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懊悔

  • 荒渺纪
  • 想当混子的柊
  • 3064字
  • 2022-05-05 23:05:18

斗星宫建在永宁国的北边,是个专收女子的奇怪教派。

虽说是专收女子,但她们可不纯洁。年纪大了,该懂的事都懂,外出游历的时候,该做的事又都做了。所以大多数门派不尊重她们,时常把某个风**弟子的事情当做玩笑,又说里面的女人自欺欺人。大家都附和,甚至有时候在某个场合中当着她们的面说这种事。

即使这样,在茫茫的雪原上,斗星宫还是只收女子,宫里还是只有女人。

不过大多时候,修士们还是很少能看到穿着统一的粉蓝色道服的女人。永宁国是宇休王朝中最北边的国中国,在更北一些就是无尽的冰川和雪原了。第一任宫主就把斗星宫建在那里,她用无边的力量在雪原中间刨了个深坑,又把原先住过的府邸搬来,悬在坑上。要进去也是件困难的事情,只能通过飞,速度还不能快,需要慢慢地飘过去。所以里面的女弟子们很少出来。

叶春晓就是斗星宫的弟子,很小的时候就被外出的长老选中。所以她并没有和文不吝一起在学堂读书的经历。

文不吝记得,那是个晴朗的早晨,他带着叶春晓去了一片花地。他不喜欢花,只是为了让她开心才带她去的。这些花很高,到了他脖子的位置,一被碰到,痒痒的。有时候也会有几只蜂虫爬到身上,叶春晓总是叫地很大声,这时候文不吝就会拉着她的手,把那些蜂虫弹飞。

意外的是,叫声引来了更多的蜂虫。他们被追赶,慌忙地跑着。这种小虫子有拇指般大,长的像胡峰,头大腰细。不仅采蜜,而且还喜欢吸食动物的血液。

胡峰追了好长的一段距离,身后翅膀发出的嗡嗡声,让他们不敢松懈。

快要没力气的时候,文不吝敏锐地发现,那些蜂虫没有飞过来,而是围成了一个圈,绕着他们旋转。叶春晓紧紧地抱着文不吝,把头埋进了他的胸里。

同时,被围着的还有一个看上去落魄的女人,她躺着,身上绣着蓝色冰花的衣服卷曲成一团,白花花的大腿和半长的胸部露在外面。

因为她是躺着的,所以文不吝和叶春晓没有看到她。几道剑痕划过,蜂虫围成的圈子出现了一个缺口。

很快,蜂虫百只、千只,通过流动弥补了缺口。又是几道剑痕,连带着白光,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看不清。随后,那个圈子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蜂虫这种只会接受命令的虫子,又用身体补好了缺口。它们用一种不怕死的精神,还在周围守着。文不吝和叶春晓所在的地方是用三支蓝旗组成的阵法,阻止了蜂虫的脚步。

最后还是蜂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它们飞走了耶!”叶春晓激动地摇晃文不吝的脑袋。

文不吝被晃的头晕:“我能看到,但是它们为什么会飞走呢?”

“别想了,我们快走吧!”

文不吝同意这个提议,带着她走了路程最短的小路。他们没有发现的是,那个女人在后面跟着。她整理好了衣服,走起路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没有发现的不只这点,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文不吝都没再见过叶春晓。很小的年纪,他就是个勇敢的孩子了。明知会被赶出来,他还是跑到叶府去问。

在门口守了三天之后,管家才可怜他,走过来然后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小姐去了斗星宫,不会回来了,这下满意了吧!赶紧走!赶紧走!

文不吝躺在床上,跟张凡说了这些事情。

他继续讲:“那是我第一次感到迷茫,那时候我娘还没有生病,我父亲还在世上。没有了叶春晓,我生活里的时间都空出来了。无所事事,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天已经黑了,叶春晓是下午走的,她是回来探亲的。斗星宫每隔两年都会给她们安排探亲的日子,但路途遥远,叶春晓四年才回来一次。当她说出要走的消息后,他们又尴尬地说了几句话。

突然,文不吝的情绪就像是点燃的火柴。他开始骂她,让她走的远些,她从小离开已经跟这里没有关系了,又为什么要回来呢?又讲她虚伪,作为修士为什么不把霞村的妖怪除掉再走呢?

