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能饿肚子

  • 侯女权宦
  • 起飞的猪蛋
  • 2757字
  • 2021-07-30 07:59:16

满桌的秽物让桌上另外三人措手不及,林崇岩的筷子停在碗边,直着身子极其不悦地侧目而视,徐锦州的碗还遮了半边脸,但碗上已露出两只惊诧呆愣的眼睛,云清更是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僵坐在位子上。

“哇!”

程灵均又是一张口,第二次吐了。

“你怎么了?”云清清醒过来,想要倒水给程灵均压压恶心,刚拿起水壶却发现就连壶上都沾了他吐出来的秽物。

她只能抽出手帕帮程灵均接着,怕他再吐。

帕子后,一张发白流汗的脸抬了起来。

“我…我没事,我就是看到肉有点恶心。”程灵均窘迫地说。

在场的几人瞬间明白过来,他是看到肉就想到了今天的那具尸体。

程灵均一看就是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子弟,自然是没见过那种场面。

云清拍着他的背,说道:“你这样子别在外面了,还是回客栈歇着,过一晚就好了。”

程灵均点点头,站起来时仍有些晕晕乎乎的站不稳。

徐锦州一伸手扶住了他:“我带他回客栈吧。”他无奈地指指自己身下:“我这衣裳也被他吐脏了,得回去换换。”

林崇岩点头:“也好,你带程少侠回去,好好照顾。”

徐锦州带着程灵均回了客栈。

满桌的混乱铺展在眼底,云清把目光往左边挪挪能瞧见那片混乱,往右边挪挪还是能看到。她把目光转到中间,则是和林崇岩平静的目光正对上。

“没法吃了。”林崇岩悻悻地说了一句,筷子从他手里飞到了桌上。

店家攥着围裙跑上来,看着店里混乱的场景,急得直跺脚:“哎呀,这...这怎么弄成这样!”

云清站起来道歉:“实在抱歉,我们这就收拾。”说着,就拿过灶台边的一块抹布。

“别动。”林崇岩止住了她,不慌不忙地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向店家摊了手掌:“这锭银子是给你的赔偿,麻烦收拾。”

桌边一角透出的银光在黑夜中如此耀眼,让店家的视线再也挪不到别处去,他把刚刚还要呼之欲出的焦躁吞咽下去,立马换上了欣喜神色。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林崇岩一摆手,站起来走到云清身边,说道:“走。”

“回客栈吗?”

他挑了挑眉尾:“你一口都还没吃,回什么客栈?去别的地方寻点吃的。”

说着,他伸手想拉住云清,忽然又想起早上惹她的不快,便又回了手没再碰她。

“我倒不是很饿,现在天太晚了,估计也没什么店家了。”云清倒是没了太多食欲。

林崇岩依旧坚持:“明天还要赶路,多少得吃点。”他高大的身躯紧挨到她身边,语气坚决:“走吧。”

这般姿态估计也是不容她太多推辞,没办法,云清一把抓过自己的行囊,背在身后随了林崇岩离开。

这座县城几乎与郊野无异,仅一两段石砖铺就的道路,周围便被大片低矮屋舍和菜地包围,更远处闪现几处波光,隐约呈现出一条小溪的样貌。

许是夜色深重,两人走在路上再没见到一处开着的餐馆,就连家宅灯火,也随着夜色愈深渐渐减少。

两人一路走来,穿过街道与栉比屋舍,不经意间就越过了一片稀疏的芦苇地,摇曳的苇丛之后,果然显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

“走得太远了。”云清停下步子蹲身下来,双臂环绕腹前低声说道。

林崇岩回身问道:“怎么了?”

“不太舒服。”云清紧紧捂着肚子,努力想把腹中发出的咕噜声压下去。

可是越是压着,饥饿的抗议却越是肆意叫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臂在腹上转了转,想把那阵随之而起的轻微绞痛安抚消解掉。

头低着,突然感到额头上扑来一股温热的息流,莫名让她猛然想起给林崇岩止血那次他呼在她眼角上的鼻息。

她心中一动,正想抬头,就看见一只手伸到她卷起的腹前,细长的手指拨开她按压的指头,又将它们攥进手里。

额头上更加温热,林崇岩的话语从头顶传来:“这样没用,你是太饿了,必须要填饱肚子。”

他离她更近了些,轻声问道:“还有力气走吗?”

