剑身弯曲后立马带着她的内力反弹。

谈执中五剑使完,已觉体内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叶流珠是他习武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甚至在面对谈蒙是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二人在院中来来往往相斗,王小斐全神贯注,留意谈执中的剑术和身法,几十招后已看出端倪,待到百招时,叶流珠软剑忽然一挺,击在谈执中手腕上,惊鸿剑脱手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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