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平反之求

  • 侯女权宦
  • 起飞的猪蛋
  • 2157字
  • 2021-06-09 09:24:46

李音儿尸身的惨状让云清久久不能平复。她站在月光下,努力把自己从巨大的压迫感中拖拽出来。

脚底有些发虚,踉踉跄跄地走到井边坐下。现在,她急需喘口气。

她有些悔恨自己之前的犹疑,怎么能够听信林崇岩虚无缥缈的承诺?相信一个把自己的家族投入天牢,打入贱籍之人,真的会放过云家,放过自己?

闭上眼睛,只想冷静片刻。

脑海中千帆驶过,不受控制地滑过诸般思绪。

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浮现了寿宴那晚的场景。当晚她和李音儿,就是在刑家府上被沈盛截胡,带到了花船,也就是因为上了花船,李音儿才会落水而亡。

那晚刑老太爷和刑持中脸上的怒色,她都看在眼里。

刑家?

云清倏地睁开眼,她曾听过父亲与哥哥议论政事,提及朝堂中的党派之争。文官清流们,早就看不惯阉党和外戚内外勾结,为所欲为扰乱国政。长久以来,这些清流官员都是将忠君爱国、谏言不讳作为己任,阳明心学,便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刑持中的父亲,刑老太爷,就是在一年前因为上奏谏言反对阉党干政,被林崇岩反将一军,从内阁首辅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样的清流,或许会愿意为父亲的冤屈挺身而出。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更有可能,这是为云家平反的唯一机会。

这次,她不能再犹疑。

除夕之夜,各家各户都在为守岁迎新做准备,街上早就空无一人,就连往日里守卫森严的教坊司,戒备都松懈了不少。

云清借着外出买酒过年的名义,侥幸从教坊司出来,邢家府邸隔着好几条街,没有代步的工具,云清也只能冒着风雪快步沿街而行。

邢府的大门紧闭着,院墙里时不时冲上夜空的炮仗花,将其中阖家团圆热闹繁华的景象透露出来。

“唉!唉!干什么的?”在敲响府邸大门后,门吱呀吱呀地敞开一条口子,一个头钻出来不耐烦地询问道。

云清的脸庞从盖在头上的衣罩里显出来:“小哥,我是云如归府上的,有要事求见刑大人,劳烦您通传一声。”

“脑子有病吧你?这大过年的,管你什么如归如海的,老爷没空见你!”

那人脑袋向后一藏,气冲冲地就要把门带上。

云清一把拽住门边,把那人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你...你干嘛?”那人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回来,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顿时也有点慌了。

“庆国侯云如归,你没听说过吗?”云清拽着门框,把那人拽到自己面前,故意板起脸地问道。

“庆国侯?一个侯爷?”那人脑子一转,又盯着云清仔细打量了一番,狐疑起来。

这个人虎头虎脑的一身粗布麻衣,一看就是在府邸里最底层的打杂工,估计对京城里大大小小的政事也不太清楚。云清侥幸一试,果然试出来他不知道云家被抄的事情。

“堂堂侯爷家里的,为什么黑灯瞎火的找上门?你丫的骗人也骗得像一点吧?”

那人眼睛鼻子里嗤了一声,又要去拉门,但门框还是被云清死死拽着,他竟然拉不动。

云清面子上依旧严肃:“如果不是有机密之事要找刑老爷商议,我会打扮成这样悄悄过来吗?难不成你还要我敲锣打鼓地拜访?”

她轻轻推了一下躲在门后的那人,把他推到里侧,自己也顺势钻了进来。

那个人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云清一溜烟地钻进来,正想阻止,但见云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手中攥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直接塞到了那人手上。

“喏,这是侯爷的信物,你给刑老爷送过去一看他就知道。”

那人低头看去,手中多了一把银色的匕首,这匕首是庆国侯的信物?刑老爷一看就知道?之前没听说过什么庆国侯和刑家有往来啊。

那人又迷茫了。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耽误了你家老爷的事情,之后上面追究起来,可不关我的事。这些都是上面两位老爷私底下商量的事情,你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云清自然知道父亲和刑家没什么太多交集,父亲作为庆国侯常年出征在外,与内阁只是保持着官场上的交往,从来也没真正站到文官一派。

这匕首也根本不是什么信物,不过是她拿出来唬一唬这个开门的,反正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说不定自己的一通说教,真能让这人去禀报刑老太爷和刑持中。

到时邢家人愿不愿意见她,见了又愿不愿意帮她,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那人两眼空洞洞的有些茫然,过了半晌才缓缓发问:“那我去了说些什么呀?这一家子人都在过年呢....”

“你就说庆国侯云如归托人求见,所谈之事关涉朝政,关涉阉党,刑大人一直为国为民乃国之重臣,国之利器,定会明白其中的紧要。”

她要做的,就是把平反之事往林崇岩身上引,诬陷父亲贪墨的事情绝对少不了他的从中筹谋,既然如此,要平反,就一定要与林崇岩为敌,扳倒林崇岩,一定是这些文官们最大的心愿。

那人想了想,一咬牙:“行,你先出去等着,要是老爷愿意见你,你再给我进来。不过你可得听好了,你他妈要是骗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急匆匆地把云清推出门,“咚”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严实了,门内传出他一路小跑的声音,想必是真的拿着云清给的信物去见刑老太爷了。

云清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竟然还能流出汗水。

她背对着大门在阶梯上坐下来,细细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以及自己要做的回应。

父亲的冤屈还能不能被洗清,云家人还能不能重获自由,全在这一晚的结果,若是连前任内阁首辅都不愿意再出面干涉,那云家,就真的再无可平反的依靠了。

若真是这般结果,她也就只能走次一步的棋——全靠自己带家人逃出京城,远走高飞。

虽然她每夜都会翻看父亲留下的秘籍,但上面太多功法门路,她都没有太过明白,自己的进步缓慢,她是知道的。

真要到了那一天,她到底还有没有做好准备,这点,实在难以预料。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耳后传来阵阵鞭炮声。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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