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真的?爷青回!

2021年11月底某日晚,夜色沉沉、大雨倾盆,虔西省中部某县不知名的一条乡村小道上,一台白色小汽车冒雨疾驰着。雨刮器开到最快档,仍止不住挡风玻璃雨水横流,视野越来越模糊,雨刮器摩擦声有规律得扫在司机心口。坐在驾驶位的张逸安只觉心情糟透了,更觉得模糊的道路跟自己的人生一般晦暗不明、风雨飘摇...

对于张逸安来说,岁月像是杀猪刀更像一包猪饲料,把自己养肥了也养废了,173的身高、中等偏上相貌,长到150多斤后是彻底残了,肚子圆了,头发少了,三十五的年纪,已经是十足的中年油腻男。人到中年,工作不顺,身材走形,连婚姻也失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久后,六十岁老母又查出肺癌晚期,犹如晴天霹雳,在得知确诊结果的那天下午,张逸安坐在车里哭得稀里哗啦!虽然各大医院跑,手术、化疗都做遍了,但后续恢复始终不理想,一家人心照不宣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心理准备。哪怕医保报了不少,几年积攒的一点积蓄迅速见了底,还陆续向亲朋好友借了快二十万。这时张逸安才发现,这世上最悲哀的不是人没了钱还在,而是钱没了人也快没了...这次半夜冒雨回家也是因为母亲说胸痛不舒服,张逸安一接电话便裹起衣服往乡下老家跑。

行驶在乡间的小道上,却没有唱歌、吃火锅的心情,只觉得事事不顺,心里添堵。张逸安烦闷地把着方向盘,瞄了一眼显示屏,快到半夜12点了。路过急下坡后又急转弯旁边的道路,突然一阵闪电撕裂天空,接着便是冬雷滚滚。张逸安一遍竖起中指一边开口骂道:“大冬天打几把雷,是想劈死你爹啊!”不知道是否因对上苍不敬,突然一阵白光闪耀,“轰隆”的一声巨响,一闭眼的功夫只感到汽车一震、向空中抛起,然后便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在陷入无尽黑暗前的,张逸安嘴里只喷出一句:“卧槽!”那一刻,竟感到莫名的轻松,刹那间觉得这辈子除了还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实在是一无是处、生无可恋,“也好,妈,我先走了”此地离家不过三里路...

不知道在黑暗中游荡了多久多久,一阵钻心的头痛袭来,张逸安慢慢睁开眼睛,哎,还是一片黑暗,心想莫不是地府,果然够黑!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趴着呢,面门都压在一个软物上了,应该是枕头吧!慢慢扭着脖子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白色墙壁上斑斑点点有些发黄,墙上挂着一台带大屁股的老式彩电,天花板上挂着一台吊扇,身边有两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条纹状的被单,再转头一看,发现身上同样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头上貌似包了一层一层的纱布,头上、手上还插着针管,旁边一台机器“滴滴响着”,what?这是医院?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破的医院!现在的乡下卫生所也不至于这鬼条件吧!迷迷糊糊想起,咱不是被雷劈了么?

都说好人不偿命、贻害祸千年,咱也不是坏人啊,还能这么命硬,不科学,真的很不科学!突然觉得喉咙干咳难耐,不由自主吐出一个字“渴”!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定眼一看,一个年约60、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神色焦急的农村大妈提着热水壶走进来。

“安仔,你醒啦,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又快又急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额,妈,我没死啊?”张逸安有些愣神,下意识说道。

“瞎说什么呢?不过是摔了一跤,哪里死不死的,多大人了乱讲话!”张母吕春莲气笑道。

“嗯,是摔了一跤,问题是我还被雷劈了啊。”张逸安有些心虚地回道。

“什么被雷劈,我看你脑子是摔糊涂了吧?”吕春莲笑道,接着转身就要往外面跑,并喊道“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快过来看看”。

张逸安心里一阵嘀咕,默念着“难道我就是跟着车子翻了个大跟斗,并没被雷劈?不对啊,没被雷劈,我咋就上天了?”嗓子一顿发痒,顿时喊道“妈,您先别走,我渴死了,快倒杯水,我没力气动不了!”

“好好好,你都昏迷三天了,吓死我和你爸了。肯定饿坏了吧!你爸守了一天还是回去割稻谷了,家里忙不过来,前天还硬着心肠把你姐喊回来帮忙了,我等下赶紧给打电话叫他们过来!”吕春莲说着从热水壶倒了杯温水,递到床头。

张逸安也没细究冬天割什么稻谷的事,小心翻转过身子,抢着接过来,“吨吨吨”一口就喝干了,接着立马“咳咳咳”一阵咳嗽,水全吐被单上了,连带着头痛欲裂。“哎哟、卧槽,真尼玛痛!”

