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冲突的想法

  • 荒渺纪
  • 想当混子的柊
  • 4224字
  • 2022-04-07 00:00:00

就跟外面的白雾终日没有散去一样,他们在客栈里从早上一直呆到了晚上。出乎预料的是,梁叔并没有大发雷霆,张凡和李舜生都认为,他会揪着猴儿的脖子问,这雾气的始末。相反,梁叔表现的很平静,话也多了起来,还饶有兴致的听李舜生聊着延清教的事。说是聊天,倒更像是拆台。前些天在听安阁发生的事,又被搬了出来。

这件事连张凡都很有兴趣,作为亲历者,他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是那一件事啊!说实话,这种事情本不好意思讲的,但是我认为我们正面的认识这个错误。我还是稍微说说吧!延清教中的两个刚入内门的弟子,一个叫李梓城,另一个叫李庭轩。他们被揪回去的时候,惊动了上中下三位长老。那三位长老听了,特别生气,当天就关了他们俩的禁闭,又退到了外门弟子打杂的那一行列。”

“他们怎么会被揪住呢?我要是他们,死咬着不放,就是不承认,听安阁又没有证据。”

“听教里面传,他们想得也是这样的,死咬着不放,没有证据,就算有人说些什么,也不能直接抓人。可有一个傻子,听说叫什么范二仙。”

“的确像个傻子的名字。”柳叶眉笑着说,张凡在旁边一言不发,实则内心翻江倒海。他没想到这样的黑历史,过了好多天,还能被人挖出来。

“这个傻子吧,非说认识他们,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撵都撵不走。最后他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最后旁观的人都信了,没办法。”

“对了,张凡兄弟,你不是听安阁的吗?当时你在场吗?那个人长什么样?”

“哪个?”

“就是去听安阁捣乱,然后说是他们兄弟的人!”

“奥!我知道了,是那件事啊!”张凡装成高兴的样子说。

“对对对!就是那件事!”柳叶眉以为张凡和他心有灵犀,白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谁知张凡又变成了原来的一副呆样,“我不知道。”

“张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敢在听安阁闹事,一年也没有两件的。”

“奥,对对对,我好像知道,原来是那件事!”张凡梅开二度,这次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柳叶眉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对对,就是那件事,快说,快说。”

张凡的表情又恢复成原来呆板的样子,“我真不知道。”

李舜生用手锤着桌子,在旁边狂笑,“没想到啊!张兄竟然有搞笑的天赋。”

柳叶眉很不服,向李舜生解释道,“他真的知道,他和听安阁的大小姐在一起,肯定知道的。”

“奥,我这次真的想起来了。”梅开三度,张凡又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少来,张兄,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的。”柳叶眉百口难辩,很难不承认跟张凡心有灵犀是件很蠢的事。

“哈哈!”他们身前的桌子都快被李舜生锤散架了。

“梁叔,你看看他们。”

除了第一句话,往后的时间里,梁叔显然在走神,被柳叶眉打断后,他揪了揪眉毛中间的部分,用略显疲惫的口气问,“哪件事啊!少爷!我给你评评理。”

猴儿从门后出来,手里端来两盘野果,是张凡今天在马厩中看到的那种。大家开心地聊着,吃完了几颗果子后,像分别了十年的兄弟一样到了天黑。猴儿又走出来,催促他们该回屋了。

关上门,梁叔在门中间的缝上贴了张符。世上的符千千万,凭借印象,他也推测不出这张符是干嘛的。但梁叔很快为他解答了。

“不要想了,这张符广泛应用于军队、谈事间,目的是以防隔墙有耳,有这吸音的作用。接下来,我们应该谈谈以后的事。少爷修为太低,这件事不需要他知道。等到半夜,我会叫那个延清教的小子。”

“谈些什么?”张凡没有把马厩里面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梁叔走过来,掏出一把椅子,“你先坐!”

