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遇文不吝

  • 荒渺纪
  • 想当混子的柊
  • 4562字
  • 2022-04-29 23:14:19

过了几天呢?大概是七天的时间,镇里又下起了雨,豆大点儿的雨比以往都要漫长,足足下了四天。

上午的时候,张凡刚跟学生演示了施展法术的过程,他们做的很慢,而且常常出现错误,定住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然后哭的天花乱坠。这在张凡看来是不能容忍的,这等简单的法术可以定住修为更低的人,他当初只学了一个时辰,就会了。

看着学生茫然的样子,他想发脾气,但每当这个时候陶芸都会鼓励他们。学生们也多得以继续,就那样练着。张凡感觉陶芸这种耐心是错误的,学生们出现错误时,应该批评责骂,这样他们才会记住哪里犯错了。但转过来一想,单纯地责骂和批评会让这些学生更加苦恼吧!

下午的时候,陈留打着伞过来,他来邀请张凡一起去母渡河边查看水位。张凡答应了,陈留的伞又宽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的位置。

陶芸出来,拿着一件蓑衣和一把雨伞,她问,“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张凡回答,还是会回来的。

他们并排着,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下一场雨。大概是十年前吧!这条河决堤过一次,所以每次下雨的时候,我都要看一下河的水位。”

“那也太辛苦了。”

“也还行,算是职责吧!对了,听说你成了陶芸的弟弟了。但弟弟这种称呼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怎么说?”

“你想啊!你如果是他弟弟的话,她只会用弟弟的眼光看你。虽然这样,她会和你亲近一些。但如果想更近一步的话,就会很难了。”

果然,他又会说这样的事情。这时候张凡忽然想起了霞村,问陈留,“师兄,霞村怎么样了?”

“不太好,原来是三个人一组被杀害,而现在是一个人一组了!不过也奇怪,那头妖怪杀死的都是一些老人,或者是生了病,无力回天的人。”

“那知道是什么妖怪所为吗?”

“听谢灵传过来的消息说,是狐妖干的。很奇怪的,狐妖自认高贵,一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凡事又有例外,他们既然看见了,那也可能是狐妖吧!”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呢?”

陈留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笑,“还是关心的啊!只不过呢,这才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

张凡很疑惑,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后,就被陈留岔开了话题。因为他们到了目的地,母渡河是从八百大山中最高的山峰上流下来的,途径三十余座城池,本来是向东流的,但在中间拐了个大弯,流入南海。

他们站在岸边,这是一条大河,狂风在耳边呼啸,木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河里的水流浑浊而猛烈,不停地拍打着木桥和岸边,淹没了中间的滩涂。

陈留指给张凡看,“那里,还有那里原来有一大块淤沙,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不过还好,去年也是这样的,然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张凡不懂这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河里,河上的东西就那么几样,但陈留后来一声不发,看了好一会儿。

“对,今年也是这样。”他叫着张凡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他和张凡讨论起其他的事情。

“雷法练的怎么样了?”

“还行,已经有了雏形,但还是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

“那条云龙,你应该见到了,应该能感受到它的强大。”

“的确,但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我觉得还得靠自己。”

陈留叹了口气,“唉,算了,随便你吧!”

在下坡的时候,地面变得更加湿滑,陈留的呼吸也开始不稳。几次大口的呼吸,让张凡有些担心他的体力,但又摇摇头,觉得多虑。师兄比他的修为要高很多,但陈留确实有些累了,走到岔口的时候,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条路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走路的蛇,直通向一片树林。

张凡回头看了陈留一眼,然后顺着原先的脚印,沿着来时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街上的人的确很少,廖廖的几个人在雨中奔跑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陶芸说,这里的人有这个避讳,都认为长时间的下雨是神仙的惩罚。这个时候出门是极其不吉利的,他们都要在家中待着,等着霉雨过去。

