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拼演技

想办法,卢顺德能想什么办法?

昨天夜里一宿没睡,嘴角起了好几个大燎泡,最犯愁的就是砖窑这些难民。

卢家买的那八十户便是从这些难民的家眷中挑出来的,李问道也挑了八十户,加上其余零零散散的小家族各自挑了几户到十几户不等,到时候得有三成的男人得要闹事,你说这董秦好好得给他们放回来做什么啊!

“行了,这是我帮你办!反正那男人是老夫亲眼看着死的,死无对证,只要重新做一下户司的编户,那女人想不认也不行。你回去找人把她们的田给种上,别显得你心虚便是。”

“这种是能种,若她们归了我,这今年的粮食收成……”解老爷子搓了搓手,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这奴婢可是不分田,也不纳税的。

“现在在打仗,粮食再多都不嫌多。赵铎不会把地收回去,也不可能让你们舒舒服服一点都不吐出来。但总能剩下不是吗?”卢顺德真想把“贪得无厌”四个字丢解老爷子脸上。但没办法,他们合作的事情不止这一件,要是被这老小子捅出来,赵铎说不定会直接砍了他。

赵铎确实想找点人来砍一砍,但也不能随便找,得合理合法。

法司是整个卢龙城中最清净的地方。

韩生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去点卯,除了每日巡视两遍监狱之外,便全天坐在法司房里。没人来告状,人家一听法司的主官是个还没加冠的少年,便全都打道回府了。生而知之者有节度使一个便已经了不起,其他嘴上无毛的少年,如何信得?

那些衙役和执刀也这么认为。

他们大都是以前的老人,因为官小没有被一茬一茬的长官轮换波及到,李守言上台之后,知道赵铎爱惜百姓,便对欺压之事管得严格。再加上韩生这个主官,是赵铎的铁杆嫡系,大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四处吃喝拿要啊。

没有油水想让他们主动做事,那比上天还难。

说起来韩生和赵铎的关系该比钱文远还近些,他比赵铎大两岁,父亲在燕平县法曹任事,与赵三省关系不错,也因此被赵三省牵连,死在了朱家刀下。

“节度使,喝水。”韩生小心翼翼的将水碗搁在赵铎面前的案几上,退了两步坐在另一侧,他知道最近城里十分的忙碌,赵铎抽身到法司来肯定是有话要说。

赵铎确实哭笑不得。

最早这批官员的任命,有许多迫不得已在其中,但李守言能挑中韩生,必然是花了一番功夫好生调查的,将他放在法司,不单单是想让他做个泥菩萨或者替长官倒水。

“近来可有状子?”他问道。

韩生腼腆一笑:“还没有。百姓们或许是看我年少,对我不太信任吧。有些小事,衙头们自己就解决了。他们都是老人,处事比我有经验。”

“哈,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而且满谦虚的。”赵铎乐了,这小子挺有职场新人的自觉,不过他现在是法司的主官!赵铎话锋一转:“若本使有你半分的谦逊和自知之明,咱们怕是连燕平都走不出来吧!”

韩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垂下头,双拳握得紧了些:“节度使,对不起,我……”

“韩生兄,我今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赵铎打断了他,“作为节度使,我是来告诉你,我对法司的状况很不满意,日日享朝廷俸禄,却一件实事也不干,你们良心不会不安吗?”

韩生脸色煞白,脑袋垂得更低了,双拳在身侧轻轻抖动。

“作为朋友,我也得告诉你,要努力啊!元高,燕轨,石榴,还有文远和玉成,他们都很努力。别不会就不做,不做你永远都不能会!在别人眼里,你们都是我的嫡系,在我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让你做法司的主官,是要让你执掌平州的公义,而不是每日点卯,将护卫百姓之责全都交给别人。信任,是做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赵铎这几句话说得很轻缓,韩生却觉得比之前那句斥责更重,他忍不住鼻头一酸,七尺男儿竟然滴下几滴眼泪来。

“君声,我也想,可是我不知道该从何来做。”

“那正好,此次春耕查户,出了很多问题。仅仅是今日,便有数十桩侵占田亩,谎报人口,假冒年龄,强卖奴仆的案子。明面上,我会亲自处理这些案子。而你要自己募一队人,在私底下去查。这种事情一定是官民勾结的,明面上能处理的只有民,官员里的蛀虫,就要靠你抓出来。”

赵铎说得不紧不慢,音量也不大,在外面听起来只像是闲聊。

“燕轨最近招不到人,闲得很,你可以叫上他。另外有看上的先告诉我,不要超过十个,最好找那些家在卢龙之外的。此事重大,若是事先走漏了风声,弄得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定他们会想办法杀了我。韩生,我现在只能信任你了。怎么样,能做吗?”

“可你是节度使……”韩生本想说没人敢对节度使动手,说到一半,长长的吸了口鼻涕,重重的点头,“我能!”

“好!”赵铎点点头,忽然抓起身边那叠状子,砰一声砸向韩生,接着声音提高了好几倍,“不能干就别干,大唐律都背不顺溜,若不是看你与本使是同乡,谁会让你这种废物做司法参军?你这是一步登天!你又不是本使的亲兄弟,本使能让你一步登天,自然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赵铎吼得满脸通红,一扬手,掀翻了自己的案几,大步踩着地上的公文向门外走去,几个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衙役连滚带爬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赵铎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那几个衙役相互看了一眼,一起钻进房间,假意收拾公文,眼睛却不停的再看韩生。他表情呆滞,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衙役胸中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呀呀呀,这是怎么了。咱们法司最近也没犯什么错,节度使怎么发这么大火儿啊?”

韩生真是惊呆了,被衙役的话拉得回过神来,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忽然福至心灵的垂下了头,满脸都是沮丧:“节度使拿了一大叠状子过来,都是些侵占田亩,谎报人口年龄的小事,我告诉他这些很常见,屡禁不止,而且涉及甚广,或许已经是前面几任刺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没法查。他……他就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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