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拉拢

“刑老弟,这位赵都尉是什么出身,我怎么在平卢军中从未听过他的名字?”徐知昧悄悄走在刑君牙身侧,低声问道。

刑君牙刚与他同仇敌忾,这会儿也没有戒心:“军使您不知道也是当然,他原本是燕平县的县令之子,并非出身军中。后来胡儿作乱,他带着燕平百姓以区区几百人之力固守城池,击败了阿史那家的小王子。得了圣人欢心,特赐燕平军号,才将他拔擢为折冲都尉的。”

又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臭小子,跟刘正臣一模一样!

徐知昧提起这个名字就觉得牙根泛酸,他苦熬数十年,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小的校尉爬到军使的位置上,眼瞅着马上就要被吕知诲拔擢成平卢兵马使,刘正臣那混球却袭杀了吕公,毁了他大好前程。若非如此,他又何须被那王玄志,侯希逸欺负到狼狈逃出柳城郡呢?说什么要忠于朝廷,还不就是看着大燕陛下让自己做了节度使,却丝毫没给他们好处,心中嫉妒呗。

刑君牙把赵铎的事迹从头说了一遍,从夺取卢龙到大闹密云,他说得眉飞色舞,却丝毫没有发现徐知昧的脸色越来越黑。

忽然,徐知昧笑了一声:“刑老弟,这位赵都尉官阶与你相同,岁数相差十来岁,半年前还是个读书郎,不通刀兵。节度使爱惜自己的义弟,倒是人之常情,就是委屈了刑老弟你啊!”

他这话说得含蓄,却暗含挑拨之意。

刑君牙的话音戛然而止,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这徐军使好像没太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君声与节度使结义之前就已经是连郭大帅都器重的少年英才了,后来在蓟门关略施小计便吓得卢易俯首帖耳,连阳兄都不委屈了,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君声是读书郎不假,但绝非不通刀兵之人!

“刑老弟,你在军中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十三岁从军幽蓟,转至平卢时年满十七,在平卢军中效力正好十载。”

“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某在你这个年纪还是军中别将,连独领一府弟兄的本事都还没有呢。平卢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待与榆关军汇合,某必禀报朝廷,说什么也要为你请个平卢兵马使来做!”徐知昧紧紧握住刑君牙的手,激动万分的说道。

他相信,刑君牙一定会心动,只要他想要做这个兵马使,就必然会好好将自己送进榆关,到时候这次危机便算是彻底化解了。至于许诺这种东西,出口的时候越大越好,至于什么时候能兑现,再另当别论吧。

刑君牙确实很心动,他心肝肝都在颤。

气的!

这位徐军使莫不是被那群叛贼打伤了脑袋,要说少年英雄,赵铎不应声,这周遭两千号弟兄就没人敢抬头。

就算要向朝廷请功,那也是君声要排在前面。若他都成了平卢兵马使,君声就只能做平卢节度使了,可君声都做平卢节度使了,还用得着徐知昧来替他请功吗?

徐知昧自己这个节度使还是虚的呢,长安都丢了,圣人肯定也下不了制书,那按照上一任节度使刘正臣的意思,这平卢节度使也该是君声的。

他不赶紧把柳城郡的事情向君声禀报清楚,反而来跟自己说这些闲话干什么?

刑君牙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但基本的好赖还是看得出来的。徐知昧不喜欢君声,想要拉拢他。

可他凭什么不喜欢君声啊!

要不是君声脑子好使,他们或许在范阳城下就被阿史那家的全灭了;要不是君声心胸广阔,他们或许在蓟门关里就闹得自取灭亡了;要不是君声扛着巨大压力对那些大户人家出手,又说服速鲁麻汗换马,他们哪能这么快走到这里。

难怪徐军使以前在军中口碑就不好,都被人家撵出城来,还想着结党营私,着实让人失望!

正好,也走到了营地。

刑君牙心里不痛快,面上也就没那么热情了:“前面就是弟兄们午休的营地,诸公坐下休息片刻。等暑气降下去,赵都尉自会送你们去榆关!”

徐知昧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领情,还变了脸,顿时怒火中烧。

刘正臣手下就没有好东西,他准是嫌自己允诺的官儿太小,兵马使都不乐意,他还想如何,让自己把节度使的位置让给他?

呵,也是个贪心不足之人,只能进了榆关一并除掉。

草原上的太阳很毒,特别是正午过后这一个多时辰。

只跑了这么短短一段路,赵铎就已经觉得口干舌燥,汗流浃背。徐知昧一直都在逃命,也没有斥候替他们找遮荫蔽日的休息处,自然是更加不堪。

“从迁,给徐军使他们煮些奶茶。”赵铎吩咐道,“燕平军负责警戒,石榴带一队人向柳城郡方向去,发现追兵立刻回报。”

徐知昧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赵铎手下还有一支卢龙军,而且这卢龙军的都尉也是老熟人——刘正臣的死忠,一直跟自己很不对付的阳惠元。

阿史那家的果然都是废物,竟然放了这么多人跑出来。

看见黑压压的军阵,徐知昧身后那些人泛起了嘀咕,谁是叛贼自己知道,现在倒是糊弄住了这些人,但一刻不进榆关便有一刻的危险。

“节度使,咱们真要留在此处休息?”有人嘀咕。

“先按他们说的做,若是侯希逸追上来,便咬死了他们才是叛军。”徐知昧低声说道。

赵铎在营地正中圈出一块地,让徐知昧他们坐下。

刚安顿好,阳惠元就满脸嫌弃的把他拉到一边:“君声,你们怎么搞了这么几个玩意回来啊?”

赵铎扬起眉毛:“你跟这位徐军使有过节?”

“我没有,但他跟节度使的关系不好。”阳惠元口中的节度使自然是指刘正臣,“这人喜欢钻营,常常贪墨士卒的粮饷,送给平卢的上司们。面上是个君子,私底下乌漆麻黑。他以前做节度使的副将,给节度使送礼,节度使不收,就怀恨在心。你可要提防他,这老小子跟吕知诲的关系甚好!

看来这位军使被撵出柳城也是有原因的。

赵铎又问:“他在卢龙军中名声如何?”

阳惠元笑出了声来:“哈,他在卢龙军中能有什么名声?薛公在时,他和节度使一起在平卢军中效力,节度使斩室韦首领以军功充平卢游奕使,我和这老小子各自从卢龙和平卢二军中领一府人在他帐下听差。这小子嫌四处游弋又辛苦又危险,早早的便找人将自己弄回了平卢。卢龙军中就没几个人认识他。”

“那他在平卢军中可有威望?”

“这倒是不太知晓,你应当问问老刑……怎么,你觉得此人有问题?”阳惠元把自己吓了一下,连忙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赵铎附耳过去说了几句,阳惠元那脸色瞬间变得红里发黑:“这事儿倒像是这老小子干的。君声,你放心,甭管是真是假,卢龙军肯定站在你这边。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就能砍了他!”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