而文不吝偏喜欢在这种时候出门,每当下雨的时候,他都要出趟门。人们越不敢做的事情,他就越要去做。少年的勇敢和聪慧让他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吃一点教训。

“所以你就这样跑出来了。”

“对,就算整个村子封了,也没人拦我的。”

文不吝来到学堂的第一件事,还是要选书,但选来选去,总找不到合适的。书架上面的大部分书,他都读过。而剩余的书中所讲的,是他不能认同的理念。

他身上穿的那件破旧的灰蓝色长衫是在半年前买的,少年的身体长的很快,当时合身的衣服像缩了水般,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健硕的小腿。

陶芸打量着他,“你又长高了,得重新做件衣服了,我记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完全不长了。”

“等冬天再说吧!现在这件还能穿,那个叫张凡的家伙呢?他还赖在这里?”

文不吝没有看向陶芸,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那些书名上。

“不能说赖吧!他还在这儿,而且帮了我不少忙,至少是个实诚的少年。”

文不吝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浑身难受,压着嗓音说,“比如呢?”

见文不吝不信,陶芸笑了一下,用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比如,男人能做的事,他都能做啊!除此之外,他还会些法术,讲话也很有条理。”

文不吝随意地抽了一本书,粗略地翻了几页,觉得还行,就放到布上。桌子旁边还有两筐他刚带来的草药。

“或许吧!如果真的这么好,那我得提醒你,他并不可靠。”文不吝说到这儿,愣了一下,看着陶芸的眼睛,他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而且不属于这里,就跟你一样。

这时,就跟嘴巴里能够自然地吐出话一样,张凡很流畅地走进来,等看到文不吝后,才停下了脚步。他想直接走过去的,中途谁都不理,但文不吝堵在了门中央。

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他回来了。”文不吝耸耸肩。

“啊?”陶芸站起来,她发现了立在门边的张凡,还看到他的嘴巴张了一下,但是没有出声,“本来以为就在河边转一圈,没想到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是想说这个吧!”

“对!”

她拿过张凡手上的蓑衣,然后对着他们讲,“就像我所说,你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想说的时候说出来。这样大家才会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而不吝呢?你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克制一点,多想想后果!你们两个如果可以中合一些就好了。这样吧!我去做饭了,不吝今天也留在这儿吃饭吧!”

文不吝犹豫着,在霞村的一座小屋子里,有两个人,他和她的母亲。而且他的母亲得了一种难以医治的病,常年病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照顾她。出门时,会去找邻家的孩子帮忙。

没等文不吝同意,陶芸就穿过小门,做饭去了。张凡也想离开这里,但在陶芸走后,文不吝还堵在门口。他是故意的。

张凡坐到椅子上,文不吝就坐到对面。他换了一张桌子,文不吝也调换座位,又跑到了对面。

他的眼睛很有精神,像是能喷出火焰般热烈。他一直打量着张凡,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比看女人的身体还要仔细。

“我觉得我并没有得罪过你吧!”张凡难以忍受他的目光。

“没有,我只是在想,先生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张凡摇摇头,“她也不讨厌你啊!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温柔。”

“那你以前跟她认识?”

“并不。”

“那她告诉过你,她以前的事吗?”

“也没有。”

“这让我更不能理解了!她对你的喜欢有点特别。”

“或许吧!”张凡觉得没意思,又问他,“说说霞村的事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文不吝突然狂笑,“嫌我碍事,想让我快点走,对吧?那既然这样,我不走了呢?”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走的时候跟我说下,我想和你一起走。那里不是有妖怪吗?我来这里本来是为了一根木头,但现在我改了主意,听说那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要去除妖?不可能吧!你这样的人要去除妖?”文不吝的笑声停止了,紧接着眼睛变得呆滞。

他一直以为张凡像雨中的浮萍一样,漂泊无依,一旦找到了依靠,就会紧紧地吸住。但张凡说出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理由,说出了一段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对!所以说你走的时候叫上我就行。”张凡说完,起身拍了拍文不吝的肩膀,然后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真是小看他了,看容貌,他的年龄应该不比我大上多少,却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种话。但愿不是吹牛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此刻开始,自己对张凡的印象开始改观。

