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明里……”

贵树轻声说道,他看到了燃烧着的火炉旁正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女孩,她看上去是那么熟悉,那么像当初的她。

“明里。”

贵树走到了明里的身前,他仔细注视着这个让他心中充满愧疚的女孩。

明里垂着脑袋,头发松散地披在她的肩头,缕缕长发悬挂在胸前,一旁的座位上放着她的行李。

明里缓缓抬起头,一点点睁开眼睛,那双大眼睛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看得出来明里等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如果他再不来可能明里都睡着了。

一想到这,贵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能绷住情绪。他的心中不断默念着对不起,他不敢说出来,怕一说话自己就会彻底情绪崩溃。

明里的视线和贵树对在了一起,这一对相别一年的青梅竹马再一次见到了对方。

时间仿佛停下了脚步,世界仿佛都在为这一刻停止转动,一切都为了纪念这一瞬间。

明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贵树会忘记他们的约定,只是心中一直坚信贵树会来的,才一直在冰冷的候车厅等着贵树。她伸手抓住了贵树的手,握的很紧,两只手一起抓住了他的手,不愿意放开,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醒来就都消失不见。

感受着贵树手中的温度,明里的身体不断抖动,她又一次哭了,只是这一次是高兴的泪水,她终于见到了心心念的那个男孩。

泪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这都被贵树看在眼里,这就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高兴但又充满难过,庆幸却又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只能呆呆地看着明里。

随后,明里在候车厅的火炉上煮起了烤茶,一个铁盆里满是明里为贵树准备的烤茶,不光是烤茶,她还准备了饭团和菜品给贵树,她为迎接贵树的到来做齐了准备,也许这便是贵树宁愿忍受空腹的痛苦也不愿意去多吃东西填肚子的原因吧。

因为要吃明里准备的饭菜,所以就把肚子的空间留出来,这样才能将明里准备的所有饭菜一扫而空,毕竟明里做的饭菜在他眼中是最美味的。

温馨的气氛弥漫在了候车厅里,这种温馨也许只有两人才能真实体会到吧。

“好喝。”

“是吗,只是一般的烤茶而已,”

“烤茶吗?我第一次喝呢。”

“骗人,你以前肯定喝过。”

“是吗?”

“是啊。”

“还有这个,是我做的,虽然无法保证味道,若是不嫌弃话,吃吧。”

“谢谢,肚子正饿着呢,很饿。”

明里眨了眨她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贵树,贵树咬了一口饭团,整个人默不作声,长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如何?”明里问道。

贵树沉吟了片刻,说道,“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明里扑哧一声笑了。

“小题大做。”

“真的。”

“肯定是因为肚子饿的关系吧?”

“是吗?”

“就是,我也来一个。”

明里也拿起了一个饭团,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吃着饭菜,双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一声声笑饱含了太多不容易了。

这时一边的检票员敲了敲玻璃提醒道,“要关门了,没有电车了,下这么大的雪,路上注意安全哦。”

“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等贵树和明里走出了车站,天空在飘散着点点雪花,就像一个个小雪团从天而降,他们肩并肩同行在雪地上,身后的路上是成双成对的脚印。

他们一边行走一边寻找着信中约好要一起去看的樱花树。

“那棵树,看得见吗?”

“信上所说的树吗?”

“对,樱花树。”

在一棵干枯没有任何樱花的樱花树下,两人互相面对对方站在一起。

“呐,是不是很像雪花啊。”

明里伸手接住了一小朵雪花,这一刻这朵雪花仿佛变成了樱花瓣,两人身旁的干枯的樱花树仿佛再次开满了樱花,寒冷的冬天仿佛一瞬间过去,温暖的春天再次来临,粉红的樱花开满了整棵树。

“是啊。”贵树回应道。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彼此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缩小,心与心的距离也在拉近,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靠过去,最后嘴对嘴吻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贵树仿佛知道了永远,心灵,和灵魂的所在,仿佛将十三年间的一切都分享给了对方,这之后的下一瞬,是无比的悲伤。因为明里的温暖,她的灵魂,贵树不知道该如何珍藏,带向何方。

他深知,这之后他们可能无法一直长相思守,因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巨大庞然的人生,阻隔在我们中间的是广阔无际的时间,令他无能为力。

可这种束缚他的不安,最后缓缓消融而去,最后剩下的是,明里那柔软双唇带来的触感。

一吻罢,明里抱住了贵树,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融入贵树的身心中。不论未来如何,当下他们就是对方最好的另一半。

贵树之所以不再去担心未来的困难,是因为他明白任何的担忧都是做无用功,白白给自己添堵,只要对方过得一切都好,他也就满足了。

现实世界上,有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天上的画面,贵树和明里仿佛也唤起了他的回忆。

他拿起手中的酒瓶猛灌一口,即使自己被酒水呛到也不管不顾继续往自己嘴里灌酒,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借酒消愁。

喝完这一口,他像是彻底醉过去一般,靠在长椅上不再动弹,手中的酒瓶也掉落在地上,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懂他的感受。

这时,一片的商店开始放起了音乐,不知道是为了吸引顾客还是单单为了这个男人。

“偏偏秉烛夜游,午夜星辰,似奔走之友。”

“爱你每个结痂伤口,酿成的陈年烈酒。”

“入喉尚算可口,怎么泪水,还偶尔失手。”

“邀你细看心中缺口,裂缝中留存,温柔。”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途径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此刻已皓月当空爱的人手捧星光”

“我知他乘风破浪去了黑暗一趟”

“感同身受,给你救赎热望……”

随着歌声响起,男人像是再也憋不住内心委屈的小孩一样,积压多年的委屈,痛苦,辛劳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明明已经分开了,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忘不掉,忘不掉你……”

男人离开了长椅,找了一处空地开始大哭,他跪在了地上,双手不断捶打着地面,眼泪不断从眼角滴落。

“明明是我不好,为什么你要去为我的错误承担后果,你真傻,你要是不救我什么都不会发生!”