吕春莲赶紧拿右手在张逸安胸口拍了拍,左手拿纸巾擦着床单上的水渍,一边脸漏急色说道:“别急别急,你刚醒,慢点喝!”

咳了十来秒才顺过气来。这时吕春莲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张逸安这下学乖了,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趁他喝水的功夫,吕春莲出去叫了医生过来。刚喝完一杯水的功夫,一个年约40来岁的中年男医生随着吕春莲进来,站在病床边,先看了看心电血压监护仪,拿听诊器听了张逸安胸口,接着扒开张逸安眼皮拿着手电筒瞧了瞧后,跟吕春莲说道:“已经脱离了危险,虽然是重度脑震荡,看情况还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趁检查的功夫,张逸安才注意到,医生白大褂里面还穿了一件薄衬衫,母亲更是穿着花格子布短袖,而且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头发还算浓密,人也显得精神许多,根本不像癌症晚期的病人。喝过温水后更发觉天气热得慌,抬胳膊一瞧自己身上也就穿了件薄病号服而已。顿时脑袋更痛了,晕晕乎乎的,心里一阵懵逼,回想到老妈刚才说老爸在家里收割稻谷,心里狂呼:“啥情况,现在是夏天???”

吕春莲脸上一阵激动,对着医生说道:“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再做个检查!”男医生回道:“嗯,保险起见再拍个片看看,等下我就安排,你别着急。”

张逸安还处于大脑宕机中,医生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安仔,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粥,医生说的只能喝点稀饭!”吕春莲的声音把张逸安从遥远的意识海拉了回来。

张逸安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妈,我是昏迷了半年吗?现在是2022年?”

“又乱说了,什么2022年,现在才2009年!真的脑震荡摔傻了不成,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儿刚考上好工作,您可别害我儿子变成个傻子啊!”吕春莲声音都有些颤了,看样子吓得不轻!转眼又要往外面跑,边喊道“医生!医生!”农村妇女,在家吼惯了,情绪激动下声音更显尖利,医生或没走多远,听到声音又给喊回来了

张逸安趟床上尴尬得不行!只听见心里一个声音在不停震荡:“真的假的?2009年!2009年!2009年!”

医生进来后又摸又看的,跟吕春莲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张逸安也没太听进去!只以为自己陷入了梦中没醒来,可后脑壳一阵阵的疼痛传来,又觉得此梦非梦,犹在人间!

等医生和吕春莲什么时候都出去也没太在意,等病房变得安静下来,张逸安才慢慢回过神来。一咬牙把手臂上和头皮上的针头拔掉,“嘶”,真尼玛疼!慢慢撑起身子,站起来,差点一踉跄没给摔回床上,小碎步慢慢挪到卫生间放了水,都快憋死了!脱了裤子才发现,这是啥?纸尿裤!!!天啊噜!

放完水,发现垃圾篓里面有个牛奶盒,也没顾着脏,拿起找了找,盒底一行数字20090616,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没戴眼镜眼神竟也挺好使,这种裸眼视力已经多年不曾拥有了,看了几遍才确定这不是20210616。墙上有块镜子,凑前端详了几分钟。里面的人虽然头包纱布,但还是能看出,很年轻很年轻,身材显得消瘦,眼角没有鱼尾纹,更关键的是皮肤有光泽(黑得发亮)!张逸安心说,这肤色咱熟啊,只有大夏天下地干农活才晒得出来!手捧着自来水,擦了把脸,一段过去很久很久的记忆顿时涌上张逸安心头!

2009年夏天,张逸安刚毕业的那个暑假,虽然已经大学毕业,仍一如之前的十几个暑假,在家帮父母割稻谷。7月24日早上,背一袋刚脱粒的稻谷爬楼梯到楼顶上晒(南方乡下新建的房子多是平房),突然一走神没留意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滚了十几层台阶。后脑勺摔破了,流了很多血,然后就晕倒了!因为这次意外,在医院躺了七八天,出院后又在家休养了一阵,完美地缺席了“双抢”后半程!半辈子受过最重的一次外伤,这日子,张逸安记得明明白白!

等到感觉有些发晕头痛,身体摇摇欲坠,张逸安才从记忆深处醒来!难道这是来真的,真的重生了?如果能确定不是做梦,那就只剩穿越和重生两种解释了!

这就是雷劈得死必有后福?虽然不敢完全确定,但眼泪已经顺着眼角不住的流,对着镜子,握了握拳,捂着嘴哽咽着喃喃自语:

“我真的很想重生啊!爷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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