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好,我是道士

“以后你如果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可以来找我,你与我有善缘,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卦。”

“……”

“观主是,什么意思?”

“师父走之前把道观留给了我,所以我现在是观主。”

“那你现在是——”

“道士。”

“……”

——

李玄微不想管那么多,虽然李家的问题有许多,但和她无关。

她下山,就是因为师父说过,她在凡间有一段亲缘未了,道法讲究缘起缘终,需得自己去解,想要继续精进修为,她就必须要亲自来了却这段亲缘。

眼前只有周卿,李祁芝与她有亲缘羁绊,至于李家其他人如何,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本就性子冷淡的李玄微自然也就不会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离开李家后,李祁芝开车带着一家人去了城南。

“这是我结婚前买的房子,十几年没住过了,今天晚上就先将就一晚,明天我再请人过来打扫。”

这是个背阳的屋子,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潮湿闷热之气,整个屋子内黑漆漆的一片,开了灯也并不明亮,衬得旁边那早已经斑驳不堪的墙纸愈发阴暗。

刚一进门周卿就开始咳嗽个不停,瘦弱的女人扶着墙费力的喘着气,单薄的身体像一片纸。

李祁芝担心不下,出门替她买药。

周卿给李玄微调好热水了之后又帮着她把屋子收拾好。

“空调坏了,晚上睡觉可能会有点热,妈妈明天就去找师傅来修。”

李玄微坐在床边点点头,小虎已经在她一旁睡着了,肚子上盖着个小毯子,疲惫了一天后睡得香甜无比。

看着周卿离开,屋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李玄微转过身面对窗外,抬头看着天边的那一抹皎洁之色,长舒一口气之后,开始对着窗外打坐。

城市不似深山,入夜之后耳边没有虫鸣与鸟语,屋内的寂静与窗外的喧嚣交错着,入眼的不再是远山连绵而是重楼叠嶂,李玄微感受不到灵气,尝试了许多次之后只是再次睁开眼睛,无声叹息。

她低下头,看了看捏在掌心的红石。

这是她从山里带出来的,师父亲自在山间给她寻得石头,用符水浸泡了数年后制成的一颗煅心石。

师父说她心脏处有疾,这颗石头能保她平安。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带着它,原先表面还有粗粝凸起的石头如今已经被盘的圆润光滑。

身旁的小虎嘟囔着翻了个身,踢掉了身上的毯子。

李玄微见状,起身下床来到窗边,从口袋中掏出三块鹅卵石放在掌心颠了颠,然后随手一丢,再用手调整一下位置。

下一秒,原先闷热的房间内徐徐灌入一股清风,随着窗外的草木微动,充斥着潮湿之气的环境内被那晚风涤荡的清新干净,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舒爽酣畅的清凉。

小虎睡得踏实了,李玄微又帮他盖上了毯子。

这时,耳边传来敲门声。

“微微,你睡了吗?”

是李祁芝的声音。

李玄微起身开门,门外,李祁芝手提着一个电风扇。

“给,放在床边用,睡个好觉。”

扇叶上干净明亮,显然是刚刚才买的。

李玄微低头看着它,微微抿了抿唇。

“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啊,好了不打扰你睡觉了。”

把风扇放在门口,男人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又顿住,手也忍不住在妹妹的头上揉了揉。

“真好,能把你找回来…….”

李玄微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声不吭的看着哥哥转身离开,最后耳边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关门声。

目视着眼前的两扇门,又看了看脚边的风扇,李玄微转身回屋,在自己的布袋子里找了找,最后一手抓着一把鹅卵石,抬脚来到哥哥和妈妈的门前。

盛夏的夜晚,低楼层的房间内闷热不堪。

靠在床边的周卿刚吃下药,咳嗽声还是不断,为了不让孩子担心,她站起来打开窗户,打算就这么站一夜。

就在开窗的那一瞬间,一阵清爽又干净的凉风扑面而来,拂动发梢,裹挟着卷走屋内残余的灰尘和燥热,最后只剩下满室的清宁与甘冽,鼻尖仿佛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女人眯起眸子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堵在心口的那一团阴郁与苦闷都消散了许多,心肺大开之时,整日里疲惫不堪的身子也跟着爽利不少。

女人靠着窗,看着那点缀在漆黑之中的斑斓烟火,默默地流着眼泪。

“瀚山……”

我们终于把女儿找回来了。

另一个房间内,李祈芝正低着头专心画着图纸,灯光昏暗空气燥热,即使开了窗也没多少风进来,反倒是惹了许多蚊子。

男人抓了抓脖子,皱着眉头顶着满头汗水,继续细细的刻画着建筑图纸。

几个小时后当他从工作中抽身,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屋内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烦人的蚊子也消失不见,狭窄简陋的屋子里静悄悄的,比开了空调之后还要舒适清凉。

难怪他能静心工作这么久。

真是奇了怪了,看外面树都没动,屋里哪来的风呢?

外面的天已经差不多亮了,一看时间,凌晨五点四十。

“哎……”

男人锤了锤脖子,打了个哈欠之后站起身走出门,一抬脚,便听到“咕咚”一声。

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是三颗小石子,其中一颗被他踢远了,滚了两圈之后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哪来的石头?”

刚准备弯腰去捡,一只手快他一步把石子给捡了起来。

“微微?”

看着眼前仍旧是一身蓝色长衫的小姑娘,李祈芝温和一笑,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饱了,就醒了。”

其实李玄微一夜都没睡。

她还不知道什么叫水土不服,只觉得这周围哪哪都不对劲,床也太软了,耳边也没有最熟悉的声音。

吃了早饭的李祈芝换好衣服匆匆离开了,怀里还抱着昨晚上辛苦一夜画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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