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历史不会记得
  • 吾歌师哥
  • 浅生七
  • 3673字
  • 2022-01-15 15:05:14

世界犹如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不断崩灭的虚空让宛如流星坠落的空间碎片呈现在众人眼前。

查冷冷的注视着母舰从裂口中离去后留下的黑洞,也不知心底是个怎样的感受。但清楚的是,人类一方如今都松了口气,也同时代表着,他们丧了那一口生气。

如果说之前他们在为一个不知道如何的希望而战,那么现在,这份希望离开后,他们就不需要刻意的活着了。

这其中的代表,是以精密之仪一方的代表。

他们从胸前战衣口袋里,掏出一粒胶囊状的药品,带着了无遗憾的笑容,慨然赴死。

与其作为异兽的血食,他们更愿意有尊严的选择死亡方式。

异兽部族太多了,多到人类根本就不指望用杀戮的方式去了结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用旧时代道家的话来说,这是羽化。

用末日纪元的话来说,这是消解。

彻彻底底从里到外,无论血肉全部溶消为最小的粒子,散落在空气中,也许若干年以后,他们会成为尘埃的一部分。

王焕闻是眼睁睁这么看着的。

但他还没有这么做,他看着查带着余下的异兽部族退去,也看着剩下的人族无怨无悔的服下胶囊。但他自始至终,都不动于衷,仿佛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甚至,这是赐予他们的解脱。

因为王焕闻知道,地球坠入时空长河是必然的,一旦坠入其中,那就真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没人能忍受时空长河的冲刷,他不行,南正门也不行,大地领主也不过是多活一会,就连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熬住。

大概是不能了吧。

毕竟时空长河底,那位总不会到了这地步,还任由事态自由发展。

世界意志到现在都没完全苏醒,大概就是那位的手笔吧。

他已经足够宽容了,只是可惜,还谈不上大度。

王焕闻这么猜想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南正门,更准确的说,是盯着他手中那针试剂,专门为代权者量身定做的试剂。其中最核心的成分,可就是妖火啊。

会有效果的,毕竟已经有退去者试用过了,可对南正门呢?王焕闻不清楚,所以他更在意。

而此刻,一号那批来自零号实验室的人,也服下了胶囊,他们是属于了解部分真相的人,所以服用时要平静的多。

可对于战士,不能战死沙场,却要沦落到这个下场,是极难接受的。

韩非没有别的办法,因为王焕闻的狠心,是超乎想象的。

空气中,已经弥散了胶囊中的药粉,剩下的只是时间而已,所以服不服药有什么关系呢?

当精密之仪的人开始时,就已经开始了。

连河流中,都没有杜绝。

至于是为什么,一号只知道一个大概。

免去时光长河冲刷的痛苦折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给神秘的那位一个台阶下,希望能用一个干净的世界,让那位对幸存的人类,多一点善意,哪怕只是一点情分也好。

所以,一号他们认,也佩服王焕闻,但也只是佩服了。

其实王焕闻还有些心思,他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赌一把,把所有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逼到台面上去。

也算是给那位的见面礼了。这才是真正称得上是情面的东西,伸手不打笑面人,王焕闻做到这份上,用心不在谋己,只为谋后。

这世界多了很多尘埃,仅此而已。

……

南正门面目表情的注射下那管试剂,没有迟疑。

他也知道王焕闻在盯着他,所以就更不会去做些不合大局的事。用这样的方式了结,大概也是王焕闻给予吾歌的诚意,给彼此一个情面,否则王焕闻还有更不留情面的做法。

见此情景,灵儿嘴唇噏动着,却只能眼看南正门毅然决然的去做,她阻止不了。

小明走的很早,也走的没什么牵挂,王邢林和师哥的离去,也让他知道,这世界没有谁是注定要死的,但也没有谁是不可以去死的。

而雷子,正在不可避免的成为雷霆的一部分,大概是不需要什么药剂了的。

至于樊石和林慕宛,两个人和战士们坐在一起,浑然不顾地面的脏浊,默默注射下一针试剂。两人相视一笑,从争执一路过来,并肩作战到现在,情起缘深。

没有谁去打扰这两位,战士们对这两位守望者的敬意,是实打实的战功换来的。

他们微微低眉,敬视着背对背相依的两个人。

灵儿放心了,她盘坐在南正门身边,陪着不做抵抗的南正门缓缓淹没在引燃的妖火之中。只是在最后,伸手探入火中,似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

王焕闻闭上了眼,也许那个人还在的话,大概是会翻脸的吧。

还好他走了,走的比这几个小家伙要早。

时光越来越慢,慢到像沉没在时光的海洋之中,起起伏伏,最后无力的失去抵抗,彻底沉沦。

连风,都寂灭其中。

……

世界沉入时空长河的瞬间,查猛然抬头仰望。

倒不是因为即将沉入时空长河的缘故,而是他重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仅仅是感受到,就让这位大地领主如临大敌!

