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梁叔

  • 荒渺纪
  • 想当混子的柊
  • 3757字
  • 2022-04-05 00:00:00

梁叔是一个正经的北方汉子,拥有着傲人的身高和健硕的体格。张凡见到他时,他还躺在一架牛车里睡觉。等站起来,大约七尺的身高,吓他一跳,这是他见过最高的人了,像一座需要仰望才能看清全貌的雕像。

但同样的,他不修边幅,邋遢的外表,灰白色的胡茬,连皮肤都是黑中透着些许的黄色。虽然是柳府中的侍卫头领,却总是像湖边的渔人一样,带着一顶用竹子编成的斗笠,披着蓑笠。沿袭着他在军队里的传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不过即使这样,大家都很敬重他。相传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战功赫赫的军人,大家都听说过他徒手斩妖的故事。可英雄老矣,等到退伍的年纪他已经四十二了。迫于生计,最后成为柳府的一个头领。他也是四位头领中唯一一位净悟境的修士,其他三位无一例外的都是天玄境。

一切都跟与柳叶眉想得不一样,首先就是那辆牛车,他从来没有,也不可能会去坐这种没有顶子,且带些味道的车。

他捂着鼻子,“梁叔,我们不会要坐这个吧!”

梁叔跳下来,看到还有一个人,有些惊讶,“少爷,这位是?”

“他叫张凡,在城里帮了我一下,又正好顺路,我就邀请他要跟我们一起去云霞镇。”柳叶眉又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给梁叔听,顺便夸大了几分。

“要是这样,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能把魏先骗过去,你的修为怎么也得到了净悟。”柳叶眉的讲述听得他很激动,高兴地拍着张凡的肩膀。随后又走向车的位置,从车上拿下来一些东西。

“我们真的要坐这辆车?”

“没事的,这头牛可以拉动我们三个人。”他把一身粗麻布做的衣服扔给柳叶眉,然后又扔给张凡一个大袋子,“这叫束口袋,我就带了两个,不过没事,我习惯了,在外面不用这种东西也能睡着。等到睡觉的时候,你们钻进去,可以保暖。”

张凡使劲攥了攥这个棕色的袋子,发现是用一种树皮做成的,看着很廉价,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少爷,别愣着了,把那身衣服换上,我们得快点出发了,去晚了就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了。如果你穿着那身去的话,不用碰到妖怪,几波山贼就能烦死你。”

柳叶眉理解了,朝周围瞅了瞅,就拿着衣服跑到了树后面。不过他这样做不是个好选择,树干的宽度挡不全他的身躯,白花花的肉依旧能看到。

不过梁叔希望他能更快些,在两天前,他到营房里找到他时,他就很惊讶。一个官家的富少爷,在他看来去云霞镇除妖,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在他的眼里,这些人相当于树上的虫子,享受着最好的养料,却做不出什么好事。

但他成功了,他的决心感动了他,让梁叔知道他不是心血来潮,相当于少年远行的第一课:去经历一些东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孩子。独自让柳叶眉出城也是他的考验,他想看看他的决心真如他所说。

“张兄弟,冒昧的问一句,你师从何门何派啊?这样的年纪,又有这样的本事。”在等柳叶眉换衣的功夫,他也没闲着,开始“审问”张凡。

“一个骄傲的地方,书院。”张凡很坦诚,轻易的就说了。

“的确是个骄傲的地方,宇休王朝中的三大院,政道院、瀚知院、书院,哪个都是骄傲啊!其中出来的弟子,做了许多伟大的事请,我经历过,所以我很敬佩他们。”他说着三大院的名字,仿佛陷进了它们厚重的历史之中,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洪亮,“如果这样,你一定非常可靠。我叫邢梁,如果觉得合适,你也可以像少爷那样叫我梁叔。”

张凡点点头,他们刚到这里时,西边的云彩被烧的通红,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就落了下去,天黑了。

柳叶眉从树后面出来,因为害羞,他没有吐槽衣服的质感。出来后,也没嫌弃牛车,只要求着快些离开。其实张凡知道,他在换衣服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而且还是两个疯癫的女人。在跟梁叔谈话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从沥川城到云霞镇,按牛车的速度来讲,需要行十天左右的路程,如果是快马,则需要七天。几天下来,柳叶眉在牛车上呆的苦闷,张凡却享受到了下山以来最大的快乐。

他们行驶在一条乡间小路,往下看几只蜜蜂在野花丛中沿着奇怪的轨迹的飞舞,往上看群山环绕。高山上瀑布横断而下,山坳中猿鸟竞相争鸣。树影婆娑,并不断的闪向他们的耳后。

张凡和梁叔并排坐在车的前端,他在教他驾车。

“张兄弟,你记住驾车跟人的交流是一样的。牛听不懂你的话,所以你得用行动让它知道你想干什么,它要怎么做。速度快的时候,你使劲儿拽缰绳,速度慢的时候,你抽它两下,像这样。”梁叔示范了两下,把鞭子放到张凡手上就懒洋洋的半躺在行李上。

“这样吗?”张凡抽了牛屁股一下。

“不行,太轻了,这样牛感觉不到的。”

“那这样?”张凡稍微用了点力气,牛疼得原地跳了一下。

“也不行,太重了,多试几次吧!”

“看来还需要掌握力度。”他看着鞭子思考了一会儿,试了几次就做的很熟练了。

柳叶眉一直躺在车上,叹着气,“梁叔,快到了吗?”