张凡坐下,他则还在站着。他想了一会儿,据张凡猜测,这段时间是他用来调整情绪的。如果他要谈的内容关于这场雾、客栈的阴谋,那么白天的一切都是作秀,让猴儿他们放松警惕。

“你觉得这场雾,不对,我是说你觉得这里的一切奇怪吗?”

“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这还有真假吗?你说点,想说什么都行。”梁叔抬抬手,鼓励他。他喜欢张凡的性格,张凡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平稳,可以和自己谈一些其他孩子听了就要困的睡觉的事。

“那我说了,说的不好,不要介意。”张凡开始组织语言,说话的声音不带一点弯折,平静的出奇。

“我见过山上的雾,书院就在青山之上。雾气一般出现在早晨,混着山顶之上的云彩,严重的时候也能像今天这样。但这是在山脚,如果说天气没有问题的话,那只能说明我们认错了路。”

“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到霞村只有那一条路,而且这条大路只有五个岔口,我们前面经过了四个。第五个却在今天怎么也找不到。”

“那就很直白了,雾气把我们与原来的空间隔开了,这是一个不一般的法阵。而且又牵扯到另一个问题,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我在书上看过,妖杀人,简单的就两个原因,吸食灵气和享受某种快感。”

梁叔想到了什么,但没打断张凡,示意他接着说。

“但他们很奇怪,饭菜、住宿都安全,昨天晚上我特地呆到了很晚,天快亮了,也没发生什么。我也出去过,客栈里点着灯不太亮,只能看清大概。而且外面安静的有些可怕。老板娘不见了,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这个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她生病了。唯一确定的是,有人想困住我们,强迫我们呆在这儿。”

“这个倒是真没想到,白天你这么精神,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用的,但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熬到很晚,一般到后半夜,才能睡上一两个时辰。这是好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里,我会整个晚上睡不着。”

“倒是可怜,你这不开朗的性格,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张凡沉默了,这个问题在他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还是书院的二师姐告诉他。那天晚上,他想了一整夜,没有得到答案。在以前的经历中,他身边都是这样不愿说话的人。只会一味地服从,而没有自我。如果有人话说多了,或者说了不该说的,会被绑上架台,叫来一院子的仆人,看着架上那些人面色泛青,活活吊死。

他又仔细想了想,当发现这种问题时,改正往往是艰难而痛苦的。与之相反,他接受了现在的自己。看着惹人讨厌也好,惹人喜欢也罢,他觉得这就是他自己,一种本身的特性。

趁这个时间,梁叔打算去楼梯口的房间,去找李舜生,一起商量这件事。他打开门,叮嘱张凡不要离开。

按照客栈的传统,即使是晚上,他们也要在楼下的空桌上点几盏油灯,有点地方寓意是晚不进贼,有的地方则是生意红火。但不少人为了节约成本,会把沾了水的棉线放进灯里,就变成现在这样。

梁叔走在昏暗的楼道里,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已经过了健步如飞的阶段,所以下楼时,他总扶着楼梯。也没有跟谁说,走到柜台前,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下,嘴里说着,“这还有人吗?我想要来坛酒。”声音不大,可他相信猴儿,那个瘦伙计总会来的。

声音过去了好一会儿,他听到了墙后面的开门声。紧接着,猴儿睡眼惺忪的撩开门帘。他穿着一件背心,双臂裸露着,臂上的猴毛在昏暗的灯光下变成了灰黑色。

“客官,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啊!晚上是不招待人的。妖和人是不一样,天一黑就得睡觉,哪怕是站着,也能困的打盹。”猴儿半睁着眼,说的话里也有一股轻微地不满。但这正是梁叔需要的,他得保证和张凡他们商量的内容,是绝对保密的。

“既然困了就少说点话,随便给我拿一坛吧!我不挑的。”

