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邀请

  • 荒渺纪
  • 想当混子的柊
  • 3657字
  • 2022-05-18 21:06:27

萧依远闭上眼之后,他的妻子接手,又开始喋喋不休的盘问。为什么要说盘问呢?因为她想知道张凡的一切,不礼貌地说,她此时虽然举止优雅,但问的话却很失礼。

萧凌坐在一旁看着窗外,时不时地偷瞄张凡一眼。不过每次都被他发现,她又红着脸再次把脸朝向车壁。

马跑了一段好长的路,这位夫人不跟张凡说话时,又通过窗户,跟其他车上的人打招呼。张凡觉得是煎熬,萧晓和萧凌也不爱说话,就只顾夫人自己讲着。

到了霞村,马车继续往前走,后面还跟着一辆,只有张凡下了车。

临走前,那位夫人对他说:“你在这里有住处吗?”

张凡回答:“有,就不劳夫人操心了。”

萧依远睁开眼:“道友,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点点头。霞村里面的雾气更浓了,他感觉吸进鼻子里的和吐出来的都是一团白色的气。奇怪的是,在地上,雾气没有挡住人的眼睛。只要去看,依旧可以看到房子的轮廓,人的身影,甚至可以看到更远处的树冠。

张凡对自己说:“这难道就是雾仙节的雾气吗?的确和以前见到的大雾有所不同。”

一个穿着黄袍的人站在屋顶上,因为穿着黄色带着黑边的道袍,所以格外显眼。他脚底下的屋子似是一间独立的房子,很小而且没有院子,空洞洞的立在那里。底下有七八个披着白纱的女子围着房子转圈,她们拿着摇鼓之类的响器。每走一步都要停下弯腰,等响器发出声音后,有节奏的,又往前走一步,不断地重复。

而他则神气地展开手臂,像大鹏鸟展翅一般,迎接四面八风。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街上也有正常的人。

这些正常的人会穿着和平常的衣服,但会用彩色的绳子绑着头发。

一个顽皮的人碰了张凡胳膊,他拿出一节绳子,放到张凡手里。

他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说:“你得拿这个绑上你的头发,这样才能得到仙人的眷顾。”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那里确实有一根彩绳,然后一溜烟地不见了。

张凡看了看手里的彩绳,然后继续往前走,又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笑着,从街口跑出来。他们一前一后,双手握着一根竹竿,顶上连着一个红色的龙头。后面的孩子竹竿上面连着的是条龙尾。

他们兴奋地喊着:“龙来喽~龙来喽~”人们笑了,纷纷给他俩让路。

其实霞村以前并没有龙的,是陈留根据以前的经历,做了这个。偏偏这里的人也喜欢,就成了一个传统。

“张凡?”文不吝从后面冒出来,他很惊讶,以为是哪个人故意穿成这样。

“嗯。”

他问:“你去哪了?”

“去了山里,有一座红色的山,很漂亮。”

文不吝使劲地锤张凡的胸,他笑着说:“哈哈!你走的时候,应该告诉我一下。”

“我说了。”

“好!就当你说了,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文不吝推开前面的人,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

他说:“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有人来找过你。”

“谁啊?我在这儿没有熟人。”

“是春晓的哥哥,他是在我回来的那天晚上,亲自带着两个人过来的。”

张凡想了想说:“我可不认识他!应该是来拆你的房子的吧!”

“你也学会了讲笑话,不过不对。听他讲,是因为你救了他的弟弟,所以想邀请你参加他家的宴会,说是感谢。”

“他的弟弟叫什么?”

“叶晓天,一直在先生那上课,后来又回来了。这是好多天之前的事了,说是让那个九条仙人来教,但这玩意谁也明白。叶晓天的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修道,成为修士。那个九条仙人也是,随便找了个天赋不佳的理由,就把他晒在一边。”

“我明白了。那你想带我去哪?”

街上多了许多卖食物的小摊,他们绕过这些商贩,走了一条小路。路上也有几个背着筐子的年轻人,文不吝和他们一一问好之后,就不讲话了。

张凡再次问他:“我们要去哪?”

“去山上,云雾节这天山上会出现白色的松树。他们都是来找这种松树的。”

他们并排走着,下了小道,走上了一个斜坡。张凡说:“说实话,这样的雾天真是神奇。还有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也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就好。”

上了山之后,脚底下全是一团团的云彩。他们找了好久,只有青绿色的松树。

文不吝也开始着急,又去了另一座山。他对张凡说,你不是修士吗?带我飞上去吧!