“得再过几天,少爷,过几天苦日子吧!对你而言挺难得的。”

“唉,如果有一家客栈就好了。我肯定要进去,点上四五个菜,而且不要素,全都得是肉的,再来上几碗热腾腾的大米饭。吃饱了,在躺在用丝绸铺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我现在已经不在乎用什么丝绸铺床了,金丝也好,蓝丝也罢,只要是软的,睡上一觉就行。”

梁叔乐了,紧接着张凡也乐了。只不过梁叔畅怀大笑,而张凡牙也不露的微笑。

“如果再过一天,我觉得他什么要求都没了,只有碗饱饭就行。”

“张兄,这你就不懂了。人生在世就四个字,吃喝嫖,”一不小心,柳叶眉说漏了,但很快改嘴,“不,是吃喝玩乐。但这四样,吃喝为首位,只有吃饱喝足才能去干别的。等我们把云霞镇的妖一除,我带你去最好的馆子吃一顿,到时候,你就不这样说了。”

“还真是,我当年就是这样。不过即使有客栈,谁进去谁就是天下第一呆瓜傻子。这样的地方,荒郊野岭,开客栈的能是什么好人。”

晌午,他们在一条小溪旁休息,在溪里洗了洗身子,吃了馒头,又用水壶装满了水。从这开始,他们要走一条平坦的大道,行驶的速度会加快,碰到的人也会多些。自从张凡学会了驾驶牛车,梁叔就坐在一旁省了力,偶尔告诉要走那个方向。其实从这里开始,岔路也变少了,张凡只需要让车一直往前走就行。

对于柳叶眉而言,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自从踏上旅途,他每顿都吃的很少,梁叔为了照顾他,行驶的过程也会打几只野兔。但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些,看着这些现剥的活物,做成烤肉,他觉得恶心。偶尔饿极了也会吃上一小点,几天下来,他的确瘦了一点。

上了大道,也许就会有客栈了吧!他心想。他的想法透露着天真,已经到了筋疲力竭之后的极致疯狂。他整天念叨着,在沥川城里的美日子,并不断的降低标准,最后竟然是眼里含着泪水。他闭上眼,极力的抗拒,又无可奈何的忍受。

梁叔也在等待着,等待着他的放弃,对于他而言,这是一场大人陪小孩玩的游戏。实际上,他刚踏上路,就后悔了,害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张凡的加入是他如此轻松的原因,但如果不去的话,会更加保险。这符合他的观点,柳叶眉这一类的孩子,吸收了最好的养料,却如树上的虫子一般。

他们走了不久,大概是走了三个岔口了,到了第四个的时候,在路的右边,突然出现一家客栈。它在拐口处,张凡一开始没有看到,等拐过去贴到店门口的时候才看清全貌。上面的牌匾上写着“有家客栈”四个大字。

“停!停!停!”柳叶眉起身,跳下车。

“等下,记得我说的吗?谁要是进去,就是天下第一呆子蠢蛋。”

“但是,好香,我受不了了。”他叫着,冲进了客栈。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客栈,共有两层。第一层是用来吃饭的,随意的摆上六张桌子,朝里看是一个柜台。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尖脸女人坐在里面,她的右手边是一个通向厨房的门,再往右走,则是去往二楼的楼梯。

第二层是留人住宿的地方,依着靠墙的位置建起房间和楼道,楼道底下用红木柱子顶着,以防榻倒。

张凡下车,半下天的时候,天上开始起云,张凡担心可能会下雨。于是把牛身后的车子摘了,拉着它,栓到了木棚里。

梁叔已经进去了,对于他以前说的话,张凡苦笑不得。跟着他,走进去就发现柳叶眉已经点好了菜。

靠窗的那桌,是个相貌不俗的年轻人。他叫李舜生,是延清教掌门的儿子。长得温文尔雅,这次下山也是为了除妖,但因为和延清教大师兄李修义不合。他吃了个哑巴亏,收到了错误的集合时间。队伍没有等他,就出发了。张凡认出他穿的衣服,是延清教特有的制服:里面是白色底衣,而外边则是蓝色的道袍。

他的桌上摆着饭菜,“我知道有人在看我,我肯定不认识他啊!可能是听说过我的名字,不是,这不是自负,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也可能是我身上穿的衣服。”

他自言自语,更引人注目。“你说那个人在跟谁说话?”柳叶眉轻轻的问,害怕被对方听到。

“他在跟桌上的那把剑说话,那把剑应该是天阶的灵器。”张凡顺着他的话说。

众所周知灵器也是有品阶的,分为凡阶、地阶、灵阶、天阶、神阶,就跟人的修为一般,品阶越高,威力越大。从灵阶开始,灵器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天阶的灵器则有了自己的灵体,到了神阶,灵器不再需要主人,也可以像人一样修炼。

“你们闻到没有,有一股骚味。”梁叔的表情凝重,上菜的是一个不太正经的小伙子,老板娘,也可能是他的老婆称他为猴儿。他也的确如山上的猴子一般骨瘦如柴,走路时弓着腰,腿不自然的向前弯曲。

当猴儿把菜端到桌子上时,梁叔凑到了他的身边,使劲嗅了嗅,然后抓住他的手臂,“你真是大胆!一只妖怪跑到这里来,开店害人。”

巨大的力量让这位骨瘦如柴的小伙子,疼得面部扭曲,“松,松开。”他另一只手使劲的拍打疼痛的来源。

“这还不显真身吗?”梁叔把他胳膊上的衣服撩开,只见金灿灿的猴毛像刷子一样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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