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逼婚

赵铎咳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缓过来,心肝脾肺肾哪儿都隐隐做疼。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钱明山和他身边的人的小姑娘,使劲掐了掐眉心。

这都什么事儿啊!

白天一群孙家的姑娘吵吵着要侍寝,晚上钱明山说要把他闺女嫁过来当老婆,果然是春天来了,那个桃花红吗?

可惜赵铎跟那些梦想三妻四妾得男人可不一样。

他恐婚。

即使生活在只用娶一个老婆得时代,他都远远没有做好准备,否则凭他的条件和在阿婆阿公中的群众基础,三娃都该上小学了。

钱明山见他这副模样,稍稍有些不悦,但却没敢挂在脸上,现在赵铎有兵有粮,还有全城百姓的拥护,早就不是需要靠钱家才能保命的孱弱小娃了。

他是真没想到,赵铎竟然如此深藏不漏。

“秋果是老夫三女,正值豆蔻之年。自幼熟读诗书,擅长女红,老夫与妻商议,愿将小女予赵县公为妻。”钱明山抿了抿嘴,把自己的来意重复了一遍,语气比起刚才又强硬了几分。

赵铎撇了眼钱秋果,小妹子长得倒也挺好看,上穿短襦,下着长裙,头上插着一支银钗,打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

她怯生生的抬头看了赵铎一眼。

赵铎心中瞬间涌起一种冲动,不是那种春潮带雨的冲动,而是在中学门口抓早恋普法的冲动。

“咳,我觉得吧,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谈儿女私情似乎有些不妥。父丧三年,不可婚嫁。我阿爹,阿娘尸骨未寒,小侄暂时还没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无妨,果儿可以先订下婚约,在你身边伺候着,三年之后再行婚嫁也不迟。老夫也知道,县公乃是前程远大之人,若觉得果儿不配做赵家正妻,那给个庶妻的名分也可。”

钱明山捋着下巴,眼神确实十分坚定。

他把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细细想了一遍,越来越觉得赵铎确实是传言中所说的天命之人。

要不是有天命在身,怎么可能靠着一群老弱之辈就吓散陈虎那么一大帮手下;若不是天命在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整个燕平的拥护;如果不是天命在身,为什么从小没有忤逆过自己的儿子会不惜除族也要去帮他办事?

他已经踟蹰了许久,这次范阳要来攻城的消息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跟孙家那些老东西不一样,为了脸面,连祖宗祠堂都敢出卖,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他钱明山胆子不大,顾虑很多,但钱家从老祖宗开始就在燕平生根发芽,繁衍生息,他肯定是不会逃的。

大燕也好,大唐也罢,只要把女儿嫁给赵铎,他总会顾忌钱家的死活。

赵铎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是没想到,穿越到了唐朝竟然还要被催婚,还催得这么直接,让人不太好拒绝。他心中叹了口气,撇了眼不太好拒绝的原因。

钱秋果抿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悠好一阵了。

没有经过媒妁,直接就被带到未来夫君面前,这本就越了规矩,要是赵铎还死活不要她,那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将来还如何嫁与旁人?

“君声啊,您如此年少便要担起一县政务。老夫心疼你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着实也为三省兄弟着急。我家果儿,是燕平人人皆知的贤女子。懂事持家,性情温顺,即便将来有了姐姐妹妹,都是能好生相处的。你实在不用有所顾忌,无论三年六年,果儿都可以等你。”

钱明山是用最语重心长的口气,说出了最轻薄无情的话。这番说辞就跟那些贩卖廉价商品的人说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没有半点差别。

赵铎都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了,说“好”那就是白白耽误一个小姑娘的青春,说“不好”这当场就得让人小姑娘自尊碎一地。

索性他不说话,假装还很渴,拎起瓦罐开始疯狂的喝水。

屋子里没了声响。

他一直喝到肚皮都圆了,才悄咪咪的冒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在屋里扫视一圈,没看见钱明山,才慢慢搁下瓦罐,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吓死宝宝了。

赵铎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转身想继续去跟那些匠人说事儿,转了一圈,却发现大堂里空空如也,连跟人头发都找不见了。

那颗落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意识到,警报可能并未解除。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钱秋果再次出现在大堂,手里还端着一碗汤饼,明明眼角的泪水都还没干,却强行勾着笑意,跪坐在赵铎的案几前面,轻声细语道:“听大兄说,赵郎您忙得顾不上吃饭,妾看厨房里也没有别的东西,便在聚客楼要了些面,做了一碗汤饼……”

汤饼个毛线啊汤饼!

新时代的好青年,谁要在这种时候吃什么面!

赵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仰天长叹

钱秋果本就冰雪聪明,见赵铎如此反应,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垂下脑袋,紧握着裙裾,颤声道:“赵郎,果儿便是如此不堪吗??”

卧槽!

赵铎愣了愣,直男之魂猛地燃烧了起来。作为一个凭实力单身了二十五年的男人,囊括各行各业的阿婆阿公都没能让他陷入婚姻的牢笼,现在怎么能屈服在一个封建乡绅的阴谋之下?

他唰的沉下脸,冷漠的看向钱秋果:“果儿,那你又要告诉赵某,我是哪点有让你喜爱的地方了?”

钱秋果身子猛地一抖,惊惶地抬起头来,那张脸变得惨白,她摇晃了几下,踉跄着向后缩:“赵公子是嫌果儿不守妇道?”

啊?

赵铎打了个寒蝉,差点没拔腿就跑。

他觉得古代的女人真可怕,自己就随便反问一句,她就想哪儿去了,这要是娶回去,这辈子说话做事岂不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钱秋果已经嗷嗷哭得难以自持:“父亲将我许给郎君,果儿便是郎君之人,郎君是好是坏又岂是我一个妇人能够胡说的?为郎君打理家宅,伺候郎君起居,听从郎君吩咐,这些都是果儿的本分。若公子不喜果儿,就让果儿去死,如何能质疑果儿的妇德……”

“够了!你才十三岁,就是个屁事不懂得小姑娘,妇什么妇,德什么德,我这个岁数扯几根妹子头发,还要被她们追半个操场呢!”

赵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暴喝出声,吓得钱秋果脸色越发惨白,咕嘟一下把哭声都咽了回去,眼睛却是瞪得溜圆,眼泪突突突地往外涌。

赵铎这会儿真是上头了,仿佛回到了那些在中学门口蹲早恋的岁月,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天下大乱,险象环生,到处都有人无家可归,衣食无着,你也是读过书的姑娘,想的应该是如何为大家做点事,而不是伺候我赵铎。我有手有脚,没病没灾,用得着你个小姑娘伺候吗?”

“可是,我爹说……”

“你爹说什么你爹说,你的价值不在于你爹把你嫁给了什么人,也不在于谁娶了你,而在于你自己!难道你爹给我一块金子,而我不收,那块金子它就不值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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