可是查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可描述的一层。只是因为时空长河,才有所震荡,导致他的气息重新出现。

事实也正是如此。

吾歌已经看着这片大地很久很久了,久到这一切从开始到发生,犹如经历了一个又一个世纪在他眼前循环往复。

此刻,他终于站起身来,那股沉寂下去的杀戮气息再度被唤醒。

于末日纪元结束时,重临世间。

他看到荒芜的大地,看到遥远的地方有着如同光团一般的地方,是地球本该归属的宇宙,更看到宇宙的边际,有一艘母舰和数十艘子舰在漂泊航行,它的终点,大概会是旧时代一直绸缪和改造的火星吧。

吾歌收回目光,他看到了想看到的人,但不是全部。

此刻他低下头,看着这片还隐隐有血迹的地方,渐渐有着水流的声音犹如轻铃在耳旁轻轻摇晃。

一本泛着萤虫亮光的书籍被吾歌取出,书籍的最后,是波澜壮阔的战争和无声无息的消解。

一如这书页,散去所有,撒向将世界沉没的长河。

直至此刻,吾歌才明白这本书籍真正的意义何在,书籍最后记录下的那匪夷所思的术式,更是让吾歌双手颤栗。

想来那叶扁舟上的远方客人,就是为此而来的吧。

吾歌首次有些犹豫,面对这种堪称大恐怖的术式,就这样拱手让人,实在是一种遗憾。

只可惜,他好像没有时间去做这种事情。

最后,吾歌将书籍搁浅在脚下的时空长河。而书籍也不出意外的,没有被时空长河沉没,更没有丁点要瓦解的迹象。

吾歌深深望了眼这本书,也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丝因果在他手中断开,而另外一端从书籍上滑落,落入长河中,不知去向。

但吾歌似有所感,向着世界沉没的下方,轻轻颔首。

而同时,在那时空长河的深处,有一个身影伸手摊开手掌,接住那本不该实质化的因果线。接着若有所思的向上望去,正好对上吾歌颔首。

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荡漾,连时空长河都轻轻震颤。

随后,这身影又盘坐下来。

时空长河上游。

一道神聚时空光泽的人影手持一杆神杖,踩着时空之水,凌波而来。

吾歌骤然回头遥望,没有起剑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这人并没有杀心,甚至连杀意也全无。

这让吾歌不禁好奇,这是何方神圣。

但来人却轻笑道:“不必怀疑,我能踏着时空长河而来,自然是和这时空长河有关的,算不上敌人。”

“算不上?”吾歌显然抓到了这点,借着猜测问道:“时空掌舵?”

“是也不是。”

这人继续说解道:“时空座下三大掌舵者,我不过是其一。若不是因为这本书,嗯,也就是你所了解的那本启示录,我是不会出现的。

不过你若是有意破坏平衡,我还是会出现的,而且不会是以现在的态度。你没有试着掌控那禁术,我很意外,也很欣赏。”

吾歌目光平静,但心湖却波荡不平,从气息上比较,眼前这位是绝对超过自己的,至于超过多少,还不好说。不过真实的战力也还要动手才能评判的。

而这,还仅仅只是三大时空掌舵的一位而已。

是为启示录而来的呀。

看来那术式果然不简单,这也从侧面说明,时空长河底部的那位,会强的离谱。

“世界沉没,是刻意的,还是注定?”吾歌没理会这位掌舵者的欣赏,欣赏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解开一些心结才好。

掌舵者沉吟,似是在衡量其中利弊,良久说道:“很复杂,有些是需要干预的,有些是自然而然的,连宇宙银河都不可能避免的。当然,如果你是因为河底那位有此提问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确实不曾插手,但也乐意见得就是了。

哦,你这小家伙初出茅庐的,杀气还不小。时空尽处那位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更不会用地球作为和河底那位的棋局。”

言毕,这位掌舵者忽然掐起指来,只见拇指和中指一并头,忽然笑道:“倒也说不好,是我妄言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就当是弥补如何?”

吾歌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位掌舵者如此反复的原因,但他很清楚,这机会也许只有一次,而且他不能错过的。

因为,林国忠最后那句话,他还记得很清楚,也许就应验在这。

所以吾歌点头了。

“好。”只见掌舵者轻轻提起手中神杖,点在时空长河波面上,荡起无数涟漪。

随后从时空长河中飘浮起无数的水珠,铺在时空长河上,只不过仅仅形成了薄薄的一截。但就是这一截的形成,让那位掌舵者都倍感吃力,脸色都稍微苍白了些。

也是这时候,吾歌才能看清掌舵者的面容,谈不上俊美,但有着异常柔和的线条,很是舒服。

“去吧,去看一看,也能弥补些东西的,至少不会导致大问题了。”掌舵者抬手请示,就要离去,以免吾歌多想。

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转身说道:“记得走一走时空长河,会有收获的,如果你足够强了,也能打捞起一些灵魂粉尘,说不定还能再见。如果你想知道更具体的,不妨找我,可以做笔交易。”

说罢,这位时空长河中,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舵者就轻巧的离开了。

而河底,那位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全不关心。

吾歌深深目送掌舵者,义无反顾的踏入这一截时空之水中,去逆流追溯末日纪元的初始。

禁忌实验,深渊,魇,伏阙,远方来客,林国忠……

也许世界只剩下这一截时空之水,但又有谁会记得呢?

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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