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识时务

贺兰霖痴痴的看着坐在自己身侧得赵铎,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羡慕。这人和人是真的不同,那些军汉在自己面前如同暴虐得野兽,在赵铎面前却又有了人样。他们可不知道这人是平卢节度使,单纯是被他那种镇定自若得气质震慑到罢了。

他不嫉妒赵铎,而是生自己得气。该做什么,该怎么说他也都知道,赵铎揉碎了给他讲过一遍,还把重要得部分写在了纸上。但他依然没能控住场,还差点吓得尿裤子。

“找刺史之事便由李公携法司之人来办,李公乃吴王之子,某相信他绝不会卷入任何阴谋之中,诸公以为颜某说得如何?”

“李郡丞自然是信得过,但一日找不到刺史,便一日不可排除许高劫杀大夫和二郎,诬陷刺史之罪!”

”哼!他就是畏罪潜逃!”

“刺史若真的与我等勾结那就好了,你们这些滑州猪早就被赶出了亳州城!”

滑州人不说话了。

吃了点东西,冷静下来,他们也意识到了麻烦。若是一直抓不到许孝常,或是许孝常已经死了。那刺杀许叔冀之罪便不可定,而许高率兵作乱,冲击刺史府之事却是板上钉钉。他们要是敢掌两军兵权,亳州人就敢去圣人那里告他们杀害主将夺权。但他们不不掌权,那岂不是任由亳州人拿捏?

许高权衡了一番,意识到现在不是深究许叔冀之死真相的时候,他看向贺兰霖:“少将军,颜长史,我看我们也不要争来争去,一日抓不到许孝常,一日并不能得知事情真相。义父和二郎已经去了,许高乃是他的亲兵,本该以死谢罪。只因为尚未手刃仇人,方才不敢自我了断。领兵之事,万万不敢。只希望少将军能速速遣人将此事告知节度使,让圣人再替滑州兵指认一位主将,免得让我们遭受燕军屠戮。”

陈耀脖子一梗:“谁做主将自然是要朝廷任命,咱们现在说的是任命之前,暂时管理军务之人由谁来做。按照惯例,应当由大夫以下,品秩最高的……”

许高瞥了他一眼:“我们都是河南道人,自然该由河南节度使来管。如今贺兰大夫遣贺兰小将军去救睢阳,亦让亳州出兵同行,难道不该以贺兰小将军为主?”

陈耀一下子涨红了脸,他扭头看了眼贺兰霖,眼中充满了不甘。

这些落在滑州兵眼里,便如同蜜糖一般叫人心情舒畅。

贺兰进明和许叔冀有矛盾,但许叔冀已经死了,能抱上新大腿,总比跟这些亳州人撕扯要好。

贺兰霖惊得都不敢说话了,只是不停用眼睛看赵铎。

赵铎心情挺好笑,这陈耀真是演得上头了,不过此人倒算是个人才,落在许叔冀手中实在埋没了。而那个许高跟他义父的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铁实,至少现在看来是个识时务的,这倒是节约了很多口水。

他瞪了贺兰霖一眼,贺兰霖立刻一激灵:“啊,那个照郎,你觉得该如何?”

赵铎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也好。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如今本就国难当头,咱们万万不可自乱了阵脚。只是少将军可以代为处理军务,其余的事情还是等朝廷的音信吧。”

贺兰家不趁机对亳州动手,反倒显得太假,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这两边都吃颗定心丸,说明了贺兰家不会偏袒哪一方,也不会追究哪一方。

另外就是要把这两拨人给分开。

他不紧不慢的提出建议:“许高兄与那些刺客交过手,说他们武功高强,说河北口音。某猜测会不会是燕军之人或者从那边来的流寇。咱们从泗州来时,也遇到了水贼。亳州匪患实在是太严重了。某建议亳州军留在亳州清剿匪患,滑州军随我们一道去救睢阳。若你们各自都能立功,便请贺兰大夫上奏朝廷,让你们各设军使,免得误会更多。诸公觉得如何?”

双方将校陷入了沉思。

亳州军率先表态,他们觉得可以接受。虽然听起来是贺兰家不想管亳州兵,但能留在家乡,还能让滑州兵滚出去,也不算什么糟糕的事情。

滑州军商量了一下,也觉得这是贺兰家在向他们示好。救睢阳立功的机会肯定比剿匪要多,即便是没能成功,跟在少将军身边,自然比不跟着他要更受看重。反正亳州也是个鸟地方,不待就不待不过许高多了个心眼,提出滑州兵可以跟随赵铎去救睢阳,但必须独立成军,不能打散了编入临淮军中。

赵铎当然是点头答应,表现得很有诚意。

当天上午,滑州军就和临淮军换了驻地,滑州兵搬到了城外,临淮军驻扎在亳州军和滑州军相隔的城门前面。

下午,许高等人报上来一串旅率以下的任免名单,在赵铎的暗中示意下,贺兰霖自然是全部批准,还当着诸校尉的面,写了奏请他们升官的文书,叫人快马加鞭送回泗州去。

那边稳住了滑州人,这边以李崌为首的亳州文官也与亳州军抱团在一起,控制住了亳州城的粮仓,武库,城墙,即便是滑州兵反悔了,也打不进亳州城来。

这场兵乱刚刚冒头,便消散下去。

可怜许家父子生前机关算尽,死后却躺在许府的中堂里久久无人闻津。

直到第三天早上,赵铎和贺兰霖才带人前去吊丧。

许叔冀的夫人和他那几个女儿围着棺材哭得十分凄凉。

贺兰霖挺不忍心,想要上前安慰,却又害怕被赵铎骂,只能不停的斜着眼瞅他。赵铎也觉得挺难过的,倒不是为许叔冀和他的家人们,而是为自己。想他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大好青年,如今却不得不四处搅动风云,杀人不说,还要利用他们来挑动他的手下们相互猜忌,大打出手。

夭寿啊!

双方哭的哭,劝的劝,贺兰霖拍着胸脯保证会派人将许家的家眷送回安陆,那许家夫人立刻轻松了很多。走完程序,刚回到别院,李崌便来见他们,说滑州军和临淮郡的粮饷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送出城去。

赵铎都好笑,换别的时候他们肯定没那么高的效率,这是多想把他们这群阎王撵走。

“两三日之内必定开拔。但现在,怎么也得让滑州军的将士们送许大夫一程吧。既然军饷已经准备妥当,少将军倒也可以先去看一看。听说睢阳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若是稍稍多准备些,让我们带去睢阳,那自然最好。”

李崌作为吴王之子,眼力见还是有的,知道贺兰霖就是个摆设,临淮军真正说的算的,其实是这个颜家小郎,便连声笑道:“自然是有的,咱们亳州人自己少吃些不要紧,如何也不能亏了临淮军和睢阳的弟兄。别的不说,就那许大夫的私库,便有数千石上好的白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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