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寿竹宫

  • 惊鸿照影记
  • 孟半文
  • 3224字
  • 2022-03-28 12:00:24

谈执中奇道:“竹梢上怎么站人?”

叶流珠道:“你忘了我寿竹宫的武功了?”

阿紫道:“我们宫主轻功可好了,竹梢上都能如履平地。”

谈执中道:“那你刚刚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真好听。”

叶流珠道:“东晋桓伊桓子野所作《梅花三弄》,你听过这人吗。”

谈执中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我在书上看过,有一回王羲之之子王徽之奉召入京,船停在青溪边,遇到了在岸上经过的桓伊,舟中人就对王徽之说那人就是桓子野,王徽之知道桓伊擅长吹笛,就叫人去对桓伊说,为他吹奏一曲,桓伊不说话,下了车,坐在胡床上,给王徽之吹了一曲,曲罢再上车离去,自始至终二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叶流珠道:“没错,桓伊当时所吹奏的,就是这首《梅花三弄》。”

“原来如此!”谈执中一副学到了新知识的模样。

阿紫道:“谈公子,你会不会乐器啊?”

谈执中道:“惭愧,我这二十年来不是练武,就是读书,实在不懂音乐。”

阿紫笑道:“读了一个秀才,那也不错啊。”

三人走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山路,眼前是一条较宽的土路,路边一块大石,上面用朱漆写着“寿竹宫”三个大字,这就是谈执中进山时一直在找的地方了。

“原来在这里,我就记得寿竹宫外有一块石头的,让我这一通好找!”

叶流珠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谈伯伯呢。”

谈执中道:“他不来,写了封信让我带给王姨。”

他口中的“王姨”就是叶流珠的母亲,王小斐。

叶流珠奇道:“什么事为什么不自己来说,还要写信?”

谈执中道:“就是说啊,我也奇怪,不过他嘱咐我不许私拆,信交给王姨后王姨如果不告诉我内容,也不许我问。”

叶流珠看向他身后的惊鸿剑,道:“他把剑也给你了?”

谈执中道:“是啊,他说他用不着了,就给了我了,王姨的照影剑是不是给你了?”

小时候谈执中在寿竹宫玩,见过王小斐的照影剑,不过那时候王小斐只是告诉他这把剑的名字,其实对于这两把剑的来历,他并不知道。

叶流珠道:“是啊,很早就给我了,你也知道我们寿竹宫从我爷爷辈开始,就淡出武林了。”

三人走了片刻,转过两处林子,眼前出现了一座建筑群,寿竹宫门高而阔,青瓦覆檐,门下两条朱墙延伸开去,与满山翠竹相间,神秘而又巍峨,门前一片数十丈见方的空地,更衬得寿竹宫雄伟高大。

待走近了才发现,宫墙斑驳,上面爬着绿藤,墙根下积了一层不知何年的落叶,大门已显陈旧,“寿竹宫”三字也有些黯淡,像是一座被贬谪荒山,没落的王孙宅邸。

只有门旁的一副对联,还彰显着此间主人的不凡——愚人不解,节节格尽世间理;智者难言,空空原存天地真。

谈执中口中念了两遍,不太理解其中含义,叶流珠对阿紫说道:“你去告诉杨老伯,有贵客到访,让他把大门打开。”

她口中的“杨老伯”谈执中还有印象,他是给寿竹宫把门的。

在叶流珠父亲叶郎刚接管寿竹宫的时候,他就在这看门,如今寿竹宫仅剩的数十名弟子,都是叶郎一辈的人,老人也就那么几个,他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寿竹宫上下对这位杨老伯都很尊敬。

阿紫从一旁的角门进去,谈执中道:“怎么你们寿竹宫的大门平常都不开吗。”

叶流珠道:“寿竹宫很少有客人,从前你们一家来的时候才会把大门打开,平常我们出入都是从那边的角门走的。”

谈执中道:“门前这副对联是什么意思啊。”

叶流珠道:“你不是秀才吗,怎么看不懂?”

谈执中道:“确实不大明白。”

叶流珠神秘兮兮的道:“这可是我寿竹宫的秘密,以后再告诉你。”

谈执中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叶流珠道:“你这次来不是马上就走吧。”

谈执中道:“也可以多待几天……主要是我不知道我爹到底给王姨写了什么信,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事有点怪怪的。”

叶流珠道:“既然你不着急走,有的是时间告诉你。”

不多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花甲老汉闪出来,阿紫站在一边,叶流珠走上前叫了声“杨老伯”,杨老伯看看谈执中,道:“这位就是贵客?”

他两鬓斑白,额头皱纹深如沟壑,看上去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然而他笔直的腰板,精深的眸子,却丝毫不见老态。

叶流珠笑道:“杨老伯你仔细看看,不认识他了吗?”

