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好消息

三月份有很多好消息。

其中最好的消息是奚人的使团带来的——阿史那承庆伤重不治,终于是死了!妫檀二州三军缟素,阿史那从礼出任新的大可汗,但似乎很多人并不服从他,大量的番将去了范阳,将妫檀二州的军力席卷一空。胡刺决定趁火打劫,派了数只游骑,不停的叩关骚扰。

若不是大部队难以翻越军队山,从饶乐绕行又太远,赵铎都想要去趁火打劫一番。这个消息传到军中,卢龙燕平二军皆痛哭。特别是燕轨,向着燕平的方向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个好消息实际上可以算是三个,赵铎伤愈之后拿到平州各司送来的公文。钱文远上报今春播种的田亩数量比去年秋收时统计翻了两番,李守言主持的分户进行得也很顺利。

主要是卢易带了好头,他第一个从卢家老宅搬了出来。

令人比较意外的是,他直接搬进了张家的院子。张大石的死讯已经得到法司确定确定,张氏痛哭一场之后,接了卢易的聘书。他虽然被降成了大头兵,但赵铎和州里军中的各位官员还是去喝了这顿喜酒。

借着这顿喜酒,替士卒们说媒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这件事最主要的执行者是阳惠元和邢君牙,按照赵铎的规定,年满二十八岁便可以去长史处报名,然后等着军中给他们发媳妇。年满三十,且未娶妻或无子者还可以优先。阵亡且无后者,由州里牵头,在亲属近邻中寻孤儿继其香火。

消息传出,董秦呵侯希逸皆派人来卢龙,表示赵铎身为节度使,不可厚此薄彼。

赵铎令各军中的长史都来卢龙观摩,并要将此列为惯例。自此以后,诸军对赵铎的忠心,噌噌噌飞一般地上涨。

到了月底,李老爷子传来了第三个好消息,李光弼和郭子仪重新回到了河北战场,还打败了史思明,向润客等人带着范阳军力南下增援去了。蓟州比起平州和营州要和平,储蓄的粮食和军械都不如这两地,李怀仙得不到范阳的支持,手上可用的东西就变得窘迫起来。

董秦那边得出的结论也一样,正月时候李怀仙还气势汹汹,如今开了春他却只发动了两次进攻,而且都是试探性,一击不中就撤回去了。

赵铎觉得这人恐怕是看形势不明朗,洛阳和范阳也都管不着他,有据地自守的心思,不太想跟平卢这边打了。他和李老爷子商议,可以试探着给李怀仙写点劝降的信。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确幸。

韩生,钱文远,吴玉成,冯元高,燕轨等人在经历了卢家之事后,都成长得非常快。他们也意识到,在平卢只有他们这些燕平人才是赵铎的嫡系。

目前平州的官吏分为三拨,李守言的人,阳家和那些没被撸掉的卢龙本地人还有燕平人。

其中李守言还是牢牢把持着功司;阳家除了管仓司之外,赵铎把卢家让出来的户司也给了他们,这让所有人都很吃惊,他们都以为赵铎吃了这么个暗亏,这次一定会把户司牢牢抓住,而且他手下的钱文远便是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但赵铎给钱文远安排的职务却是州学博士,这是个正九品下的官,比他原来在燕平做的县丞还低了一级。其他的燕平人官也做得不高,大都是小吏。只有吴玉成被安排在士司做了个正九品的小官,管的还是砖窑那档子事。

这倒不是赵铎大公无私,他倒是想过要把跟卢家之事有所关联的人全部撸掉,但掐指一算,撸完之后,平州也就没官了。

这年头,能读书识字,独立处理政务的,只有家境殷实之辈,而家境殷实的人家肯定跟那些家族有七弯八拐的关系。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代品,只能捏着鼻子接着用。

不过把钱文远放在州学,便是在为下一步做打算。他手上有的是机会,只可惜没有寒门子弟有本事来拿。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韩生就找了个好助手,抓解家的时候他发现唐仲耘此人胆大心细,会演,力气还挺大,便主动跑去了老虎石村,三顾茅庐愣是把这人弄到法司当了新的衙头。

卢顺德眼界还是太小。

他说得没错,李家跟自己确实只是合作关系,但那绝不仅仅是在平卢的合作,他们的家族利益早就已经脱离了辽东一地。他整治平州也好,扶植自己的势力也好,卢顺德以为难以容忍的事情,在李家眼中却正该如此。一个强有力的节度使和一个强有力的平卢,才有资格与他们合作谋取更大的利益。

李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平州发生了什么,但他压根就没提,这便说明涿州卢家并没有把卢龙卢家纳入他们的体系,卢顺德自以为能代表世家,实际上他在那些大佬眼中的地位还不如辽东城里的高家。

赵铎不担心李家现在翻脸,他只是觉得紧迫。他的班底还是太少了,现在能够信任和依仗的燕平人都太年轻,做事倒是挺认真,但斗争经验远远不够。

转眼便进入四月下旬,天气炎热起来,各司也稍稍讨了点清闲。赵铎挺难得有时间在院子里看刘武教刘逸淮练武,沈老三忽然跑进来禀报道:“主家阿郎,监军使前来拜访。”

赵铎有点吃惊,段有德这家伙一天天神出鬼没的,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呢。

“请到书房去。”他起身向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跟着刘逸淮练武的童子,“让厨房做两碗豆汤送过来。”

段有德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带着俩小太监,揣着手,不紧不慢的踱进院子,越走越嫌弃:“赵大使这寒舍着实也太寒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连节度使的俸禄都发不起了。不是老仆多嘴,节省也要有个限度,节度使乃是一方镇帅,乃是朝廷的脸面。”

赵铎翻了个白眼:“合着您老人家是来嫌弃我的?”

“嗨,什么我我我的,说话也没个正形。那些田舍汉才这么说话,你好歹也要称个本使或是某啊。”

赵铎闭上嘴巴,他意识到段有德要么就是有话要说,要么就是吃错药了。

段有德没进书房,直接坐在屋外的石台上,笑了笑:“妫檀州的阿史那承庆死了,蓟州的李怀仙摇摆不定。州内春耕已经结束,人心亦已安定。不知赵大使打算什么时候入朝面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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