文不吝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很怀疑张凡的话,不知道张凡的修为。但常规的猜测是,这样年轻的人顶多也就是通灵境的境界,于是敲响了屋子的门。他对这里了如指掌,也知道旁边是陶芸的房间,只不过没进去过。

“我打算今天晚上,吃过饭就走。”他打开门,走进去,语气柔和多了。张凡在桌子上写信,他没有勇气跟陶芸告别。这封信写了好久,也不知道写些什么。

“我知道了,我的行李很简单的。”

“我的问题,你要去霞村这件事,跟先生说过吗?”他走到张凡背后,说话时,不停地挥动手臂,“我觉得你在这里待着比较好,在我们还没谈话的时候,你待在这里让我觉得恶心。但你说了那番话,虽语气平淡,但也别有一番豪情。我没办法,你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肯定会带你去的。”

他又走到另一边,接着说,“我不关心你是死是活,但霞村险恶,白搭上一条性命不值。而且你死了,受罪的总是你身边的人。想清楚吧!愣头青,安稳的生活还是白白的死去。”

“那些被妖怪害死的人呢!他们死了,同样有为他们伤心的人吧。”

“不,他们只会短暂的痛苦,死去的对他们而言,是一些累赘。”

陶芸敲响了门,通知他们饭做好了。

他们来到厨房,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香味,桌上的菜肴比平时多了两个肉菜。和张凡、陶芸坐在一起,文不吝显得很突兀,他穿的衣服太差劲了,像是乞丐进了富人的餐桌,不过两个人都不在意。

“真没想到你们会在一个房间,看到你们这样,我感觉舒服多了。”

“还行,我感觉我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他不再是一个软蛋了。现在像井里的公牛,不仅偏执而且坐井观天。”

“你们说了什么?”她看着文不吝,又把目光转向张凡。

这下他俩都沉默了,张凡害怕说出要走的事,文不吝也是这样。

眼见着他们不讲话,陶芸就换了个话题,是关于文不吝做文书那段时间的事。

“上次你走的急,忘了问你。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想做了?知守还夸过你呢?他平时很少夸人的,但你走了之后,他觉得很可惜呢?”

“只能说志向变了吧!”

“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谈志向?”

“当然要谈,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么几件事,吃饭、睡觉、生孩子。即使经历了无数的磨难,还是这三件事。既然如此,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谈志向呢?”

文不吝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团生生不息的火焰,明亮而疯狂。

陶芸又问张凡,“我不太明白。张凡,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怎么说呢?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也没有多大的志向,但我觉得他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样吗?”

“老天让人顺利地生下来,而不是难产死在胎腹。这样的人在这个世上,肯定是有价值的,有需要他们去完成的。更何况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需要一些人做一些名垂千古的事情。男儿的豪情与壮志,都能实现。”

“听起来很厉害,但是跟你不着一点儿边。”

“相信我,以后会有的。”文不吝拍拍胸脯。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现在第一件事是要吃饭啊!这种话不适合在饭桌上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到前堂去。我泡上一壶茶,慢慢听你讲。”

文不吝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去。

他们结束了讨论,开始专心吃饭。文不吝吃的很快,他要快点走,期间不停地示意张凡,让他吃快一点。可张凡总是不紧不慢的,他以为他退缩了,打算不等了,就先跨上驴车,和陶芸道别后,离开了。

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用任何指挥,驴子就会熟练地穿过街道。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想找个人说些话。

突然前面有个人拦住了驴车,这个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等他上来时,文不吝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张凡。他原本穿着白色的衣服,而现在是黑色的,那是他刚来时穿的衣服。

他没有时间换衣服的,文不吝心想。然后问他,“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张凡很淡定地回了句,“替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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