叶春晓没有发脾气,而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这时候,一个长相俊俏的妇人找过来,文不吝也认识这个妇人,因为她是叶春晓的小姨。她狠狠地骂了文不吝一顿,然后带着叶春晓离开了。

想到这里,文不吝又感到懊悔,他问张凡:“我今天是怎么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真不应该这样说她?”

问完之后,文不吝就更讨厌自己了,他不希望张凡说些什么。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张凡是个哑巴,这是一件丢脸的事,他只希望别人能够静静听着,而不是说些难听的话。

但张凡还是说了,他坐在椅子上擦剑,不知道为什么从下山之后,木剑变得如此平静。

他拿着剑比向文不吝说:“我知道你很难过,喜欢的人要走了,而且会变得更加优秀,你当然会难过了。你们的差距会变大,等下次回来,自己可能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但没事的,她没说什么,我感觉她是理解你的。”

“唉,我就知道,就知道不该问你的。虽然是实话,但听着真伤心啊!其实我说的话也没错,她对这里没感情的,在刚有记忆的时候被带走了。在那片雪地里过了几年又回来了,然后又走了。开始是两年回来一次,后来是四年。唉!”

他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叶春晓了,这场做了十几年的美梦也该结束了。

张凡听着又问他,语气里不带一丝同情:“这我就不明白了。”

文不吝盯着房顶,眼珠一转,想起了那两块银饼来。他起身,钻到床板底下,掏出了那两块银饼。

张凡看着他。找到后,他把其中一块扔给了张凡,随后解释:“那个仙人给了两块,算是封口费吧!咱俩一人一块,这玩意儿不要白不要。”

张凡颠了颠,又把银饼扔给文不吝。

“你这是什么意思?”

“替我给芸姐吧!我还欠她钱呢!”

文不吝没有问下去,抱着腿坐在床上,使劲捏了捏银饼:“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问问我为什么要拒绝他们。”

“我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呢?跟个闷头葫芦似的,挺好奇你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唉,我现在就想跟人说说话,如果有酒的更好,你随便说点什么吧!随便说点什么!”

现在是晚上了,外面的滴水声修炼变小,这是雨马上要停的预兆。在另一个房间里,文不吝的母亲想要起身,她以前是能做到这些的。但现在趴着,刚直起胳膊,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栽向另一边,转了半圈后滚到了地上。

张凡很敏觉,听到了声音。朝那间屋子走去,把手担在她的后背和腿关节处。文不吝的母亲太轻了,张凡没敢抬太高,抬到比床稍高一点的位置后,就放了上去。

她看着张凡,握着他的手,眼睛里有泪水,还是用那种难听的声音说:“你们吵架了吗?”

张凡摇摇头,他和文不吝的确没有吵架,而且在张凡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吵过架。

文不吝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在张凡要出来的时候,他又让开位置。

屋里沉闷,于是他来到了外面,看着成珠的雨滴从瓦片上落下,滴到地上被砸了个粉碎,又同其他雨滴汇成水流,向小沟里流走了。

张凡也出来,抱着他那柄木剑,还拿着两个苹果。他蹲下来,把苹果递给文不吝问他:“她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是什么病,”文不吝的心情变得平静,“在我八岁那年,我父亲死在了这里,被村子里的人当成祭品丢进了河里。我娘就是那一年生病的,开始是神志模糊,后来身体间断的没了直觉,也不吃饭,也不喝水。村里的人认为我家出了个妖怪。”

“听上去确实很诡异,有找人瞧过吗?”

文不吝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苹果:“当然找过,先生说没办法痊愈,就给我娘开了些药,吃了药后好多了。虽然吃的少,但总归还是吃饭了。”

“所以因为这个,你拒绝了那个所谓的九条仙人。”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我娘生病后,村里的人给了我好多吃的、用的还有钱财。所以他们让我做一些事情,我是不会犹豫地。是九条仙人有问题,我看人还是蛮准的。他给的钱太多了,而且眼睛里有勾勾,不真诚。我感觉和他们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张凡咬起了苹果,他也想到了一个人,但刚想一点就停止了。看着文不吝的样子,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要不要修道,我可以教你。”

文不吝也笑了,他感觉到了张凡的关心:“还是算了吧!半吊子修士,我要用凡人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情。不过我这儿有好几本关于妖怪的书,你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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