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谪仙

“道长，我家衰颓已久，实在不如其余几脉显赫，已经不是那个在幽京时候的高门大户了。不识道长来历，还请恕罪。”

赵无忌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自己家族是什么情况一打听就知道了，没必要这么做。

“多谢道长出手救我。道长这次来黑山，也是来为山君祝贺的不成？”赵无忌要接着问道。

赵无忌不知道老道士到底是为来干什么的，但绝不会是件好事。他听人说起过，原先黑山有座山神庙，是太平道兴建的，早些年香火还挺旺盛，但是慢慢不知为何就逐渐荒废了。

然后现在的这位黑山主人却自称山君，而不是山神。总不会是上任山神自愿禅让给这一任的山君吧。不用多说，这中间肯定有不少“故事”。

这个太平道的道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山君开宴的这一天来，你说你也是来赴宴祝贺的，谁信啊？

赵无忌只想苟命，不想和黑山君真的对上。

“老道受人所托，前来黑山取一样东西。平日黑山有阵法护着我进不来，只能趁今天这个日子进来。至于那群伥鬼，缘主身上自有宝物护身，还轮不到老道我出手。”

赵无忌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道士居然这么的坦诚。

平日县城里那个太平别观的弟子，和赵无忌说话都总是遮遮掩掩。没想到今天这个同样出自太平道的老道士竟完全没这个毛病。

“那妖精是伥鬼？”

老道点点头，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抬手一挥就驱散一大片雾气，露出小路两旁被隐藏起来的样子。

白骨露于野。

这是赵无忌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想法。

道路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森林，立面生长着各式各样，繁密茂盛的树木。或者应该说这条小路本就是从一大片森林中穿行而过，只是因为被雾气所笼罩，行人看不见全貌罢了

无数已经烂掉的碎骨堆在森林各处，这些碎骨堆有人的也有兽的。有些比较完整的尸骨边上还能看见一两缕布条，但更多的都只剩下了一点残渣。

有的还剩下半个头骨，有的还剩下一只手掌，还有的就只剩下一条大腿骨了。

这还仅仅只是这一段路上的森林，如果整条小路都是这样，那么这座山该吞噬了多少生灵。

没过多久这些雾气就缓缓流动，填补上了被老道吹出来的这一片空白之处。

这黑山君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片刻，老道士又接着说道：“但我这次也是为赵缘主而来，特来救赵缘主的性命。”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终于来了。太平道的道士要不是这个味儿，总感觉少些什么，现在终于对了。

“还没请教道长的道号？难道是我赵家的哪位故交不成？”赵无忌顺势问道。

“老道道号虚谷，之前一直在玉京山里修行。却和你家没什么关系。”虚谷老道摇摇头。

“还请虚谷道长为我解惑？”

“你可知道山君之女为何要择婿？”

“这……”赵无忌有些不明白，择婿不就是为了成婚吗？还能有什么意思？

“山君之女也已经踏入道途，财侣地法讲究的是一个“缘”字。选出来的道侣能结缘吗？”老道士也知道赵大当家是个普通人，对于道途上许多称得上常识的点并不懂，他也不介意给赵无忌解释一番，

“这其中难道另有深意？”

“练功”

虚谷老道一字一顿的把这两个字吐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让赵无忌消化完这这个词，才接着说道：“黑山君本来是上任山神座下的一只黑虎，他噬主自立才有了现在的境界。”

“但他女儿却没有第二个山神让她吞食，所以才有了这次择婿之宴。你们就是她修炼的资粮。”

赵无忌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了，但联想到青蝶当时的情况，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青蝶恐怕早就成了黑山君的伥鬼，只是不知道是在赵无忌原身养她做外室之前还是之后。

“可我只是一介凡人，自己都还没踏上道途，怎么成为别人的资粮？”赵无忌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无奈的说道：“不会是我的那个传言吧？”

“没错。事实上，那个传言的确有误。你并不是受仙神眷顾而复生，而是谪仙下凡历劫觉醒。”虚谷老道一脸认真。

赵大当家面部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颇有些无语。

我前世是个仙人？有需要上班打工的神仙吗？

这是赵大当家内心里来自灵魂深处的发问。

他要是谪仙下凡，那前世政府岂不是凌霄天庭了？十四亿仙人齐聚神州？

这怎么想也不对劲啊。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一点关于仙界的记忆也没有，怎么也不像个仙人啊”赵大当家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你这样的情况确实很特殊，或许是在觉醒的时候没有完全成功，脑子出了点问题。但你肯定是谪仙，这一点是没错的。”说到这时，虚谷老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太平道会随便给人取名吧？”

“谪仙虽然稀少，但是对太平道而言一个谪仙却还不足以成为捧在手心的宝贝。太平道里的英杰如过江之鲫，就算谪仙也只有觉醒了才有资格登门上山。”只有在说这话时虚谷老道才有几分天下第一宗门的霸气，不然看上去实在像个算命为生的落魄道士。

赵无忌还想再问，但是虚谷老道抬手指了指天色。“先去赴宴吧，你要是误了时候那头老虎定然会生疑。”

赵大当家虽然还有一肚子的疑惑，但也只能憋在心里了。

“虚谷道长有请柬吗?”

老道士摇摇头，：“我跟着你进去就行。”

还没等赵无忌出言询问，虚谷老道就掐了个诀，变做一块玉佩挂在赵无忌的腰间。

“放心吧，我这变化神通，那群畜牲瞧不出来的。”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法术，老道士的声音直接在赵无忌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刚刚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张无忌一路疾驰。

老道士化作的玉佩也随着衣角摆动起来，相击发声，清脆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