杨老伯端详片刻,道:“有些面善,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了。”

谈执中道:“杨老伯,我是谈执中啊,你老再仔细看看?”

杨老伯“哦”了一声,满是惊讶:“对对对,嗯,不错不错,真是谈少爷啊。”

谈执中笑道:“几年不见了,杨老伯一向都好?”

杨老伯笑呵呵的道:“都好都好,咱们这还有什么好不好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

谈执中道:“我爹还有些事情,就让我一个人来拜访王姨了。”

杨老伯道:“刚才阿紫跑过来要我开门,说有贵客到访,我还纳闷呢,咱们寿竹宫都多少年没有客人了,没想到竟然是谈少爷来了,倒真是为贵客啊。”

谈执中道:“我也算不上贵客,嗯,熟客倒是真的。”

杨老伯笑道:“对对对,熟客,快请进吧。”

寿竹宫与一般的宅子构造不同,这里地形起伏错落,整座寿竹宫也是依山傍水而建,宫内道路蜿蜒曲折,迂回不尽,随处可见山丘小溪,楼阁常隐于小山之上,花树相间,台阶顺坡而下,不见半分斧凿之痕,自然而又清幽。

谈执中一路走一路瞧,时而点头赞叹,时而摇头惊诧,阿紫看得好笑,道:“谈公子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至于这么惊讶吗,像进了皇宫似的。”

谈执中道:“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寿竹宫的美景是常见常新,就算是皇宫,充其量也就是个气派庄严,哪比得上这里得自然之趣。”

阿紫道:“可惜咱们寿竹宫大部分建筑都已经拆除了,要不然比现在还气派。”

谈执中道:“对啊流珠,寿竹宫原来是什么样的?”

叶流珠道:“我也不知道,我爹爹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把大部分建筑拆了,宫墙也缩小了,我一出生看到的就是这些。”

谈执中连叫可惜,耳听得水声哗哗,眼前出现了一条玉带似的河,河上架着三座石桥,河的东西两头各有一座小山,山高数十丈,上置凉亭,宛如仙家之阙,两道喷珠泻玉的飞瀑垂直而下,激起阵阵水雾,浮在河面上,缓缓的飘向石桥。

日光照射下,飞瀑幻化成两条七彩霓虹,如天女彩带抖落,跳入小河翻腾而起,迸射出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匹练,跃过河面飞上石桥,两端相接,融成一道绚烂夺目的虹桥。

雾气氤氲中,这些梦幻般的色彩像水一样的流动着,走在桥上就像走在瑶池仙境,叶流珠宽衣广袖,身披五彩霓虹,飘然欲举,恍如凌波仙子。

“真美啊!”谈执中打心底吐出这句话。

叶流珠道:“小时候我们不是常来这里玩吗,那时候怎么没听你夸过这儿美。”

阿紫眼珠一动,窥透了谈执中的心思,凑到叶流珠耳边说道:“谈公子说的是你!”

她好像说得很小声,但其实谁都听得见。

谈执中被说穿心事,面上一红,忙道:“我,我是一语双关,这里也很美不是吗。”

叶流珠照着阿紫的腰上捏了一把,道:“死丫头,谁要你多嘴!”

阿紫退到一边,认认真真的打量二人,道:“你们两个呢,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一样,我呢,就只好是伺候神仙眷侣的人啦。”

叶流珠瞪她一眼:“还敢说,我告诉娘去,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阿紫往谈执中身旁一躲,笑道:“不让我吃就不让我吃,我跟谈公子一块,你舍得不让他吃饭吗。”

又转向谈执中道:“谈公子你瞧,宫主害羞了。”

谈执中讪讪一笑:“流珠……”

叶流珠又嗔又羞的看他一眼,这一眼包含了无限情意,是少女思念情郎的哀怨,面对情郎的羞涩。

接着往前走,一路上谈执中见到不少寿竹宫弟子,都是和谈蒙相仿的年龄,有的面生有的面熟,谈执中也记不起那么多人的名字,但他们可都记得谈执中。

叶流珠每遇到一个,就给谈执中介绍,寿竹宫弟子见到谈执中已经长大成人,免不了一番感慨。

这些弟子们干着洒扫修花,这一类杂役干的活,这也不奇怪,谈执中小时候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原因也简单,叶流珠的爷爷和父亲都遣散过很多弟子,留下的这些是实在不愿意走,或者无处可去的,平常也就充当着杂役的身份。

三人穿花过径,来到了一座建筑前,门上挂一匾,写着“竹苞”二字,这座大厅正是寿竹宫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厅外是一座小院,院内青石铺地,两丛修竹齐檐。

阿紫道:“谈公子在此稍后,我去请夫人过来,宫主你要不要先去见夫人。”

叶流珠道:“不用了,你先去请吧,执中哥哥,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谈执中忙道:“你要去哪?”

叶流珠回眸一笑:“怎么,一个人在这害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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