猴儿把酒搬给他,打着哈欠离开了。他向右一拐,穿过厨房,朝西走,就到了客栈的后院,他起居的地方。很轻快地,他进了最西边的屋子。里面的老板娘一丝不挂地坐在床上,她面无表情,双腿也叉开着,几根长的,卷曲的黑毛露了出来。往前看,正对着她,你可以看到你想看的一切。

梁叔意识到时机成熟了,这是个没人打扰的绝佳机会。他抱着酒坛,把耳朵凑到李舜生的门上,听到了一个人争吵的声音。这才敲响门,把李舜生领到自己的房间。

“李公子,随便坐吧!”梁叔走到一边,摆了三个茶碗,“都能喝点吧!”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喝酒吗?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告辞吧!”在梁叔敲门前,他又在和寻云剑辩论,一时语塞,落入了下风。现在,就通过刚才走的这几步。他想到了如何反驳,而且还有实例。

“别着急,你总得把话听完,再决定去留吧。”梁叔依次在碗里倒酒,“我是发起者,这酒得我倒。在以前,我和兄弟们做事前,都得喝这么一碗酒壮胆。”

“既然这样,您找我来是要做什么呢?”李舜生急躁的颠动双腿,他得把这件事提速了,不然刚想到的东西就又很快的忘掉。

“简单的说吧!我找你来,是为了除妖。我们被这片雾困住了,我猜测是他们搞的鬼。你知道我说的他们是谁吧!必须得除掉他们,这片雾才能散。”

“除妖?”梁叔的话像冬日里刺骨的寒风,一下子就让李舜生冷静了。

“你是说,这片雾是他们施的法术?”随即他摇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没有理由的。那只猴子修为弱的可怜,不用说梁叔你,我一只手就能收了他。”

梁叔叹了口气,连张凡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却不当回事。“雾应该是某种阵法,而且你不应该担心那只猴子。那个女人才是重点,你还是年轻,不懂玫瑰带刺这个道理。”

“愿闻其详。”李舜生嘴上说着,心里却不服。

“有一种妖怪,最典型的是树妖,它的每一条根都可以幻化成一个傀儡。但傀儡不是本体,它只拥有一小部分的妖力,而且有随时被本体抛弃的危险。那个女人身上的妖力时有时无,很符合这一特点。”

世间的树妖都是一个德行,他们极其难缠而且记仇。只是消灭分支是没有用的,必须找到母体一网打尽。否则树妖会联系其他同类,直到把记恨的对象消灭才算结束。

梁叔不畏惧任何妖怪,他从心底里瞧不起他们,始终保持着高傲。但对于树妖这种难缠的妖怪,他们得从长计议,一点一点慢慢铺展。

“这很荒谬,他们并没有加害我们的举动。也许这雾的出现是我们想不到的原因,有可能还有另外的妖怪呢?而他们是无辜的。”

张凡从来不会插入任何一场观点的对决中,就像这次,他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有人询问,他才会发言。

梁叔嘴角的胡子开始颤抖,他猛的站起来,像刚做完剧烈运动一般,大声的喘气,像一头维护领地的狮子。李舜生没有回避,认为自己应该像个男子汉一样,勇敢的对抗,他看着梁叔,像一匹饿狼。

他们对峙了一会儿,梁叔开始咬嘴唇,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恢复了理智,“我不理解,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身为人类,却为妖怪说话,用人类的思维替妖怪着想。幼稚,太幼稚了。”

“也许你认为是的,这就是我一直要做的事情,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会在意你说了什么,我只会看到你做了什么!”

李舜生同样不客气。两人的声音大到失控,门口的消音符噗的一声,失去效力,掉在了地上。

“我困了,先回去了。”

李舜生说完,就离开了。张凡觉得梁叔太草率了,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做事时决断却依据原先的经验,结论下得过早。他还是沿着自己的推论,有人想困住他们,但不知道是谁。猴儿的可能性最大,可也需要证据。梁叔关于老板娘的推论也值得在意,今天的收获似乎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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