张凡摇摇头,不肯。于是他们又爬上一座矮山,其他人也爬上过这座山,但在中途就放弃了。因为那座山上光秃秃的,只有石头和黄色的草。除了山本身,一棵高点的植物都没有。

张凡听着指挥,和文不吝一起爬上这样一座山都毫无怨言。可到了同样光秃秃的山顶,没想到真的有一棵一人多高,成塔状的白松。

文不吝砍下白松的树冠,又折成一根一根的。他要的不是木头,而是那奇特的白色松针。张凡以为他要拿去卖钱,可惜又猜错了。

晚上,他把一把带有靠背的椅子放在门口,又带了些干草放在椅子前面。把干草点燃后,又在上面撒了些白色的松针。

这样,他又回了屋,把他母亲抱出来放到椅子上。文不吝解释说,这样的火焰,在火堆旁边烤着,据说能治愈许多大夫束手无策的病。

灰蒙蒙的街上,依依稀稀的有好几个这样的火堆。不过那些火堆旁围满了人,而他们这里只有三个人,显得很冷清。过了一会儿,小玩来了,就变成四个人。

其实用白松作为燃料烧着的火焰,远没想象中的那般神气,只是红中稍微带着一点蓝。张凡也明白了,那些人是嫌弃文不吝的母亲才不来的。

他的母亲半睁着眼,在咳嗽了一声之后,文不吝又把她抱回屋里。于是这里就剩下了三个人。

小玩问张凡:“大哥哥,你去哪儿了?”

“去冒险了,我发现了一座红色的山,我还给那座山起了个名字,叫霞曦山。”

小玩笑着说:“大哥哥,这里的山都叫霞曦山。”

“但肯定没有我看到的那座山,更适合这个名字,因为那座山真的很漂亮,红色的树叶像团火,点燃了整座山,比晨曦之中的朝霞还要漂亮。”

小玩听了张凡的讲述,也很好奇,兴奋地踮脚,说:“真的吗?”

张凡露出了他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说:“当然是真的。”

文不吝说:“真亏你能和小玩聊的这么久。”

他好像有些不高兴,眼睛一直盯着火。

张凡说:“那只狐妖怎么样了?”

“很久没有出现了,看样子它伤的不轻。不过春晓的哥哥找我的时候,不只是想对你表达感谢,还想要买走那块石头。”他说完,把剩下的松针都倒进火里。

“你给他了?”

“没有,我甚至都没有承认这件事。他出了不少钱,还谈到了他的妹妹。他说,春晓到了成亲的年纪,她的丈夫是由她父亲决定的。这是春晓走时,他们和斗星宫做的约定。斗星宫无权干预她的婚事。”

这下,文不吝的声音和他的母亲有些像了。张凡看他时,他露出一个笑容。对他而言,现在露出笑容是件很难的事。他提起酒坛,倒了两碗,将其中一碗递给张凡。

张凡说:“他的话也不总是那么正确吧!虽然他是叶春晓的哥哥。”

“这件事,我可比你想的久多了,也问了不少人。叶家家主有这个意思,而且那个人我们还都认识。你猜猜是谁呢?”

文不吝喝完一碗,又倒了一碗。焦黄的火光映到他的脸上,一边是亮的,反着光。而另一边,什么也看不清。

“萧晓。”张凡平静地说,真奇怪啊!明明文不吝已经这么伤心了,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

“真的,你只是看着傻,真遇到事,比我们聪明多了。就是那个狗人。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呢?活这么大,最开心的时候,还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

他继续念道,“真是倒霉啊!唉~萧晓,那个人啊!其实也还行,但他就是不配!”他笑了一下,凑到张凡耳朵旁,“我也不配,这个糟糕的世界啊!”

他醉了,只有醉的人才会在街上说出这种话,街上的人看着他们。张凡把文不吝背进屋,放到床上,他就睡着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文不吝的这些话在小玩心里生了根。他回家之后躺在床上,心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睡不着,只是觉得嘴里很渴,不停的想着喝水。下床喝水时,他的母亲问他,你不是刚去喝过吗?

小玩不好意思地说:“最后一次,喝完就睡了。”

但喝完水后,他还是睡不着,其实这时候外面还有好多人没有睡。那些扮成仙人的人在这种时候,在高处摆上小桌,对着月亮喝酒。人越少,山越净的时候,在这云雾之中,他们真的会有那种飘飘然,将要乘风归去的感觉。

也有人每每及此,就会心生叹惋,眼里滚起泪珠。

张凡在把文不吝抬上床后,他站着扫视屋子,寻找自己走时留下的那两本书。可站着怎么也看不到,他又去翻找书桌的抽屉。

放书的地方,张凡能想到的也只有这里,可抽屉里只有两本黄色的小册子。于是他向下,打开抽屉下面的柜子。柜子里虽然有很多书,但显然不是雷法和乐堤写的那本。

从书与桌子的缝隙中,他抽出来一张卷起来的纸,看起来像幅画,张凡也认为是幅画。他坐在椅子上,把画放在桌子上,解开绳子,铺开。

纸里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上面标着诸侯王的国家,国都还有城镇,也标注了域外魔族的位置。

地图之中还有一条用毛笔划出来的红线。红线从安定国出发,歪歪扭扭地经过了六个诸侯国的国都,贯穿了一些重要的城镇。然后笔锋一斜,直指域外魔族的地盘,又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宇休国的国都墨晰。

这是什么意思?张凡想了一夜,像是远游时标注的地点,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可想不明白一个凡人为什么要去这么多地方呢?想不明白一个凡人为什么要去域外魔族的地盘呢?更想不明白文不吝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好玩,他想着,听到了脚步声,叶府的两个家仆又来了。

他们没打招呼就走进来,然后递给张凡像信一样的纸件。

其中一个人告诉张凡:“这是今天晚上的请柬,地点是叶府,请不要忘了。”说完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凡对着请柬,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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