“我没事,能走。”云清仍低着头回答,她只觉得林崇岩离她过近了些,她怕在逼仄的空间里一抬头,就会撞上他的鼻梁。

好在额头上的那股息流很快就退了出去,随后她的手上一紧,整个人被林崇岩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崇岩另一只手扶住她:“那再坚持走一段,我看前面有间屋子还留着灯,我们到里面要点吃食。”

“先等等。”云清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刚想打开就发现自己另一只手还被林崇岩攥着,她抽了抽,没能把手抽出来,只能把油纸包朝他眼底一摆,说道:“那你打开吧。”

“是什么?”

“李子干,还剩了两个,正好能抵一抵。”

云清还等着林崇岩伸手敞开油纸包,却在沉寂中怎么也等不来他手上的动作,她抬眼看向他,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问道。

“你还挺喜欢吃这个的。”林崇岩沉着声音,随后手一摆,把包裹从云清的掌上挑了出去,包裹在半空转了个圈,掉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你做什么!”云清瞪大了眼睛。

林崇岩淡然道:“这东西只会越吃越饿,你不会想还没走到前面就饿晕吧?”

云清望着脚底染了湿泥的包裹,默然无语,她很想说一句…

“想说我有病是吗?”林崇岩抢先说了。

云清抬头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林崇岩倒不在意:“我是为你好,酸的果干空腹吃了会腹痛。”

他拽了拽她:“走吧,我拉着你。”

这次他较平日放慢了脚步,避免身后的云清跟不上来。两人跨过窄小的溪流,朝那间亮着灯的屋舍越走越近。

林崇岩敲了敲屋舍关闭的房门,房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的青年伸出个头。

起初那青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子还很警惕,但又转而望见他身后相貌清丽穿着素净雅致的少女,神情又稍稍柔和下来,问道:“什么事?”

林崇岩此时换上一副谦恭姿态:“我们赶路至此,有些饥饿但又找不到吃食,请问可否在你这儿吃点东西?”

“谁啊?”屋里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来。

“过路的,想要点吃的。”青年朝屋里喊了一嘴,随后敞开了门,说道:“进来吧。”

屋子里点了油灯,一张方桌映入眼帘,青年拿袖子随意擦了擦桌面,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小也不怎么干净,你们就将就着坐吧。”

他迟缓地转过身子,双手扶住旁边的灶台,将已经歪斜的身子支撑在了灶台边沿,双臂一松,朝前去够台子中央的锅炉。

这一系列动作被云清和林崇岩看在眼底,他们这才发现,青年的腿是瘸的。

“就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碟小菜了,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吃点吧。”青年打开锅盖,从里面把仅剩的两个馒头拿了出来。

“阿牛。”半垂的布帘子一拉,一个女子从里屋走出来,她看起来不过和云清一般大的年纪,皮肤却与她的丈夫一般黝黑,完全一副农家妇女的打扮。

“没事,他们就是过路的,我拿了两个馒头给他们,你回去歇着。”阿牛怕妻子担心,连忙拿手招呼着。

“哦,哦。”妻子瞧了瞧两个客人,抬着隆起的大肚子,又重新迟缓缓地挪着步子回了里屋。

“麻烦你们了。”云清接过馒头,感激地说道。

“几个月了?”林崇岩突然开了口询问他。

阿牛不好意思地挠头:“八个月了,快生了。”

“恭喜。”林崇岩微微一笑,脸上带着难得的和煦。

他坐下来拿了个馒头递给云清,又将一碟咸菜往她跟前放了放。

云清捏着软和的黄面馒头,在用手掐起的尖尖上咬出个洞,一口面食的充盈感立刻让胃中绞痛有所消减。

油灯灯火下,她抬起眼睑瞧了瞧对面沐浴在昏黄烛光中的林崇岩,声音很小但也说得诚恳。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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