男人曾经有一个非常恩爱的女朋友,但是有一次出了车祸,男人的身体急需一个器官进行移植,而这时刚好和男人匹配的女朋友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器官给了男人。

本来这一切之后男人就应该好好对待女人,可谁知道老天并不想放过他们,在那次车祸之后,他顺便做了全身体检,结果却让他坠入了深渊,他得了癌症,剩下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年。

这个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那一天将报告撕了粉碎,独自去了路边一个烧烤摊上喝了一晚上啤酒。这个成熟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他在第二天就跟女朋友提出了分手,并且一个人前往了大都市开始没了命的挣钱,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包了,什么危险他干什么,什么来钱快他干什么。不知道的都以为这个小伙在拿命赚钱呢,知道的心里都明白,他真的是在拿命赚钱。

他想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无情的赚钱机器,将他生命的最后赚到的钱全部给自己的女朋友,这样她就不用跟着他拖累一辈子了。

这一天他像往常那样早上五点起来忙活到了深夜准备找个公园睡一觉,没错,他没有住处,为了省钱,他连房子都不租,成天露宿街头,将死之人他什么都不怕,更别提他人的评价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今天天上的异象勾起了他的回忆,他和她的女朋友也是青梅竹马,从小在一起,几乎就没有分开过,这让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男人打定主意要离开女朋友时他的心中有多么难受,心如刀割,真的就是像是有一把把刀子插进他的心中再一把把拔出来。

他破烂的衣服下是数不清的淤青和伤痕,这是他做苦工留下的,这个身患癌症的男人有时却是那么强壮,不论多么苦的工作都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但是不到两年的生命像是一块彻底将他压垮的巨石。

他躺在地上痛哭不止,他真想指着上天的脸问问,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给了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却要剥夺他的生命。

“知道你不能,还要你感受,让星光加了一点彩虹。”

“让樱花偷偷,吻你额头。”

“让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此刻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途径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此刻已皓月当空,爱的人手捧星光。”

“我知他乘风破浪,去了黑暗一趟。”

“感同身受,给你救赎热望。”

……

男人躺在地上,看着贵树和明里,恍惚间贵树变成了他的模样,明里变成了女朋友的模样,两人手牵着手,一切都像从前那样。

“亲爱的,我要走了,迫不得已,绝不是我想离开你……”

“很抱歉,我违背了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约定,我可能做不到了,下辈子的话,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吧,这辈子我真的没过够……”

“老天,如果你还能听得见我说话的话,请你帮我一个忙,我的生命,没了便没了,但请你让佳丽剩下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吧……这,便是我,最后的诉求了,愿世间所有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男人说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其实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值的,嘿嘿一笑,眼角又流下了一滴眼泪。

“王旭!我不同意!”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对男人来说是那么熟悉,这个声音,是佳丽的声音。

王旭不想被自己的女朋友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更不想让她担心,刚准备起身逃跑就听到了佳丽的话。

“王旭,如果你心里还有我的话,就别再跑了。”

王旭停下了脚步,他停在了原地,进退不知,过了一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忘不掉的女生。

“佳丽,我说了,我们分手了,别来烦我。”王旭装作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说道,只是他眼角还未来得及干涸的眼泪跟他现在的语气十分不匹配。

“王旭,你还要骗我多久?医生跟我们说了,你得了癌症,时间不多,但是你没有必要这样来逃避!”佳丽大喊,今天的她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但丝毫没有在意王旭身上多么脏,直接抱了上去。

王旭像是噎住了一般,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抱住了佳丽。

“对不起……我只是想你过得好一点,我都快死了,不值得……”

“别乱说!你值得,你王旭就是值得,我爱你,我很爱你,我不要那些钱,我要的是我能够陪你度过剩下的生命。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跑了,好吗?”

佳丽眼泪汪汪地看着王旭,她一开始知道王旭要分手的时候也很生气,觉得自己是被骗了,王旭嫌弃她了。但在后面找医生打听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王旭是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不想牵累自己才跑了的。

废了三个月的时间她才找到了跟当初完全不一样的王旭,身上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但是这都掩盖不了她爱他,他也爱她的事实。

他愿意付出一切让世间美好与她环环相扣,她又何尝不愿倾尽一切让世间美好降临在他的身上呢。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许许多多分手的情侣找上了对方,许许多多没有来得及表白的男女生向着自己心仪的对象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不能实现的爱情,是那不能吃的桐子果,又苦又涩。它的美在惋惜、悲痛中成长。心灵的火花在秘密中燃烧。如果爱情的闪电,不能战胜世俗黑夜的偏见,那它只能如一束流星,按自己各自不同的方式,从燃烧到毁灭,于是两颗颤动的心,受到爱情的创伤,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别轻易放弃属于自己爱情,更别轻易放弃已经属于你的爱情,一切只为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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